辛澈熟练地看了眼屏幕,端杯,抿了口拿铁,嘲讽地想,刚刚不该提醒他当心感冒的,该提醒他,当心肾虚。
-两周前
“那间公寓是去年年底交付的,根据物业资料显示,户主是位姓程的女士,搬过来有三个月。”负责调查顾明成的人将信息透露给了她。
面对丈夫金屋藏娇,辛澈没有表现出什么愠怒,她花了两秒,记下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又问,
“能再查查这房子是她自己买的,还是顾明成赠予的吗?”
“这得花点时间。”
“要多久?”
“不好说。”那人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辛小姐,这事儿如果你提起离婚诉讼,让法院去查倒好办,但要交给我们嘛...就得走点特殊渠道了。”
辛澈对他的潜台词了然于心,开门见山地问,“要多少钱。”
那人目光没动,两指合并比了个数,辛澈琢磨片刻,点头答应,“可以。”
“哎呀,辛小姐真是爽快人。放心,这事儿我们绝对会给你办妥。”收了钱,那人态度自然好起来,他两手交叠,想了想,又将另一个消息额外赠送给了她,“辛小姐,住在公寓里的女人,怕不是个好对付的。”
辛澈抬眼,“怎么说?”
“根据我们调查,她名下有三家公司,一家是做艺考培训,一家是做文化咨询,还有一家..不算是她的公司,但是她有参股。”那人调出天眼查资料,放到辛澈面前,辛澈垂目,瞥着资料上的公司名,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那人指尖放大屏幕道,“这家名叫天之林的娱乐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除北城之外还有五个剧场和活动场馆,负责承接大小演出和...”
辛澈刹那明白过来,道,“展览?”
“是的。”那人知道辛澈是个聪明的,眯起眼,点拨她,“您丈夫如果和她有业务上的往来,那很可能,会借用对公账户走流水,到时候就不好界定,这钱是用来养情人的,还是单纯用来做生意的了。”
辛澈闻言,淡定的态度终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不过仅仅是一霎,她眉梢间的凌厉便消失不见,转为平静地问,“所以即使我起诉离婚,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是么。”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而且,如果您丈夫有心的话。最坏的可能是他也许会用一些别的方式,编造出共同负债。”
“哪怕我离婚,也需要一并承担?”
那人笑笑,没有立刻回答,若有所思了一阵,对辛澈说,
“总说好的夫妻是战友,能并肩作战,互相扶持。不好的夫妻呢,是死敌,恨不得往对方心窝上捅刀子。不过依我看,最可怕的是另一种夫妻。明面上是战友,可背地里...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使了阴刀,叫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辛小姐,我在这行干了也有几年,我多嘴提醒你一句,现在离婚有三十天冷静期。在这三十天内,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不瞒你说,我就见过好几个想方设法都离不掉的婚。尤其对一个男人来说,如果在婚姻中享尽了好处,谁会脑子一抽,愿意离婚呢?”
“所以说啊,婚姻这条贼船,上去容易,一昏头的事。要是再想下来,不脱层皮怕是不行的。”
那人发表了满含哲理的一通言论。
辛澈听完,目光游离到那人之外,似是思索了会,后将视线集中在他脸上问,“你还没有结婚吧。”
那人愣了下,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没结...可能是我做这行久了,对结婚这事儿吧...有点怕。”
“职业病?”
"算是吧。"
“确实。如果谁都能预料到婚姻是条贼船,那估计就不会有人争先恐后地用九块九去登记处换取那两张船票了。不过,每个人登船初期都是满怀希望的,希望这艘船能够最终驶向一个安宁的港湾。而这种希望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没看清一同乘船的人。”
那人饶有惊讶地问,“辛小姐这是在劝我结婚?”
“那怎么会。”辛澈举起右手,对着灯,极为虔诚道,“劝人结婚,天打雷劈。”
咖啡厅内衔接辛澈回忆的钢琴曲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辛澈收回神,目光轻飘至窗外街景。
刚刚播放的是坂本龙一的钢琴曲,初听时,辛澈还在高中。而这一刻,那位钢琴家已经离世许久。
时间像窃贼,不声不响地偷走了许多东西。
街边有一对情侣依偎步行过来,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道她心归属的方向。
而这样缱绻,这样温和的时光,终究是会消融,还是会永久地留存。天地给不出来一个答案。
辛澈的思绪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太久,因为街角走来另一个人,身影婆娑,如同一碧垂柳,纤细得比照片中还要瘦些。
辛澈眼随她的步伐,由街角转落到咖啡店门后,停顿数秒,起身招呼道,“丁思渺,你好,我是辛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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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为这桌新添上一杯咖啡时,即使全力假装不经意,但他偷偷瞥向丁思渺的小动作还是被辛澈尽收眼底。
不怪他,这个女人实在是美得出众,哪怕穿着最简单的白体恤,也依旧难掩她的光彩,并且,她的魅力有部分恰巧来源于她对自己的美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