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辛澈还没反应过来,问,“早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齐思尴尬打哈哈道。
当初谢司珩因为年纪小,又顶着天才光环入学。难免会招来嫉妒,有人看他不顺眼,故意取了个难听的外号,恶意排挤他。
后来谢司珩知道了,没说什么,只是约了挑事的人见了一面。
那一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齐思不得而知。只是从此之后,学校里没人敢公开和谢司珩作对。
不过背地里造谣生事的人却有增无减。
齐思觉得,也是应了那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往事不经意说走了嘴,齐思瞄向谢司珩,怕他不高兴。
不过那小子似乎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这,齐思舒了口气,把话头圆回来说,“后来就是有天他难得去上了早课,主任一见,胡须一撇,玩笑说,哟,您老人家终于肯起早来上我的课啦,真是百年奇闻,”齐思模仿主任说话时的样子,逗着辛澈。
辛澈配合地笑笑,齐思继续说,“打那节课起,我们就老谢老谢这么地叫顺口了。”
“这称呼,听上去倒和他气质不怎么符合,”
“嗯?”
“老谢,乍一听以为是个老实人,”
“啊..."齐思即刻明白过来辛澈的意思。
谢司珩的气质..确实和老实沾不上边。
齐思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看了看不远处蹲着玩草的谢司珩,忽然说,“他性格虽然有点野,但也没有谣传得那么过分。”
“是吗。”辛澈随口一问,眼眺向那盏红灯。
红灯开始进入倒数,光亮跳动着,身后人群聚涌过来,谢司珩仍然不着急,弯腰,折了朵雏菊,揉碎在手心里头。
齐思像是想帮谢司珩说两句话,对辛澈说,“师母,你别看老谢平时独来独往,也不爱跟班里的人打交道。其实他是故意装得不在乎。.”
辛澈脸转过来,静静看着齐思。
“实际上他这人很重感情的,以前有个女生追他...”
齐思还要说什么,余光扫到后面,眼梢一动,收了声。
辛澈知道,是谢司珩走过来了。
他站在她的右手边,衣服上沾了点青草的气味,辛澈闻见,顺着气息仰头望着他。
平心而论,谢司珩个子很高,甚至比齐思还要高出一些,但因为总习惯性地微弓着背,所以偶尔看过去,会有种少年人独特的单薄感。
不过那单薄感很快被另一种散漫取代。
他手里攥了什么,说话时刻意越过辛澈的视线,轻挑眉道,
“二位,绿灯了,聊完可以走了吧。”
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些,听上去,不轻不重。
“啊,我都没发现变绿灯了。”齐思笑笑,“跟师母聊天,一下就忘了时间。”
谢司珩眼下斜,只是一瞬间,辛澈感知到了某种别样的目光。
她抬高脖子,四目交错之际。谢司珩已经长腿一迈,从辛澈身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往前大步走去。
裙摆经他带动,稍稍扬起,又回落。
几片捏碎的雏菊花瓣悄无声息地坠落在斑马线之外。
**
回到图书馆,午休时间刚过。
齐思取回几本借好的书,和辛澈道别,“师母,今天谢谢你请客啦。排球比赛在二十号,你记得来,到时候我们请你吃饭。”
辛澈嗯了一声,答应道,“好,提前预祝你们比赛成功。”
“借师母吉言。”
齐思朝她摆摆手,拉着始终沉默的谢司珩离去。
下午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同样年轻的两个身影映衬在柔和的光线下,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单纯清澈,一眼就可以看穿。
而另一个呢...
好似块打碎的拼图,拾起一片,发现他是有这样一面。拾起下一片,又会出现新的一面。
也许只有收集到足够多的碎片,才能拼凑出他真实的样子。
只是她需要找到个切入点,在短时间内将他拼凑完全。
辛澈想到这,浅垂下眼帘,一种不得不接着应付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她搓揉起笑得酸涩的苹果肌,缓缓回到值班台。
同事接替了班次,辛澈将上午工作交接完成,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准备提前下班回家休息。
正拎包转身,同事叫住她,“诶,辛姐,你裙子..好像染上色了。”
“嗯?”辛澈停住脚步,头往后回看。
同事走近,指了指她裙角,“喏,这里...”
辛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条印记。
浅淡的绿色,夹杂一抹嫩黄,留在她白色的裙摆上,由深到浅。
“好像是花粉,辛姐,你刚是不是不小心碰到花丛了?”同事问。
撕碎的花蕊,折散的枝叶。
这事谁能做出来,答案已经很明显。
辛澈抿唇,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是不小心撞到的。”
同事看了看她,安慰道,“没事,一点点而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回家洗一下就好。”
辛澈没有立即回家。
她驱车去最近的商场,买完一件新裙子换上,直接将白裙扔进了垃圾桶。
车停在商场地下二层。
她坐在车里,打开冷气,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起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