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清圆放下手里的包,先是安抚向女士,说倒也没这么严重。冯镜衡已经正面问过朱青了,嗐,朱母在那边,老一辈的人就是爱嚼这些舌根。
说着,她搂过屿安,再三盘问才得知了他真的在为小岛的事生气。
栗清圆便认真告诉屿安,「起名字的时候我看不到你们的,所以不分男女。小岛和Encore是两个不同的小名,你是男生就用了Encore,小岛自然就留下来了。」
冯镜衡见不得冯屿安的眼泪,尤其是那样勒着栗清圆的脖子不肯松。他养儿子的心态,自然粗糙些。况且,他就是这样过来的。学不来那些精致词,先不去管老大家的是不是有心搬弄是非,他无疑得正名些什么,于是从妻子手上,摘过来冯屿安,与他严阵道:「小岛的名字是留给妹妹的,而那座岛屿跟你们兄妹俩无关。听明白了幺,小脑袋瓜。」
冯屿安不吃冯镜衡强硬的这套,或者,他比他爹更刁钻,硬邦邦的脾气。
「不明白,但我知道没有人可以从超级市场买孩子回来。」
冯镜衡听得满是笑意,揉揉臭小子的发顶。
冯屿安像头小牛般地撇开,再要顶冯镜衡。他重新跑着爬回阿公的背上,彷彿这样他便有了盾牌,来与爸爸谈判,「我才不稀罕什么小岛,难听死了,我也不要有这个名字。」
冯镜衡与儿子唱反调,「是幺,可是我钟爱小岛呢。妈妈取的时候也不是给你的。」
冯屿安一听更炸毛了,在阿公的背上跳呀跳的,坚持要改名字,不要叫冯屿安,更不要叫Encore,通通去留给他们的小岛吧。
栗朝安与向项直被这个小祖宗吵得头疼,求他们,哄哄我们屿安吧。
栗清圆才要去抱回孩子,冯镜衡不让,拽着圆圆,由他去,「嗯,你要改名字便改吧。」
岂料冯屿安语出惊人,他说他一定不是爸爸生的,他的爸爸也许也不姓冯。
阿公眉开眼笑,当真每一条皱纹都是喜悦的。因为看他们爷俩干仗。
「你不姓冯,姓什么?」
「姓季!」
闻声的某人,即刻脸色晴转大暴雨。
这是个恶趣味的笑话,因为栗朝安住院的档口,季成蹊得空来探望了栗老师。
抛开过往恩怨不谈,单独童真视角里,冯屿安看到的季叔叔再英俊端正不过。季成蹊甚至当着冯镜衡的面,盛赞了他的儿子,很漂亮,随他妈。
彼时,栗清圆正巧过来,二人堪堪照面。季成蹊没和她多寒暄什么,只说明情况,他过来急会诊的,得知栗老师在这,便过来探望一眼。
Encore那时问爸爸,那个人是谁?
冯镜衡见着栗清圆进来时的眼神多少有点不自在,于是抱着他的亲生崽,狠狠调侃,「一个差点可以当你爸爸的人。」
说者无心。小孩子最最童言无忌。
于是,爷俩卯上了,干上了。最终,栗清圆提高了声量,这才勉强喝止住了。
晚上回去后,妈妈很认真地给他们爷俩开了家庭座谈会。
一是说明小岛与Encore这两个小名的缘故,她保证不偏不倚;
二是分别批评了冯镜衡与冯屿安今天的口出狂言。
最后,扔下话来,「你们不能和平相处,那么,我就考虑搬出去住了。你们谁都别和我一起。」
这一晚,冯家父子就在客厅里安置的,谁也没回房。
爸爸跟屿安道:「我和妈妈正式认识是因为一座岛,就是阿婆住的那座岛。结婚前,妈妈说梦到了她和我一起在一座岛上……流浪。于是,我便买下一座岛,祝她美梦成真。她肚子里有你的时候,就一直说你在她的岛屿里。她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岛屿上的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的。」
这便是冯屿安名字的由来。
「生孩子,不是男的就是女的。这和硬币的正反面一样。」
「我期盼过小岛的到来,不代表我和妈妈不爱你,不重视你。小岛是小岛,Encore是Encore。」
「你知道Encore的意思幺?」
冯屿安点点头。爸爸再平静不过的给他解释,「喊安可的前提是,前面的演出本身就得精彩。」
「不然没有人会为你鼓掌,喝彩,再喊安可的。」
冯屿安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盯着爸爸。
冯镜衡垂着眼眸,看着他的两个脚丫子上的指甲有点长了。这些心腹人才能干的事,冯屿安只信妈妈。
听着爸爸要他去拿指甲刀,他是有点不信任的。
冯镜衡躺在沙发上伸懒腰,「快点吧,你还想不想你妈和我们一起住?」
「你还想不想有个小岛了。」
冯屿安继续存疑,「所以小岛要怎么来,我又是怎么来的?」
「你不能真正爱护小岛的话,她不会来的。」
父与子的日常死强。
「那你爱我幺?」
冯镜衡醒豁开些眼,嘴角浮现开来些笑意,「我不爱你的话,是不会愿意给你剪指甲的。」
冯屿安认可,因为这是妈妈的一句宣言:能为你剪指甲的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于是,Encore同学去找了指甲刀来,顺便把他涂鸦的杂志也拿了过来。
冯镜衡见状,迳直问儿子,「我怎么绿了?」
Encore :「被我陷害的。剪完指甲,给你擦干净。」
#57分
冯屿安小学一年级初入学,第一次数学测评,带回来的分数是5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