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镜衡手里这盅,他微波炉热了一下。
栗清圆坐在房里沙发上拿平板看新闻,闻得一阵香橙伴着花彫酒蟹肉的味道,胃里一阵起伏。当即仰头来,怪进来的人,「拿到房里来吃什么啊?」
「这不是留给我的幺?」
「那你下去吃呀。」栗清圆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脾气。
冯镜衡拿汤匙挖了勺蟹粉并橙汁喂给她尝一口。栗清圆即刻就让开了。
冯镜衡不依,偏要她尝一口。有点小孩子求和的那种胡搅蛮缠。
栗清圆不想和他闹,坚持地推开了,身体不适,再心情不好,扬言,「你今后不提前清空三天事务,我是不敢请客上门的。」
冯镜衡没喂得出去的一口所谓蟹酿橙全塞到自己嘴里,老实应承她,再又怪她,「你要老大坐什么主位啊,你不会坐啊,怕什么,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
栗清圆不和他贫,「哦,请着顾耀庭和师兄人家过来,喝酒没个搭子,多不好意思啊。你不回来还有理了。」
冯镜衡一噎。再往嘴里塞一口。
没几下,就把一盅蟹酿橙吃完了。剩个空橙壳在盅里。这个空橙壳是栗清圆一个个细心拿柳叶刀雕出锯齿的开口,再细心掏空橙肉,捣鼓出来的。
冯镜衡吃完里头的肉与蟹,再无比笨拙耐心地把橙子宝盖盖上去。
那锯齿老半天都没有对齐,他对了半天,最后献宝般地举给著作人看。
栗清圆不禁笑了笑,先问他阿姨那里收拾的怎么样了,冯镜衡要她别操心。
她瞥他一眼,再问他,「好吃幺,这个。」
某人猪八戒吃人参果,「说实话,不知道什么味,我只知道不吃完,你更气了。」
栗清圆拿脚蹬他一下,冯镜衡干脆捉住她脚踝,不肯她收回头。
两个人捉弄了几下,栗清圆实在没力气了,「你别烦了,谁高兴跟你闹。」
话说完,栗清圆就感觉不大痛快,起身要去洗手间。
最后,她蹲在马桶边压根什么都没吐出来。
电视剧里演的那些桥段,都是男主角死活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然而,站在门口的人,手里始终端着个橙子盅的冯镜衡,略微觉察点什么,「你怎么了?」
他走过来要来抱她起来时,栗清圆连忙打住,不要他碰。
她只陈述事实,事实是这两天经期推迟了,她早上也测过了,目前为止没有去医院。
这么个不算板上钉钉事实的情况,她也没有告诉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即便有点心理准备的人,依旧措手不及。
手里的碗盅要丢开,发现在卫生间又作罢了。
「也没跟你爸妈说?」
栗清圆顺顺心口,「还是稳妥点吧,我妈那个人,你今天跟她说,明天一条巷子的都知道了。」
冯镜衡对于这个第一顺位知情人的感觉很骄傲。
更叫他自豪的是,他端着碗,陪她一起蹲下来,并不急着要她起来,「这也太快了点吧。我是说,我们俩是不是有点太棒了,这计划到中标,都没个起伏落差的啊。」
栗清圆狠狠一记白眼。
「所以,今天生气的不是我没及时回来,而是心里七上八下的,嗯?」
栗清圆捏着他的脸再撑着他的头起身来,「那这事我不第一时间找你商量,我找谁啊!」
冯镜衡再乖觉不过地点头,起身来,扶着她慢慢走,顺字决上前,「你电话告诉我啊。」
「你这人真没意思!」栗清圆气得要他别跟着她了,绕得她头更昏了。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检验的结果。很清晰的两道杠。
冯镜衡拿在手里端详,彷彿那两道杠里有他孩子的模样。
片刻,他要拖她起身,栗清圆原本就忍着一天的不舒坦,又没怎么吃东西。到底脾气不大好,要他别折腾她,她一点不想动。
冯镜衡顺着来,说她什么都不要动,告诉他,他来。他们收拾东西,去她爸妈那。
栗清圆惊呼,「去我爸妈那干嘛呀,这么晚!」
「告诉他们啊。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栗清圆捕捉关键词,「也的意思是,你很开心?」
「当然。」某人洋洋得意的措辞。
栗清圆觉着,「没看出来你有多开心。」
「要怎么才算看得出来,我翻个跟头给你看看。」
栗清圆伸手打冯镜衡一下。后者由着她,笑完告诉她,「圆圆,我没想到这么快。喜忧参半,甚至脑子有点懵。我看着伊家牙尖嘴利的,天天鬼头经一大船,好像是该开心。可是我一想到这怀到生那么长时间,你有个什么我又像今天这样不及时在你身边,我倒情愿这是个乌龙。要不等我再攒点经验再来吧。」
栗清圆哭笑不得,「你攒什么经验,你跟谁攒啊?」
「是啊。我跟谁攒啊。咱俩只能这么零经验走马上任了。」
是夜,栗清圆没有收拾东西去她父母那里。因为某人半道改了主意,他叫司机去把他岳父母接了过来。
栗清圆头疼,找清凉油出来涂。对于冯镜衡心血来潮的安排,她只问他,「那要是乌龙怎么办?」
「不可能。我上学那会儿球踢得向来不错,我冯镜衡的孩子,不可能闹乌龙的。」
一身蟹酿橙味道的人,要来抱床上的她。
栗清圆不肯,她只觉得自己对气味变得尤为的敏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