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点不开心。
于是,都快收尾的一顿家宴,因着某人的晚归,临时又加了一巡。
桌上有道生呛醉虾,这也是栗清圆最爱「糟蹋」冯镜衡那些典藏白酒的名头。
主人一面待客,一面剥了两只醉虾搁到妻子碗里。算是赔罪。
然而,栗清圆迟迟没有动筷子。实际上,她不仅仅是冯镜衡回来后没怎么吃,她是一个晚上都没什么胃口。至于请他大哥来坐席招待也是这个缘故。
阿姨过来问圆圆,待会儿是下面还是煮小馄饨。栗清圆问客人意见,也知道伊家伊宁一定要吃些主食的。
便吩咐阿姨,那就一样都来点,雪菜肉丝面和紫菜小馄饨都弄些吧。
阿姨点头,栗清圆起身去帮忙。
盛稀那头还要赶在学校门禁前归校,便提前招呼他先走了。
栗清圆说面马上好了。
盛稀坚持说他不吃了。只是临走前,有点支支吾吾,栗清圆要他有什么事直说。
庭院门口,盛稀拿出一直挂在他单车上的一个画筒。从里头抽出一卷画来,栗清圆没有看错的话,这幅是柏榕酒店那幅《雪夜图》。
少年这才说明来意,这幅画,是他父亲最后一个安排,他委托律师从酒店方买了回来。虽然之前汪春申的借鉴风波吵得沸沸扬扬,然而,功成名就这种云烟,轻易也难吹散。这幅画几经交涉,还是高价回到了原主手上。
汪春申的遗嘱是,这幅雪夜图是赠岁寒故友的。向宗如果愿意收,那么他愿意以一笔财富的形式赠与他的后人。不愿意收,也请他的甥女自行处置吧。
冯镜衡牵着伊家出来的时候,正巧看着盛稀手展着这幅画给栗清圆清赏。
终究,她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只说先搁在盛稀那里吧。画里的人始终在画里,然而这桩遗物,也许对于亲属更有意义。栗清圆勉励盛稀,什么时候,你能临出你父亲七八分神髓的时候,再把真迹送到我这里来。
冯镜衡在边上看着不语,倒是伊家够着大哥哥手里的画卷,问大哥哥,这里头画着的是谁?
盛稀告诉梦游的小朋友,一个大人和另外一个大人。
伊家不依,觉得这个大哥哥敷衍人,转头和小叔就告状了。
小叔不管这些,却是反问:「冯伊家,你梦游了,你怎么搞的!你别到时候夜里开了门溜出去,你爹妈天亮了都不知道啊!」
冯镜衡总有本事对付小毛头。引得盛稀都觉得很滑稽,乃至艷羡。
亮月下,他认真跟他们告辞。
冯镜衡最后差遣司机送盛稀一程。毕竟他身上带着的画,价值连城。
也嘱咐他,别再轻易拿出来了。
送走了盛稀,冯镜衡当着他侄女的面来端详栗清圆,直觉她今天不大好,心情到气色。
冯伊家觉得小叔有时候笨死了,「你吃饭不回来,还要爸爸帮你招待客人,婶婶不生你气才有鬼。小叔,你快别说我梦游了,你和我差不多!」
栗清圆不理会这对叔侄俩,自顾自回席上去。
直到席散、送客,顾耀庭和罗汉松喝大了,冯镜衡张罗车子送他们两家。老大这里,伊宁睡着了,伊家闹着今晚就和弟弟一齐住在婶婶这里。
冯纪衡不肯,一来伊家这些日子到底是不是因为学习压力难排遣引起的睡眠紊乱,这还要继续观察;二来这里不是爷爷奶奶家。冯纪衡难得训斥伊家的,「不准任性。必须回家。」
伊家指望小叔出来说和的。岂料小叔全程不望她。
婶婶好像也不敢说话。最后,妈妈站出来打圆场,「小叔婶婶今天家里请客,乱死了,他们还要收拾,哪有工夫管你们。爸爸说得对,你这梦游的事还得回去观察呢。」
最后,伊家不情不愿地由爸爸牵着跟小叔婶婶拜拜了。
朱青抱着熟睡的伊宁,冯纪衡一手牵着女儿,一手再来要抱儿子。
朱青没有说话,任由他两个都揽过去了。
最后她上了驾驶座,冯纪衡安置好一双儿女,再折回副驾上。驱车的人,降下车窗,与老二一家扬扬手,算作挥别。
从庭院回大楼去的路上,冯镜衡很熟络地伸手来,与栗清圆解释,谈招商的事被绊住了。
栗清圆什么都没说,只推脱头有点疼。要冯镜衡给阿姨搭把手,帮着收拾两趟。
冯镜衡顶了解她不过了,生气的时候,与其找她解释一遍遍过堂似的,不如顺着她做两件事。
栗清圆精神恹恹地上了楼,冯镜衡当真卷袖子来帮阿姨。阿姨哪要得着他来啊,不给她摔了盘子算好的了。
「老大来,给圆圆难堪了?」冯镜衡问。
阿姨摇头,告诉冯镜衡,实情也是圆圆请家家爸爸来坐主位的。
「那她怎么了?」
阿姨是圆圆请回来的,工资也是圆圆在发。她自觉拥护女主人在先,于是,瞥一眼冯先生,直言道:「一周前就开始准备的请客呀,菜谱到桌上的碗碟杯子,全是圆圆一个人操心的。你也答应回来的,这临时变天,谁面上过得去啊。」
冯镜衡点头,一点不马虎。「我知道,没别的声张吧。老大那两口子?」
阿姨宽慰,说都挺好的。说着,冯镜衡空出手,便要上楼去。
阿姨想起什么,给冯镜衡多嘴说了句。
某人再上楼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盅蟹酿橙。这是剩下的最后一个,连同阿姨的,圆圆都是要她趁热、新鲜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