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朝安气得,喝了口圆圆买的苏打水。才要骂人的,冯镜衡高声起来,「老师,您这用肥皂洗头,得多伤头发啊……」
那头,向项听到了,加入战局,大晚上的,现管也是县官,呵斥栗朝安重新再去洗一下头,再朝冯镜衡抱怨,你别说,他这头发大半辈子下来还真经得起他折腾,没少没枯,显得我们这些精心养护的人笨笨的蠢蠢的,你说来不来气。
栗清圆听这一段,即刻呵斥某人,「你答应我什么的,你怎么老爱和老头抬杠的呢!」
冯镜衡笑,「谁让他还拖你小舅来一齐和我搞敌我阵营呢。」
「小舅看你这样,只会翻白眼,秀才遇到兵。」说着,栗清圆忙完手里的活,暂时得空来,她刷过牙了,无聊打开那两个抢一般得回来的福袋,拈一颗红枣来吃。
冯镜衡私下问她,「你妈说的两个就够了是什么意思?」
栗清圆没有说话,只把福袋里的好彩头一一摆在书桌上,红枣、花生、桂圆……
出题人一副点拨到此的意味。
有人还是不大明白,栗清圆吐出一个枣核来,言简意赅地鄙夷,「知道了吧,我爸说得对,小舅在,你在饭桌上会很难熬,因为他们聊得你都不感兴趣。土匪怎么会知道文人留白的意义呢。」
冯镜衡笑得刁钻,起身来,把她书桌上摆的三瓜两枣全一把抓过来,一个个剥丢到嘴里,「留白是吧,我被人教什么是留白的时候,你的鼻涕泡还没擤干净呢!」
栗清圆怪他讲话粗鲁。
门外是父母熟悉的说话与脚步声,门里有人享受着他胜利后独自成果。
以及,吃到嘴咽下肚的某个好彩头,他来栗清圆耳边,用她说的留白方式,悄然也亲暱。
栗清圆听清他的领会,有点恼,「那你知道,还问什么!」
「我就喜欢看你把我当笨蛋的样子。」
「神经,变态。」
这一晚,栗清圆睡得不算踏实。明明自己的家,偷偷摸摸的,尤其是冯镜衡半夜爬起来去洗手间,没开多少灯,撞到了个椅子腿。
迎面再碰上栗老师所谓的出来倒水喝,也知会他们早点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办。别仗着年轻,就天天熬夜折腾。
冯镜衡揉着膝盖回房关门的时候,两人相视而笑,栗清圆更是整个人笑闷在羽绒枕芯里。
第二天,天不算大亮,栗清圆摇醒枕边人,告诉他,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十六七岁的样子,上岛的轮渡上,身边喇喇坐下一人来,他自我介绍也问她叫什么。
栗清圆自然没理,更是要逃的样子。
一急,他们搭的轮渡遇浪翻沉掉了。
她掉进江里去,一片混沌倒灌里,有人在四袭的深水里,最后生机地捞住了她。
再恶狠狠地朝她说,你不告诉你的名字,我也有办法知道。
冯镜衡睡得迷糊,嗯一声,把做梦的人揽在怀里,「你告诉他,你叫什么了嘛?」
「没有。」
「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我绑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
冯镜衡笑醒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招他干嘛,告诉他你的名字,他就不会发病了不是!」
栗清圆把腿挂在他腰上,再伸手来要掐他,解气。
冯镜衡再要和她说点什么的时候,栗清圆闭着眼睛努力睡着,她要回去,回到那个梦里,看看在那个荒岛上,谁先低头。
#保密协议
栗清圆正式结婚前,最后一个甲方代表是她未来的公公。
冯钊明要去参加一个会议和谈,前后一共四轮。
先前,这类涉密的投资往来,老头用惯的就那么几个。最最心腹的便就是程干微。
出了那档子事后,老头反而疑心重起来。
正巧那几日,虞小年请了知名的高定设计师来家里给老二他们量体作婚宴其中的迎宾礼服。
冯钊明归家,看到他们一行人坐在会客厅里喝下午茶。
老头过来待客地问候了下,最后目光扫到了清圆身上,于是,当即喊了她到书房里说话。
冯镜衡回来的时候,推开书房门,里头主雇二人都谈得差不多了。
栗清圆应允了冯钊明的邀请也好,临聘也罢。
只是,直到随老头出征之日,冯镜衡才得知,栗清圆并没有按照圈里默认的报价给老头。
他送她去老头那里登机,「为什么不跟他报价?」
「你说呢?」
「我说个屁。我只知道你一傻子,给你老公公卖命,不提钱,那你且等着吧。」
是日,冯钊明私人飞机出行,携带的随行翻译是不日要落定的二儿媳妇。
因着主雇关系,这单栗清圆依照职业操行且甲方诉求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
冯镜衡不去管这些屁章程,对于老头此行的谈判细项,他也不会下作地从老婆嘴里撬出来。只一点,在商言商,要老头改回来,「你哪学来的规矩,请人办事不提钱的。没钱的活计,谁给你去保密谁给你卖命。」
冯钊明要老二顾好他自己那头的摊子,「放心,亏待不了她。」
栗清圆随冯钊明出行一周有余,那天,会谈结束,行政会议厅里,络绎往外出人,只有一人逆行往里。
冯镜衡一身黑色大衣,金属扣上因为冷热差,朦朦起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