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窈的脸更红了,热的都快冒烟,幽怨地瞪了恶劣的男人一眼,凶巴巴地命令他不准再出声。
萧焱淡淡地应了一声,一派矜贵的模样。
接着,他很快换了一身衣袍。
这天,萧令莘在皇家园林玩的乐不思蜀,摘了花还追了长着华丽羽毛的雀鸟,不停地哈哈大笑,早就忘记了要带着娘亲坐大大的船回苏州去。
什么会哭的小鱼她更不记得了,玩累了之后睡的很香很沉。
也只有那张她惊鸿一瞥就迷上的小榻还在她的梦中,她无意识地张了张手,似乎想听爹爹的话自己拿到它。
余窈将女儿乱动的小手放进被子里面,想了想,在要送给她的玉石上用颜料勾勒出一个简单的人像。
神明下凡,人类拥有勇气,确实如此呢。
“这是什么?”男人懒洋洋地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过来看,很快眼睛一亮。
他把余窈给小公主的生辰礼物夺走了。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寒食节这一天, 余窈做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梦。
按照惯有的习俗,寒食节是祭拜先人告慰亡灵的日子。所以,一大早, 余窈就去御花园亲自摘了最新鲜的花朵, 红色的芍药, 粉色的长春,绿色的山茶,花瓣上浮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清新又芬香。
余窈想,父亲母亲还有明章皇后应该都会喜欢吧。
她先是去祭拜了自己父母的牌位, 和他们亲密地说了些话, 之后一个人走进长央殿的最深处,将带着露水的鲜花奉在了明章皇后的牌位之前。
“母亲, 我又来看您了, 御花园的长春花开的最旺盛,放在这里您也可以欣赏。”余窈摆弄了一下花朵,旁若无人地朝着画像上的女子介绍她采来的长春花。
受到启发, 她跟着宫里的画师学了一段时间的绘画, 也将自己父母的模样留在了画像上, 挂了起来。
从此之后, 她就很喜欢对着牌位一边的画像嘀嘀咕咕,仿佛这样先人就不曾离去一般。
“这种红色的小果子是郎君昨日带着阿莘在宫外的山林找到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很好。郎君教阿莘骑马,两个人都很累, 过会儿我再带阿莘来见您。”她的嗓音带着些心虚, 事实上哪怕长央殿已经修缮好几年了,萧焱迈入这里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算起来, 他去拜祭素未谋面的岳父母的次数都要比到长央殿多。
余窈担心明章皇后怪罪,对着画像上的女子讲了很多关于郎君的话,说他脾气虽然还是不好但很少再杀人了,说他带着女儿阿莘很辛苦地处理朝政,说他在宫外给外祖母褚老夫人修了一座佛庄,说他……
“母亲,如果您在天有灵,能听得到我讲话,”余窈说到这里抿了抿唇,微有停顿,似是在小声地叹气,“假如能听得到我讲话,我肯定会劝母亲您不要选择死亡,您活着,郎君可以不受苦安稳地长大,也许褚家人好歹也可以留一条命。”
她点燃几柱香,对着画像的女子拜了几下,随后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她没发现那袅袅的香气是直直地往上去的。
余窈回到建章宫,时辰还很早,殿中暖融融的,飘着淡淡的香气。她换下沾染了湿气的青色鸾鸟织羽斗篷,往帷幔中看了一眼,郎君穿着一件宽袖寝袍,人还未醒来。
他的睡姿慵懒又随意,余窈弯了弯唇,又看了一眼后,忍不住悄悄地爬上了床榻。
帷幔中的暖意更甚,光线微暗,她蜷缩着身体,眼巴巴地往郎君的身边靠了靠……一只手臂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腰,带着危险的意味,余窈立刻闭上眼睛不动了。
阿莘已经五岁了,住进了建章宫的偏殿,那里有绿枝看着,她一点都不担心。
天不亮就起身祭拜,现在她困了。
也就在这时候,余窈慢慢地走进了朦朦胧胧的梦境中。
她还穿着那件织羽的斗篷,手中拿着新摘的鲜花,准备去长央殿祭拜明章皇后。
可是,余窈发现长央殿似乎变了一副模样,殿外不仅生长着许许多多的梅树,还守着她并未见过的宫人。
余窈很困惑,她难道走错地方了吗?也不对,做了几年的皇后,她早就摸清了宫城的布局,这里确实是长央殿该在的位置啊。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准备询问身后的宫人时,她转了身却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熟悉的形状,有些凶狠执拗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是谁?又是谁派来的?孤王没有见过你!”小小的男童看起来和阿莘一般大的年纪,可他的语气却是冰冷的,死气沉沉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袍,小脸紧紧绷着,在余窈愣住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回答孤王的话!否则孤王要你的命!”
余窈还在发愣,睁着茫然的眼睛一直看他。
气势不凡的男童似是被余窈的愚钝气到了,猛地冲上前,夺过了她手中的鲜花,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要是这花有毒,他一定将她也毒死!
“你……小阿焱?”余窈从愣怔中回神,小心翼翼地向男童确认他的身份,她不会认错的,这分明就是缩小了几倍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