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虑的很周全,连一路上坐什么吃什么用什么都想到了,还仔细地给每个人分配了工作。
余窈恍惚地听着,竟然也动了心思,似乎小公主这般一安排,回到苏州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她的勇气为什么是不让郎君找到,小公主不是和自己爹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啊。
“因为爹爹他很厉害,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离开他不让他找到,我就是最有勇气的人。”萧令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她自己的歪理。
她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轻哼。
萧令莘一回头,与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眯眯地和她说,带着自己的娘亲走掉不让他找到并不是勇气,打败他登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才叫勇气。
“萧令莘,你上次偷偷跑到太和殿,不是羡慕爹爹坐着的椅子漂亮吗?”他用一根长指戳了戳女儿白嫩嫩的脸颊,云淡风轻就将回苏州城的事略过了,也不生气。
常平跟在他的身后,听到这句话心神俱震,似是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今日早朝,有一些人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小公主昨日偷跑到太和殿上的事说道起来,言下之意陛下宠爱公主也得有个限度,太和殿是议政的地方,小公主跑来跑去不妥等等之类的话。
然后不出意外,陛下掀了掀眼皮,笑着和那臣子说以后他会带着小公主上朝,毕竟是帝女,也得明白家国事理。
“卿若是不满意,那就辞官回家吧,最好京城也不要待了,有多远滚多远。”他随手指了指那臣子后,又一脸遗憾地道,“唉,朕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真想将人的舌头给拔了,再把一张臭嘴给缝上,可惜皇后不喜欢朕这样做。”
自然,没有一个人再吭声指三道四。
常平以为事情结束了,可是没想到又从陛下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结合陛下让小公主上朝的举动,他总觉得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明了……
“昨日她跑到太和殿了?怪不得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和郎君一起。”余窈很茫然,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娘亲,你睡的太沉了,我看见爹爹走了明明就喊你了想和你一起去,可是你不肯睁开眼睛,我就一个人跟上爹爹了。”萧令莘无奈地叹一口气,她从隔间的小床偷偷爬下来,亲眼看见爹爹离开的时候娘亲是睁开眼睛的,可等到她过去,娘亲又睡着了也不理她。
她自认为是个孝顺的女儿,见娘亲睡的香,还贴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给娘亲拉了拉被子。
萧令莘想,只能她一个人去了,她不是顽皮要做坏事,只是好奇想看看爹爹的早朝是什么模样。
谁知道,她偷偷跑进去,第一眼关注到的不是威严的场面和那么多白胡子的老翁,而是爹爹坐着的漂亮椅子。
那张椅子,不对应该叫小榻,实在美极了。通体都是朱红色的,雕刻着神秘的纹路,似是鹿似是蛇似是雀鸟,生动又古朴,散发着冰冷的光感。
萧令莘看的呆了,就主动走了过去伸手去摸。
她一露面,太和殿就变得怪异起来。
小公主不知道,上一个让朝臣们注视着走向她爹爹的女子是她的娘亲。
萧令莘实在很喜欢那张小榻,回答了娘亲的疑问之后,她仰头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爹爹,问道,“只有打败爹爹才能得到它吗?今天是我的生辰,三岁了!爹爹送我。”
她举着三根白嫩粗短的手指头,强调今天是她的三岁生辰,那么多人喜爱她送她礼物,爹爹的礼物要比别人的珍贵,她想要那张小榻。
“有些东西只能你自己去拿,别人包括爹爹送的,有一天也可以再取回去,只有你自己拿到手的才是你自己的,记住了吗?”萧焱挥退了殿中的其他人后,漫不经心地教导了一番女儿,过后他又撇了薄唇质问起余窈,“怎么我就没从听你讲过那些?”
她和女儿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什么百姓祈求,神明下凡,还有勇气意志之类的。
余窈微怔,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时候确实没说过,闪烁着眸光,细声细气地哄他,“那天我只想让郎君快点尝一尝好吃的鱼面,就没想到。”
“……鱼面哪里有嫩生生的小鱼好吃,咬上一口就想扑腾,还又哭又哼唧。”萧焱立刻想到了昨晚,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是她自己要提到鱼面的,他也是昨晚才从她的口中得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条小鱼。
小鱼越不了龙门,但却可以骑在龙的身上,浑身泛着红,又羞涩又大胆地抓住龙的命脉。
刹那间,余窈的脸颊红的似血,结结巴巴地让他尽快换一身衣服,他们还要带着女儿出宫。
这次小公主生辰余窈不想大张旗鼓,说好了要带着她到宫外的皇家园林游玩。
那里可以打猎,还有宫人精心照料的百花园,风景很美。
“会哭的小鱼?”萧令莘不明所以,天真的一张小脸上含着惊叹,她还没有见过会哭的小鱼呢。
左右看看,殿中的绿枝姑姑还有知道很多事很多东西的常平也不在,她就瞅着娘亲和爹爹看,期待他们让她也见一见会哭还会扑腾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