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琳愣了下,颇有些受宠若惊。她居然是在担心会不会连累他?
“什么别的?没有别的。”顾琳握着阿梅的肩,将她转过身来。“我只喜欢夫人,别的贵女身份高到天上去,我也不会看她一眼,她们也不敌我的阿梅半分好。”
他握着阿梅的手,抵在唇前轻吻。
两个欲要进来的小丫鬟站在门口听见顾琳这话,皆是忍不住笑。
阿梅闹了红脸,赶忙挣开顾琳的手,急声:“再耽搁要误了时辰了……”
顾琳的手空了,他空了的长指轻轻捻了一下虚无。
两个人稍坐整理,一起往前院去。顾家家口众多,可谓子孙昌盛。阿梅和顾琳到了花厅,花厅里已经坐了两位夫人。
“这是二嫂,这是三嫂。”顾琳亲自给阿梅介绍。阿梅一一回礼问好,不卑不亢态度却柔和。
不多时,老爷夫人进来。在他们身边还簇拥着顾家其他几房的人。
阿梅按照在心里演变了无数次的流程,举止端庄地走过流程。
顾琳一直陪在她身边。
直到后来顾琅笑嘻嘻地喊他:“哥,让嫂子在这里说话,咱们出去吧?”
“难不成我们还能欺负了她不成?”有人打趣顾琳放心不下新婚妻子。
一直端庄得体的阿梅望向顾琳,反倒有一丝乱了心神。
顾琳跟着顾琅出去了,走之前,他郑重地向几位嫂夫人作揖。“阿梅年级尚小,嫂子们多担待她一些。”
他甚至用玩笑的语气与母亲说话:“我怕嫂子们欺负阿梅,母亲帮我护着些。”
在满堂笑声里,阿梅几乎压不住乱蹦的心跳。
等顾琳走了,阿梅反倒重重松了口气,人都变轻松了不少。
阿梅并没有受到什么针对,许是顾琳叮嘱过,更可能是因为顾家本就家风良善,不屑于欺负人。
阿梅在前院陪着母亲和诸位妯娌整个上午,中午用膳时,顾琳和其他几位爷才回来。
一大家子一起用午膳。各房都有各的忙碌差事,时间并不能完全对上,所以顾家并非每日都是几房一起用膳。今日是新妇刚进门,才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用膳时,新婚小夫妻没怎么说过话。等离开了前院,一并往回走时,顾琳才问她:“累不累?”
阿梅摇头。她刚想说自己当丫鬟的时候一站一整日,今日怎么会累?话将要开口又被她咽回去。
这个,不该说的。
“也没有被欺负吧?”顾琳再问。
“没有的。他们都很好相处。”阿梅偏过头望向他,“你怎么总担心你家里人欺负我呢?把他们说得多凶似的……”
顾琳笑起来。
他这不是担心她怕吗?
阿梅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她轻轻抿唇,本该是移开目光,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低语:“多谢郎君……”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顾琳拉住。
顾琳折了枝头一朵海棠,戴在阿梅鬓边。
阿梅抬眸看向他,目光相遇的那一刹,她又被乱蹦的心跳吓得瞬间收回了目光。
不是梅花开放的时节,段琮之立在无花的梅树下,遥望着阿梅。
他的阿梅昨日成了别人的妻,此刻眉眼温柔地望向她的夫壻,整个人都盈着一种为人.妻的妩柔。
小厮小跑着迎上顾琳,禀告段琮之来了。
海棠花下的一对璧人,同时转眸望向段琮之。
段琮之亲眼看见阿梅转过头望向他时,眸光里的温柔顿时消失不见。
段琮之负于身后的手,猛地握紧。
她,是他的。
即使被他送出去了,只要他想要,她就应该是他的。
【一:君夺臣妻】
阿梅低着头,有些惊愕地望着自己尚有些平坦的腹部。就在刚刚,大夫给她诊了脉,告诉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书案上的书无心再读,她快步出了屋,想要将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顾琳。她才刚跑了两步,惊觉自己不能跑,急急收住步履,小心翼翼地迈步,去书房寻顾琳。
“郎君!”她从书房开着的窗扇,看见顾琳的背影,欢喜踏进书房。
段琮之转过身来,盯着她眉眼里的笑。
阿梅愣住,向后退了半步,收了脸上的笑,毕恭毕敬唤了声“殿下”。
书房里面有一个小书阁,顾琳正是进里面去拿书。听见阿梅的声音,他立刻走出来,问:“怎么了?”
阿梅张了张嘴,将喜讯压下去,端庄回话:“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忙你的事情。”
她转身出去,顾琳却追了出去。
他握住阿梅的手腕,低头问她:“怎么了?”
他流转的眼波里带笑,道:“夫人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是昨日的诗会背了?还是庄子又进账了?”
阿梅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真的有把欢喜写在脸上了?“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你要当父亲了。”
“哦。”顾琳先点头,再愣住。“什么?”
他几乎是惊呼出来:“我要当父亲了?”
向来如松柏一样的端方公子竟是高兴地手舞足蹈,失了态。
书房里,段琮之盯着阿梅的肚子,慢慢咬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