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安禾潇洒地说,“不就是绣个香囊吗,本公主若是乐意,随手的事。做的再烂也没有第二个,那是驸马专有的荣幸。”
宁久微托着脑袋,思绪缥缈。
回到公主府,宁久微纠结了一下,终于决定绣帕子。
因为正打算绣香囊的时候,她眼前蓦然浮现那方君子兰罗帕。
她随手丢弃的东西,被他珍藏在身,死时仍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她有关于他唯一的东西。
无法否认,她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在被深刻打动着。可她还是看不懂他。
他们有关彼此的东西都太少了,以后她要送他很多礼物。
宁久微绣了两天,差不多便完成了。
做完之前怕被他提前发现,她还刻意藏了藏。这种小心思实在是让她很变扭。
正月初九这日,一如平常。
不过今年的这一天正好碰上民俗仪式,除了是顾衔章生辰,还要依皇族礼制前往菩提寺祈福。
原本想晚些给他,怕找不到更合适的时机,于是在启程前往菩提寺之前,宁久微直接给他了。
折枝院,银烛将驸马从书房请过来。
宁久微坐在那独自解棋。
“公主找我?”
顾衔章掀袍坐在她对面,宁久微没抬头,随手拾起桌边的一方罗帕递过去。
“什么?”
他正要伸手接过,便见她抬头对他说,“生辰快乐。”
顾衔章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微收。
他沉默一瞬,唇边轻勾起笑意,淡薄不明, “公主殿下,微臣不过生辰。”
宁久微看着他,目光注视在他眼底。顾衔章未曾回避,平静地回视。
她从前第一次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顾衔章也是如此回应她的。神态,语气,连眼尾的弧度都一样。
说他不过生辰。
他似乎总是知道怎么样就能够招惹她。
宁久微姿势未变,“所以你不要吗。”
顾衔章眼尾轻敛,没等他说话,宁久微便收回手,站起身道,“那走罢,该出发去菩提寺了。”
她转身走,顾衔章手掌微微收拢,指腹摩挲过衣袖。
他随之起身,跟上她。
“公主——”
他开口,但想说的话没能说出来。
顾衔章话音刚起,宁久微便转身将帕子扔在他身上,“本公主今日呼吸不痛快,马车太闷,两个人坐不舒服。顾大人换一辆马车,或者骑马去罢。”
她说完扬袖而去,裙袂飘扬在转角。
顾衔章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罗帕。
帕上角落绣着一株君子兰,还有一个顾字。
顾衔章垂眸注视良久,拂去帕上淡尘,将罗帕收进袖中。
第三十一章
上京城外菩提寺位处起云台山脚, 亦是皇族寺庙。
不过即便到了菩提寺,没有陛下准允,宁久微也不能上起云台见父王。只能送一封信上去。
近山之地更为寒冷, 菩提寺便能感受到,起云台上想来更甚。
此间冬雪未化,天地一色。
菩提寺祈福,需烧香参拜东南西北诸神。皇族规矩繁琐,顾衔章素来不喜。他眉宇冷漠,目色暗淡, 一步一步参拜地再认真, 也看不出他心有虔诚。
菩提寺石阶和青石路很多,原本公主殿下哪怕只是要走一步台阶, 都要高傲无比地伸手着他搀扶。
但是今天从开始到结束, 她都没有让他扶。一路都是银烛在她身边。
银烛今日一整天活在驸马爷的眼神底下,如芒在背。祈福参拜结束后,她如获大赦, 麻溜地就消失了。没敢再待在公主身边, 在驸马爷眼前晃悠。
北风萧寒,天云笼罩。
菩提寺有一百年古树,树下钟鼎挂满了祈福御守。皑皑白雪覆盖下, 红绸长缎,希冀丛生。
宁久微以前不怎么在意这些, 这次却忽然也想写一个平安符。
安禾看她要挂, 也来了兴致, “那我也写一个。”
宁久微写的很快, 落笔只停了一瞬便写下了。
挂好平安符,还需再在香炉中点两柱香。
安禾在旁边和她说着话, 宁久微没注意身后有人经过,转身之际不小心撞了一下。
伴随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几缕香灰落到了衣袖上。
“明宜公主,小心啊。”
宁久微抬眸定睛瞧了眼,随手掸去衣袖上的香灰。
“原来是临安郡主。”安禾似笑非笑地弯着唇, “郡主还没离开上京城吗?本公主还以为郡主早就回西郡去了。”
临安郡主微微笑着,“因为父亲明日便要抵京了,安禾公主不知吗?”
安禾抬眉,“远兴侯?本公主只记得父皇从东郡召回了叶将军。怎么,侯爷也受召回京了?”
“自然。”
临安郡主语气轻扬,“叶将军要回京,陛下当然不会忘记父亲。”
宁久微目色微凝。
远兴侯回京,她倒是听说了。因为这也是她在意的事。
只是侯爷回京的时间与她所知的不一样了。提前了约莫一个月。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从秋猎再到端亲王,诸多事情接连环扣,发生了许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