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在滚烫的岩石板,激起一阵雨雾。
原本嵇令姜身上覆着一层薄汗,一阵风来,凉飕飕的雨丝覆在女人光洁白皙的脊背,犹如上好的白瓷裹上一层冷釉。
冷与热的交融,乍然紧绷。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的珠帘肆虐,耳畔传来惊雷声。
她看着窗外,天边一道闪电滑过。
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霍时渊弯腰捞起她的衣裙,帮她盖在身上。
自己披着外袍,去外间倒杯水。
而后将女人搂在怀中,“喝口水,刚刚也喊累了。”
嵇令姜恨不过,抬手就去拧他身上的肉。
结果都是硬邦邦的,他疼不疼不知道,自己的手倒是挺疼。
霍时渊握住她的手,“你还想再来一次?”
嵇令姜恨恨闭眼。
霍时渊想唤人进来,嵇令姜慌忙捂住他的嘴,“还嫌咱俩不丢人是吧。”
嵇令姜气不过咬他一口,“大白天做这种事,名声还要不要。”
有时候嵇令姜觉得古代人很封建,有时候她觉得他们有很开放。
明明性是一件隐秘之事,结果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在人眼皮子底下进行。若是在宫中的话,还有有专人进行记录。
这一点嵇令姜始终无法接受。
霍时渊倒是无所谓,他们都是夫妻,夫妻敦伦本就是大义。
但他不在意,既然她不喜欢,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就不让人伺候。
但她总有太多太多的顾虑,怕被人知道,怕被人看见。
她是主子,完全没必要在乎底下人的思想。
现在她又抓又挠。
霍时渊将茶杯抵在她的唇边,警告道:“你是不是还有力气,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嵇令姜瞬间变成一只小鹌鹑,窝在霍时渊的怀中老老实实喝他喂过来的水。
第二次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日头已然偏西。
京兆府尹得了上头的旨意,将嵇春苇由牢中看守改为家中监禁。
他作为皇上的岳丈,为了皇家颜面也该将他放出来。
新来的京兆府尹气苦,先前怎么没想过是岳丈,没想过皇家颜面。
无非就是他有一个好女儿,给皇上吹了枕头风。
他们现在也奈何不了。
高太后得知杀害自己胞弟的凶手竟然回家?那她的弟弟不是白死了?
她险些将手边的玉如意打碎,恨不得银牙咬碎,“嵇氏女当真是好手段。”
旁边的嬷嬷替高太后捏肩,“若是嵇氏女上位,焉能有高家的立足之地。”
高太后点点头,“你倒是提醒哀家了,皇后之位没了就没了,只要我高家女上位,来日诞下皇儿,还怕这无子的中宫之主吗?”
既然她的胞弟死了,结局无可更改,那就让他死的更有价值一点。
高太后下懿旨,让七娘和三娘入宫。
三娘的母亲纵然有太多不舍,但三娘有心要去搏一场富贵,她这做母亲的也只能接受。
经过这一遭嵇令姜和霍时渊也算是心意相通。
嵇令姜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而她并无退路,只能借由他给的权势保全家族。
这笔买卖很划算。
霍时渊陪着嵇令姜去了嵇府,这一次上门,跟他以前全然不同。
嵇家上下全都过来给他见礼。
先前让嵇令姜吃闭门羹的嵇家族老也出现。
毫无芥蒂的跟她攀谈,全然一副家中长辈看晚辈的样式。
族老依旧将六娘七娘带在身边。
“快去给你们大姐见礼。”六娘七娘听话的跪下来,给嵇令姜见礼。
族老笑得一脸褶皱,“平日你们大姐忙,家中之事你们大姐并不参与。你们现在也大了,你们要学着帮衬你们大姐。”
六娘七娘羞答答地应下。
毕竟皇上风神秀彻,虽然有不好的传言,她们并未见过,也许是谣传呢。
并且姐姐的位置并不稳固,高太后一直没放弃推她们高家的女子登上后位。
她们作为嵇家女儿,自然是要同气连枝。
嵇令姜刚想开口,就被霍时渊打断。
“朕曾在霍家生活,家中有一位三弟弟,生得仪表堂堂,年龄17。阿娘去世之后,三弟弟的亲事便没个着落。我瞧着六娘与朕的那位弟弟年龄相仿。索性做个媒。”
嵇令姜傻眼了,他们嵇家原想让家中女儿高嫁,他这——
嵇家族老还不死心,已经折了一位家中女儿,另一位无论如何想要送进去。
“令姜,七娘最是乖巧,你这做姐姐的,把她带进宫见见世面。”
霍时渊骤然发难,“朕竟然不知道祭酒家竟如此没有规矩,竟然有人将君臣之礼放在家族之礼之后。”
原本轻快的氛围霎时转变,嵇令姜也唬了一跳。
霍时渊拉着嵇令姜就要离开,走之前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有些人该颐养天年就颐养天年,有些事交给下头的年轻人去做。”
族老也吓坏了,这皇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从嵇家出来之后,霍时渊连马车都不坐,将嵇令姜抱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
然后骑马狂奔。
嵇令姜吓得面色发白。
第114章 行使皇后权力
嵇令姜觉得族老有这想法很正常, 古代都是按家族算的。
攀上皇家这对整个家族都有益,从古至今,皇帝哪里只会娶一个女人。
皇上就是大家的公有资产。
对于公有资产不就是尽可能的多贪多占。
人头数先怼起来, 而今皇上膝下无子,只要是嵇家女先生出皇子, 都是嵇家得力。
嵇令姜看着自己身侧并不掩盖情绪的男人,她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后背。
“好啦——”
霍时渊打断她,“嵇令姜你就不生气吗?”
嵇令姜愣了一会, “还好吧, 族老那么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大家立场不同。
“你是不是觉得我娶谁你都不在乎?什么嵇家六娘七娘, 高家三娘八娘的。”他从未想过在他俩的感情之中掺杂太多人。
他做监察司司主这些年,看过太多夫妻反目, 骨肉相残。无外乎做丈夫的偏爱妾室,正妻一直隐忍, 最后家庭面临覆灭,为了自保自爆家丑,就为给家中孩儿挣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不想走这样的老路,无论是他做监察司还是做皇上, 他都没想过在他和嵇令姜之中掺杂另外的人。
反倒是他的妻子,总是犹豫瞻前顾后, 他警告她,“若是其他人在给我塞人, 你把她们给我领回来,我就有你好看。”
嵇令姜故意逗他, “我人都领回来了,你还能怎样?你少装作贞洁烈夫的模样,得了便宜还不卖乖。”
霍时渊这下真急了, 一把将嵇令姜搂到怀中,手也开始不规矩。
“那我把她们叫过来,让她们好好看看姐夫是怎么宠爱姐姐的。”
嵇令姜被他的风言风语吓到,他手上的动作越发过火。
嵇令姜投降,“你不要乱来,我去处理,我去处理。我保证我们家再也不推女儿过来!”
霍时渊趁机威胁,“还有呢?”
“高家高家也是我去拒绝。”嵇令姜的心跳到嗓子眼。
霍时渊奖励性的吻了吻她的唇角,“好乖。”
他的手也从自己的心衣里退去。
后面两人在附近逛了逛,天色擦黑,霍时渊准备回半山山庄。
嵇令姜冲他摇头,“今后我们就住在宫里吧。”
霍时渊想到她在宫里日渐凋零的模样,他直截了当拒绝,“你不是还需要去国子监和洛水学宫,住在宫里不方便。”
嵇令姜说:“没什么不方便,现在都搭建得差不多了,我让别人来就行。”
霍时渊摇摇头,“在成婚前我就跟你说过,你父亲给得起的东西,我一样给得起甚至给的更多。”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不介意真的跟他走下去。
“那你上朝怎么办?”
霍时渊理所应当道:“跟你分开的一年多时间,我尝试每日早朝。我得出一个结论,早朝十有八九都是浪费时间。”
嵇令姜都忍不住笑了,“那内阁阁臣怕是要睡不着。”
霍时渊牵着她的手两人沿着洛水边走边聊。
“到时候我怕是会被骂成红颜祸水。”
霍时渊不以为意,“放心他们顶多就私下说几句,可不敢当面来说。死谏者一个皇帝一辈子也见不着几次,其实要是有的话,无非就是给点死后哀荣,对皇上而言不痛不痒。但其他人像是得到莫大鼓励,以为皇权屈服了。”
嵇令姜啧了一声,看来这些年他冷眼旁观权势争斗,学了不少。
嵇令姜也是个豁达的人,被骂就被骂吧,被人骂又不会少一块肉。
高太后将高家两位小娘接进宫来,谁知她的好孙儿带着嵇氏女又住回半山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