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干巴巴道:“多谢。”
多谢他在一次帮了她,如果他没有出现,大概率她得吃亏。
霍时渊面色平淡,“除了谢,就没有其他吗?”
嵇令姜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我爹的胳膊需要找大夫看一下。”
霍时渊挥挥手,立马就有人照办。
嵇令姜抿抿唇,又道了声,“多谢。”
“嵇令姜你除了谢,就没有其他吗?”霍时渊有些不耐烦。
他们之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想要厘清也不可能。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嵇令姜走到他跟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今晚我们住半山山庄好吗?”
霍时渊眼底漫出一丝笑意,但面上仍旧平淡,“那就去半山山庄。”
沉寂一年的半山山庄又热闹起来,嵇令姜又回到这座主院。
她坐在床头,像第一次进来一般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跟她走前并无任何变化,就连枕下她当时随意搁的一本书,都原模原样进行复刻。
好似她一直在此生活,从未离开。
她的脊背落入滚烫的怀抱,耳垂被人衔着。
许久不曾亲密,他倏然靠近,嵇令姜有些许不适。
她刚想挣扎。
便被人狠狠束缚。
“别……”话音未落,她的唇舌一痛。
裂锦声传来,嵇令姜心口一凉,她刚刚穿好的寝衣跌落在地。
整个人落入锦被之中。
她浑身上下都被人束缚着,在她快透不过气的前一秒,他放开她。
他的目光绞着她,他的声音也带着些许喘息,“这次可否准备妥当?”
嵇令姜很想拒绝,但今日倘若他没来,或者她没有借助他的身份,她和父亲定然不会全身而退。
其实他也很好,对待感情很是专一,尤其是他现在身处高位。
已是难得。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她努力说服自己,就这样吧,这样也不差,真的不差。
暌违已久的相融,这一次两人都很投入。
天空泛起壳青色,两人才勉强歇下。
霍时渊倒是神采奕奕,整晚不睡都精神饱满。
他吩咐佩兰不用吵醒她,他自己骑着快马回宫,准备参加早朝。
佩兰心下高兴,主上和夫人这下总算和好。
今日早朝,许多人都感受到皇上心情很不错。
平日一点错处都会引得批斗不休,今日皇上还能让他们下去自己重新写折子。
嵇令姜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一直在耳房等着的佩兰掀帘而入。
“娘娘醒了?”
嵇令姜点点头,非常自然的问道:“他呢?”??
“娘娘是在问皇上吗?他一大早就上朝去了,还吩咐奴不要打扰您呢。”佩兰亲自伺候令姜梳洗上妆。
她刚抹好口脂,镜子里倒是出现他的身影。
嵇令姜想笑,但确实也笑不出来,只是垂下眼帘不知如何面对他。
第113章 界限
嵇令姜起身, 想给他见礼。
霍时渊拦住,“你我之间无需多礼。”说的甚为平淡,好似理所应当。
谁愿意总是将自己放在低处, 嵇令姜接受的坦然。
霍时渊问她,“你用膳了吗?”
嵇令姜摇头, “刚刚才收拾妥当。”
霍时渊便让人传膳。
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屋内吃了一顿便饭。
但说是便饭,但御厨做的饭菜, 哪样不是精致可口。
这段时间嵇令姜忙她父亲的时候, 许久都没好好吃饭睡觉。
骤然放松, 她倒是胃口很好,都添了两次碗。
霍时渊派人给今日做饭的人看赏。
他也难得有心情好的时候, 也忍不住多用了一碗。
饭毕
两人坐在书房,嵇令姜问:“高太后那边可有麻烦?”
霍时渊在临摹一张字帖, 写完最后一笔之后才漫不经心道:“太后的手伸得太长,高家以为自家又能出皇后,就开始趾高气扬,我怎么会容下呢。”
“当初我不要命的打世家, 可不是为了让了让他们死灰复燃的。”霍时渊招手把嵇令姜叫过来,“你瞧瞧, 我这幅字如何?”
嵇令姜认真看了看,“时人以字瘦飘逸为美, 但皇上却独辟蹊径,化瘦硬为丰腴雄浑, 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
顿了一会嵇令姜又道:“你的字迹倒是转变很大,我记得之前你的字迹还是很锋锐的, 就跟当初的你一样。”
“事缓则圆,有时候并不能一味的锋芒毕露。”霍时渊说的坦然,当然他骨子里的锋锐并未改变。
嵇令姜不想跟他讨论太多,她现在还是更担心她的父亲。
霍时渊道:“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只不过岳父暂时还不能出来,一来要给太后留点颜面,二来刑部大理寺审理到结案还需要一段时日。”
嵇令姜理智上表示理解,但也不妨碍她觉得她觉得自己父亲倒霉。自己没招惹任何人,反倒惹了一身腥。
霍时渊还想劝一下,嵇令姜叹了口气,“难怪你今日又是写字又是抒发感悟的,你是想提醒我,不要跟太后硬顶。”
“你明明知道我父亲他是无辜的。”嵇令姜想想,这里毕竟不是法治,是人治。人治就得兼顾各方利益,她也得和光同尘。
嵇令姜又安慰自己,“如果没有霍时渊,她压根没办法将父亲捞出来。从某方面来说她也是吃了人治社会的红利,太过抱怨也不太合适。”
嵇令姜觉得自己不能不清不楚的跟他在一起,她不喜欢猜测,她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这边给我定的位份到底是什么?”
昨日高太后非得把她定在妃嫔的位置,想让高氏女做皇后。
现如今让高氏女进宫,对她而言绝对弊大于利,即便无可避免高氏女入宫,她也一定要在身份上压高氏女一头。
嵇令姜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自己也要切换宫斗形态。
霍时渊看着她的眼睛,嘴唇扬着一抹淡笑,“东西不都在你手里,你还来问我?”
嵇令姜沉默,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多谢你。”
忽而间,霍时渊怒气横生,“你永远都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怎么说的好好的又生气了,嵇令姜有点莫名其妙,觉得他现在当了皇上,性子也愈发阴晴不定。
嵇令姜叹口气,伸手去握他的手,“即便我想跟你划清界限,你会同意吗?”
霍时渊反手将她的手握紧,反而将问题抛给她,“你觉得呢?”
他们俩人永远都在相互试探,永不表露自己的真心,或者说俩人都没有真心。
嵇令姜没有霍时渊的好耐心,也许是疲倦,也许是挣脱不了,就如她自己被迫卷入时光的洪流。
她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归途。
她是不是应该忘了落叶归根,她应当落地生根。
在愚昧封闭的古代社会,她拥有最好的父母,优渥的家庭环境,还能接受最顶尖的教育。而她的夫婿虽不是自己选的,但是监察司严选,宽肩窄腰螳螂腿,容貌身材都无可挑剔,并且他的身边没有旁的女人。
她不应该不知足。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她的人生臻于完美。
她不应该太过求索。
就这样吧。
霍时渊其实并不差,她也并没有高傲的资本。
父亲还指望着她去救。
她第一次清醒状态下主动去吻他。
霍时渊并未拒绝。
她以为会是蜻蜓点水般的吻,谁知霍时渊伸手扣住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屋外蝉鸣四起,偶尔还能听见仆妇路过的声音。
虚妄和真实相互交叠,只有唇边的吻依旧滚烫温热。
昨晚荒唐一晚上,她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可不能像昨日那般不节制。
她想叫停。
有些事开始了便不是能轻易结束的。
嵇令姜刚刚编好的发辫,上好的妆容,精心搭配的衣服首饰。
“霍时渊你做什么,大白天的,还是在书房。”
“呜呜呜,你放手。
钗环衣裳散落一地,书房旁边的小榻,身影交叠。
“你轻一点。”嵇令姜吸气。
刚刚放晴的天空,忽然迎来一阵急雨,炎炎夏日便是如此,前一秒还在艳阳高照,下一秒便水银泄地。
嵇令姜用手推拒着他,他误以为她想和自己交握。
他毫不犹豫与她十指交握,动作越发激狂。
刚开始嵇令姜还勉力忍耐,不想发出不雅的声音。但她实在难受,喉管溢出几丝哭腔。
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痛苦中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感。
“你有没有觉得很热?”
没给嵇令姜反应的时间,他顺手将窗户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