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这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脑子里天天想着就是风花雪月，正事一点都不做？”嵇令姜正经发问。
梁靖瑶不好意思，“最近师兄不是出意外了吗？然后我就——”
嵇令姜看梁靖瑶那扭捏的模样，就知道她单方面陷入爱河。
她懒得跟陷入爱河的小姑娘计较，但是嵇令姜要梁靖瑶列一份名单出来，她到时候让陈博士找别人接手。
梁靖瑶哪肯，举手发誓，自己定然做好。
嵇令姜也随她，但是她的宝也不会压在她身上。
毕竟招生夫子多几个也不相干，形成竞争关系，省得让梁靖瑶不出力。
梁靖瑶危机解除，松口气。
谁知嵇令姜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她还要找别人。
哪有她这样的，她想跟嵇令姜讲道理，她真的一个人就可以做好，没必要找旁人。
并且自己还缺银子。
尤其是她打定主意跟师兄在一起。
嵇令姜淡道：“师兄你叫的很顺嘴？”
梁靖瑶卡壳，不好意思道：“我不也是顺着你来叫的吗？”
嵇令姜觉得自己也的确没什么资格不高兴，但她就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所裹挟。
明明两人她都认识，并且她自认为她跟他俩关系还不错。
结果他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构建了亲密关系。
让她有一种被朋友抛下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不对，她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幽暗。
她听到梁靖瑶说她顺着自己的方式称呼章荀，她冷笑一声道：“我平时不会叫他师兄，你是第一个这么叫他的人。”
梁靖瑶现在全然小女儿情态，斟酌开口，“我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子监念书，也未曾娶妻。”
嵇令姜接话，“所以你心动了？”
梁靖瑶小脸通红，“我觉得师兄挺好。”叹口气，“昨天多好的机会，求皇上赐婚，他还拒绝了。”
梁靖瑶紧张兮兮，“是不是他不喜欢我才拒绝的？”
“是不是觉得我的家世太高了？其实我父母都很疼我，只要他来提亲，定然是会同意的。”
嵇令姜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把她喊过来是聊工作的事，而不是听她的感情故事。
梁靖瑶想求嵇令姜下一道懿旨，“我实在是没勇气见皇上，不然你下懿旨赐婚也是可以的？”
嵇令姜彻底听不下去，“你见过谁家赐婚，是下懿旨的。再说我哪有什么权限下懿旨。”霍时渊，嵇令姜打打嘴，赵奕从未将皇后的宝印给她。
她也只当他是监察司主。
梁靖瑶觉得嵇令姜在推诿，“你叫宫里的大监传旨，上头盖的可是象征中宫之主的宝印。”
梁靖瑶觉得嵇令姜手段了得，把那尊煞神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可不知道你一晕倒，他瞬间急了，直接将你抱起来。那会要是谁动你一下，他杀人的心都有。”梁靖瑶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嵇令姜倒是不在意，梁靖瑶还怕她不信，信誓旦旦道：“你这一晕倒说实话还是赚了，他立马就把皇后宝印双手奉上！你可不知道你传旨可是用的是正规皇后宝印。”
他惯会做戏，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好东西，加上后世的阅历眼界，外物很难会让她拥有波澜。
在她眼里皇后宝印也就那么回事，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选择以前在国子监安稳度日的日子。
许是她一直在发呆，作为她身边的首席大秘书佩兰自然充当临时决策者。
将梁靖瑶带离，许是这次没多少心气，嵇令姜身体恢复得格外慢，并且一到夜晚她就会起烧。
霍时渊看着她烧红的脸蛋，鬼圣手只是吩咐人熬了最基础的退烧药。
“心病还须心药医。”
每到这时霍时渊总会缄默不语。
是她主动缠上来的，他给过她逃离的机会。
可是嵇令姜的身体越发虚弱，现在演变成嗜睡。并且睡眠时间越发延长。
有一天她醒来明明是傍晚，她问是不是早晨。
佩兰大惊失色，但她脸上依然平静，“以前娘娘在宫外总是从早到晚的忙，夜里熬着灯火作画，现在难得能睡个好觉。”
嵇令姜不是傻子，自己身体的变化自然是知晓。
也顺着她的话说：“你是会说话的。”
嵇令姜打量着佩兰，说道：“你不过二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何必将年华浪费在深宫之中。”
当初她把小杏托付在家，等她到了年纪就嫁人。父亲手中多俊彦，到时候给小杏找户好人家不在话下。
佩兰算得上这个时代的职业女性，算是成功版，对小杏的法子并不能用在她身上。
对于嵇令姜的问话，佩兰愣了一下，跪下道：“可是婢女哪伺候得不周到吗？”
嵇令姜摇摇头，“我知道我大抵是不好了，但我们到底相识一场，你今后有何打算。你若是想嫁人我也是可拜托我父帮你物色，毕竟他做过国子监祭酒，认识不少有才华的年轻人。若是你不想嫁人，我也与你一笔钱财，不会让你过的艰难，也不枉咱俩相识一场。”
佩兰跪下垂泪，“娘娘年华正盛，只要您敞开心扉，精心调养，定然能好起来。”
嵇令姜摇摇头，她其实对这个世间没有什么留恋，她的生命太过漫长，漫长到她回忆起后世，只会有几张灰白色的片段。
甚至她都在怀疑，她脑海中关于后世的记忆，是不是自己无端臆测出来的。
嵇令姜当初嫌闷，将窗户推开，倒是深冬，一阵风起。
嵇令姜受不住猛咳。
那咳嗽声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佩兰吓坏了，赶忙遣人将窗户关好，又给嵇令姜抚背。
嵇令姜觉得他们太过大惊小怪，她缓和气氛的玩笑道：“暂时死不了，放轻松点。”
佩兰气得瞪了嵇令姜一眼，后觉得失态，立马请罪。
嵇令姜摆手，她不在乎这些。宫里的流言她多多少少也听了些，自己从未得正式册封，虽说现在皇后的宝印在手。
但她又是个短命人。
皇上二十有三，开年便二十四。皇上的后宫就一个女人，以前他们可以不说什么，但她现在病得快死了。
之前送进宫里的世家大族家的姑娘不喜欢，那就开始选秀女。
前头吵吵嚷嚷，似乎一定让他变出个孩子来。
霍时渊直接以此乃家事为由拒绝，至于什么选秀女，他也直接驳回。
由于嵇令姜不好，祭酒府的门槛都被踏破。
嵇家其他分支有女儿的人家心思活络，既然嵇家的女儿没多少活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送几名嵇家的女儿进宫。
嵇家只是清流门第，离高门大户还有一定的距离。
没想到嵇家的女儿竟然压到宝，择的夫婿竟然成了皇帝。
嵇家族老找到嵇春苇，“为了整个家族考虑，让宫里的那位嵇家女，主动跟皇上提，接几位堂妹入宫侍疾。”
嵇春苇和苏小花本就为了嵇令姜生病心焦不已，而今族里人把算盘珠子打道他们身上。
嵇春苇当即就翻脸，“说自己当初能当上祭酒，族里也没见怎么帮忙，反倒是自己帮了族里不少。而今又将心思打在我女儿身上，她现在还没死呢，你们就惦记着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我们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得顾全大局。我们嵇家以前不过是中等人家，现在借助姻亲可以晋升一流门第。”嵇家族老拐棍敲得震天响，他缓了神色，“你得为家族考虑。”招手叫来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六娘八娘你们见过伯父。”
两位身姿纤弱的少女盈盈下拜。
嵇春苇拂袖而去。
族老气得牙痒痒，直接吩咐六娘八娘，“快去跟紧你大伯。”
苏小花忍他们很久了，他们不关心令姜的死活也就罢了，现在光明正大的略夺令姜的位份。
她直接拿着扫帚去打这帮人。
嵇家族老用拐棍跺地，“成何体统！”
“我苏家泥瓦匠出身，看不惯的我们就撵，一把年纪，臭不要脸！教唆得家中女儿爬姐夫的床！我们这种泥腿子都做不出的事。”苏小花直接把遮羞布撤下来。
六娘和八娘到底是小女孩，脸皮子浅，哭着脸的跑开。
苏小花由嫌不够，“但凡你们这帮老匹夫在把主意打到我家令姜头上。我就叫人天天来你们家门口骂街，说你们这群老不羞指使家里的小孩爬姐夫的床！”
第108章 衰败
嵇令姜就像一朵花一般开始衰败, 她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连清晨和傍晚都分不清。
嵇令姜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平静接受，她实在是太累太累, 想要好好休息。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活够了，她骨子里没有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