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手摇摇头,“此次她明明比上次受的伤来的轻,但她就是不愿醒来。想来她内心郁郁,只能为难自己。”
霍时渊低头不语,许久道:“不论花费多少宝材也要把她救活。”
“陛下,容我说句僭越的话,若是陛下当真爱慕于她,便不要折辱人家。送点首饰衣料让她高兴,她在乎的人即便陛下再不喜,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轻轻放过便是。”
霍时渊一向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就像他现今登临高位一样,需得和光同尘。
太医对嵇令姜的昏迷不醒束手无策,晚上人又发起高热,熬的药压根灌不下去。
并且此女脉象极为奇怪,他们用药也只是轻量的用。
后面见到鬼圣手和皇上来了,鬼圣手说大家忙了大半宿也辛苦了。
只留几名熬药的小仆,其他的都打发走了。
鬼圣手打算再去探探嵇令姜的脉搏,在屏风看到皇上替她掖掖被角。
叹口气,他还是给这两夫妇一点空间。
许久才放下手,将女人是手腕放进被子。
拧了帕子细细给人擦拭脸颊脖颈。
她的烧反反复复,给她喂药绝大多数也吐出来。
许久之后将自己脖子上的骨哨解下,挂在女人的脖子上。
这枚骨哨是他十三岁进监察司,陪他出生入死,带着骨哨的时候他总能逢凶化吉。
这枚骨哨也见过血,有煞气。
希望能庇佑她逢凶化吉。
冯忠适时出现,跪在地上,“皇上您去休息片刻,这里有我盯着娘娘。”
霍时渊揉了揉眉心,问道:“什么时辰了?”
冯忠答道:“寅时三刻。”
霍时渊道:“更衣吧。”他率先从房里出去,既然回宫,他正常上朝。
不少宫人对此议论纷纷,说皇上爱重娘娘从不给个名分,说不爱吧,他身侧也就她一人。
霍时渊再次来时,嵇令姜已经醒了。
在冯忠的伺候下,慢慢喝粥。
嵇令姜看见霍时渊就偏过头去。
至于那个骨哨,被她随意丢在桌上。
霍时渊垂眼,默默将骨哨捏在手中。
坐在床边,替她带上。
“今后莫要取下来。”
嵇令姜并不喜欢带这些东西,更何况这枚骨哨总让她想起霍时渊把她当替死鬼的事。
但霍时渊却不管不顾戴在她脖子上。
“你身子弱,你戴着它定保佑平安。”霍时渊说的正式。
嵇令姜这才收了手,她不想在细枝末节跟他争吵。
他在的时候就戴,不在的时候就丢一边去。
霍时渊坐在她床边,“你有什么想吃的。”
嵇令姜垂眼,“刚刚吃了粥,没事我就睡了。”
其实有很多话霍时渊想跟她说,但嵇令姜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让他太阳穴突突跳。
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她身子骨弱,昨日之事到底是自己不对。
他基本上一宿没睡,今日又忙了一日的政务。
就想快点忙完去陪她。
对于嵇令姜明显的拒绝姿态,他到底存了几分自尊,也不好强行留下。
只是干巴巴说了句,“好好休息。”
嵇令姜背对着他,也不知道她听见还是没听见。
霍时渊攥紧拳头,走了。
听到他走了,嵇令姜松口气。
她现在着实不想面对他。
她所有的法子都试了,他都不肯放自己走。
原想着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她将心思全部扑在国子监附属院校之事。
她非常明确的给他传递修好之意,最近几次交欢她都分外配合,她相信他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结果他扭头把自己的心意弃之如敝履,还找章荀的不痛快。
不过,赶尽杀绝一项是监察司主的作风不是。
她也懒得计较。
还是国子监附属院校之事更重要。
她把冯忠唤来,让他替自己把梁靖瑶找来。
冯忠斟酌道:“可是要传口谕?”
嵇令姜懒得计较是什么,“什么能叫她过来,就是什么。”
冯忠应下。
当然他也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霍时渊听后也只是挥挥手,让冯忠去办。
冯忠到底多了个心眼,问道:“是否要盖皇后宝印?”
霍时渊的眸光逼视冯忠,冯忠谦卑的伏跪在地。
他因为不满嵇令姜总不把自己当回事,还动不动提和离。皇后宝印他就故意没给她,希望她服软。”
谁知她半点不在乎,让他下不来台。
这次她受苦了,皇后宝印本就是她的,霍时渊艰涩开口道:“朕的后宫就她这一位,还需要说吗?”
冯忠瞬间喜上眉梢,应了下来。
屋内的热气熏得人冒汗,嵇令姜下床想坐在床边。
霍时渊知道嵇令姜喜欢用熟悉的人,便把佩兰叫回来。
“我的娘娘,您身子骨刚刚还缓过劲来。到时候吹了冷风,受不住的。”佩兰毫不客气的将窗户合紧。
嵇令姜性子本就淡,佩兰说不许,她也就没强求。
“你去给我哪本书来。”
佩兰无奈,“娘娘你才刚醒,不能费神。不然叫教书侍女来给您读书?”
嵇令姜并不喜欢听书,读书在她看来是非常私密的事,是自己跟作者两人进行一场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交流。
嵇令姜说:“不必了。”
霍时渊想来想去自己没必要跟嵇令姜较劲,她现在身体不适,于情于理自己这个做丈夫的都应该守在病弱的妻子身边。
“什么不必了?”
佩兰给皇上见礼。
霍时渊随意抬手,佩兰便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嵇令姜着实不想应对他,直接将身子躺下,直接将被子拉过头顶,也许生病会生出特权。
霍时渊并不介意,他去静室将自己洗漱赶紧。
身着明黄色绸缎亵衣,一副就寝的姿态。
嵇令姜感到身旁一暖,腰上横着男人是胳膊。
她也懒得回头,“我身体还未好,怕过病气给你。”
“无妨。”霍时渊将她搂在怀中,语气闷闷道:“我不怕你过病气给我。”
嵇令姜懒得应答。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候,霍时渊闷闷道:“章荀的事我不过问了,今天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嵇令姜嗯了一声。
霍时渊像趴在她身上的大狗狗,整个人都贴过来,“你不要生气,我是气糊涂了?”
嵇令姜实在不想跟他吵,“安静点,我想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第107章 病得快死了
这次嵇令姜莫名其妙的昏迷把他吓坏了, 他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总是太脆弱了,比监察司的司使脆弱许多。
他对她压根没做什么,就去了半条命。
就像鬼圣手说的, 既然是她是自己喜欢的人,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她想要维护的人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章荀那事说实话可大可小,令姜不是自己的政敌,没必要对她在乎的人下死手。
他想跟嵇令姜修好。
但后面令姜见到他不是说在忙, 就是要睡觉。
都不正眼瞧他, 霍时渊品过味来, 她是把自己晾着了。
行行行,他让着她。
他俩又恢复楚河汉界, 霍时渊在桌在一侧批阅奏折,嵇令姜则在另一侧绘画或者看书。
以前他俩还会说几句话, 现在两人就像后世吵架之后的同桌。
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
准确来说嵇令姜单方面对霍时渊施加冷暴力,刚开始霍时渊会主动搭话,后面嵇令姜不理他, 他也就沉默下来。
嵇令姜掌握的火候又相当好,又不让霍时渊能借题发挥。
梁靖瑶踏入宫殿时, 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梁靖瑶是嵇令姜请来的人,霍时渊搞不懂嵇令姜怎么还跟她搅和在一起。
他这次学乖, 对他看不惯的人并不发表评价。
只是说他有事先走了。
梁靖瑶见他走了,松了口气。
当初她就搞不懂她父母把她送进宫, 让自己去争他的宠爱。
她哪有胆子,也就嵇令姜命不好,被他缠上。
虽然很多人羡慕嵇令姜命好, 飞上枝头。
她可半点都不羡慕。
她看到他对嵇令姜的所作所为,半点体面都不给。
梁靖瑶看到嵇令姜惨白着一张脸,下巴尖的能戳人。
谁能想到一年前还能跟自己打马球神采飞扬的少女,而今恹恹地坐在华丽的宫殿,纤弱美丽。
她叹口气,下跪给嵇令姜行礼。
嵇令姜还愣了一下,让人给她看座。
嵇令姜问道:“让你做国子监招生夫子,你招的怎么样了?”
梁靖瑶以为她是过来问自己和章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