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说：“他肯定是下面那个，你看他那怂样！”
李子安：“你再说一遍！”
满场笑得前仰后合。
瓶口转到另一个哥们儿。有人问：“你第一次是在哪？”
“我忘了。”
“你他妈装纯！”
“我真忘了。喝多了。”
又一轮。有人起哄：“来来来，换问题！换问题！谁还敢玩大的！”
瓶口恰巧转到温岐。
有人顺嘴问：“你第一次是在哪？”
立马被旁人打断：“好不容易逮到这种机会，还不问温岐一些劲爆的？”
大家用八卦的眼神互相对暗号。
有一个哥们儿喝大了，嘴开始飘。他问：“老温，你实话实说……”
“......当初李子安和于幼薇好着，咋就被你截胡了？......现在结婚，咋又被李子安截胡了？”
全场安静。大家暗暗给这位勇士点赞。
那人更来劲了，端着杯子晃了晃，不怕死地接着念经：“朋友妻，不可戏……这叫啥来着，一报还一报......”
温岐端着杯子的手停在那儿。
他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看向沙发另一头的李子安。
李子安也看着温岐，眯了一下眼睛。坐在两人中间那一排的人，不约而同后颈一凉。有杀气。
李子安先开的口。他转头看着那个人，很危险地笑了一下：“喝多了吧你。”
旁边的哥们儿见状不对，一肘子顶过去，拿起一杯酒往那个哥们儿嘴里一塞：“喝你的！”那个哥们儿被这么一塞，被咕嘟咕嘟灌了一个措手不及。其他人都当无事发生，集体端杯“来来来，喝”。
温岐把杯子放回桌上，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他脸已经红了，耳朵也红了。
场面又热闹起来。有人嫌真心话玩腻了，拍着桌子喊：“换游戏换游戏！传冰块儿！必须嘴对嘴，冰块儿不许掉啊！谁输了谁喝双份！”
大家围成一个圈。姑娘们来了劲，有两个动作最快，趁着大家挪位子，一左一右，悄悄坐到了温岐两边。
游戏开始。第一个男生叼起冰块，侧过身去，往旁边那个姑娘那边凑。那姑娘故意往后躲，男生追着往前送，两个人凑到快贴上了，冰块才递过去。旁边的人嗷嗷叫，拍着沙发喊“再来一个”。传过去的那男的一脸得意，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人一巴掌拍在肩上。
一人用嘴叼一块冰，传给下一个。冰块在唇齿之间化得越来越小，氛围越来越暧昧，即将送至高潮。
传到温岐这一侧。左边那个姑娘叼起一块冰，转过身来，脸凑到他面前。冰块在她嘴唇上亮晶晶的，化了一小半，水顺着她嘴角往下淌。她笑了一下，眼里暗送秋波。
“我不玩这个。”温岐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一个人走出门，外面是西安的冬夜。冷风一下子灌进来。他独自走在街上，路上没什么人。他走了几条街，那口气一直在胸口压着，越走越沉。直到一处城墙根下，他停住，靠着墙坐下。
路灯下的残雪，远处城墙的轮廓。街灯一盏一盏亮着，天很快就要亮。她很快就要成为新娘。
而新娘希望他去死。
第157章 . 于幼薇 李子安
于幼薇昏昏沉沉地睡着。凌晨，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温岐的声音：“于幼薇，你是不是可以和你根本不爱的人结婚？”
她气得脸都黑了：“温岐，我特别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一直问我这个问题？
每次我稍稍快乐一点点，每次稍稍一秒没有想到你，你就出现提醒我你的存在。然后当我把目光转向你时，你又消失。你总是让我看你的背影。
你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想把我的一切都打碎。你想让我跟你一样破碎。因为你已经烂了，拼不起来了。
你这个心理变态。你不配拥有幸福。
如果之后我有一点点不幸福，你都是千古罪人！”
电话那头还是安静。
她握着手机，等着听他开口。
然后她醒了。
她还是穿着婚纱躺在地毯上。原来是梦。温岐根本没有打扰她。
她这是怎么了？逮着做梦的机会想好好骂温岐？最可笑的是，温岐根本不会在乎她的骂，他只会笑，说你说的对，你说完了吗，我走了。
索性不睡了，坐起来等天亮。
每当大事前一晚总会睡不着。高考也是，第一次结婚也是。
时钟一格一格往上跳。五点差一刻。五点。五点过五分。
五点一刻，门铃响了。
她顶着一副躯壳去开门。伴娘团和化妆师涌进来，大包小包，手里拎着箱子，袋子，道具，花。房间里一下就有了声音。
一切开始，按剧本进行。
她的梳妆台底下放着一个拆开的包裹。她听见伴娘团的脚步往这边来，弯腰把那个包裹往柜子深处推了推。
她一夜没怎么睡，皮肤竟然好到发光。
化妆师凑过来，惊叹了一声：“亲爱的，用了什么面膜？还是昨晚睡了个美容觉？”
她扯了一下嘴角：“前男友面膜。”
化妆师点头：“是吧！那款就是好用！贵有贵的道理！”
“……”
她坐在镜子前，由着化妆师在她脸上开工。粉底刷在脸上走，给她雕琢一张精美的面具。
表妹凑过来，悄悄问：“姐，结婚兴奋不？你是不是紧张得没睡着？”
表姐笑：“哎呀，都第二次了，有啥紧张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堂妹举着手机，一直对着她拍：“姐，我给你拍个vlog。虽然咱有正经摄像师，但我这是伴娘花絮版，跟镜头打个招呼？”堂妹在一边小声配着旁白，“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五分，新娘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她还是美美的。因为她嫁的这个人，很有钱。马上就可以收红包了！”
大家笑成一团，转头又起了一个新话题：“待会儿接亲的时候别太为难伴郎团，那里面有几个长得还行。”
“呦，你还挑起来了。”
打闹之间，时间过得特别快。
伴娘团在窗外往下看，叽叽喳喳：“他们来了！！！”
战斗开始。
接亲。堵门。问答。吃芥末。找婚鞋。改口敬茶。抱新娘上车。撒红豆。
一切顺利。
到了酒店。先换迎宾纱，莫奈花园的裙子，上面全是花朵，看起来生机盎然。新人成双站在宴会厅门口。
迎宾。合影。红包。气球。丝带。有人拉着她的手说“新婚快乐”。她笑：“谢谢。”
今天只要重复一句话，就都不会错：“谢谢。”
“恭喜恭喜。”
“谢谢。”
“真漂亮。”
“谢谢。”
“早生贵子。”
“谢谢。”
妈妈在旁边一个一个招呼，笑得春光灿烂，把红包一个个收好，装进桌下的袋子里。袋子越来越沉。
迎宾到一半，她眼角扫到大厅门口进来一个人。她的笑有点僵硬。
那个人站在门口，戴眼镜，穿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她认得他。她太认得他了。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凑到李子安耳边：
“我前夫怎么来了？”
李子安胸有成竹：“我请的。”
于幼薇转过头看他：“你请他干嘛？”
李子安也凑近了一点，对着她的耳朵：“让你显摆。”
于幼薇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有病吧......”
“我有什么病。”李子安笑了一下，“你不觉得挺爽吗？现实爽文啊！”
于幼薇想骂他，但又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眼看前夫越走越近。
她收回目光，站直了：“我的妆怎么样？”
李子安：“Perfect！”
两人默契地把同一副幸福笑容焊在脸上。
段柯：“恭喜恭喜。”
于幼薇：“谢谢。”
李子安：“谢谢谢谢！”
段柯独自一人赴宴，一如既往的腼腆，说了恭喜后就说不出话了。李子安双手大力握住段柯的手：“哥们儿！希望你也早日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于幼薇站在旁边，脸上幸福微笑，看了李子安一眼。
于幼薇妈妈在一旁，看见前夫哥，笑脸迎人：“小段啊，好久没见了，瘦了。工作还顺吧？听说你妈身体不适所以来不了，现在还好吗？来来来，给你留了位子，这边视野好。”
妈妈嘴角上翘，多年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总算长长地吐了出来。可惜前亲家没来，那老两口子要是来了，非得让他们好好看看。
前面又来了一拨宾客，于幼薇重新堆起笑，迎上去。
温岐也来了，穿着西服，混在那一堆宾客当中。
他看上去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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