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她在亲吻的间隙软软地喊他。程枫没应,只是吻得更凶了。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下巴,又一路往下,咬住她的脖颈。安雅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既像是要推开他,又像是要把他按得更近。
“我爱你。”她说。
程枫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都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安雅的嘴唇红肿着,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眼眶还是红的,眼尾湿漉漉的,但眼神却格外亮。
“我也想弄疼你。”她在他泛红的耳轮上摩擦,声音带着喘息,“让你知道被人擅自做决定是什么感觉。”程枫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然后他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还要激烈。
安雅的衬衫被他扯得有点乱,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程枫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雅的腿缠上他的腰,高跟鞋抵着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安雅。”程枫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额头抵着她小巧漂亮的胸/脯上,呼吸全落在她唇边,“别离开我,也别让我离开你。”
安雅没说话,只是捧着他的脸,又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缠绵。不再是带着怒气的撕咬,而是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的纠缠。程枫的手收紧了,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我不走。”安雅沉溺在这个吻里,连字句都是断断续续的,“我哪儿都不去。”
程枫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要确认她的存在。“你以后,再敢瞒我。”安雅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顿。“不会。”程枫轻声应下。“我爱你。”
程枫手上的动作逐渐停下,只是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紧,紧到安雅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回应了她。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还依旧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地上散落着被碰掉的文件,桌上倒了的笔筒和滚落的笔,无不在见证着两人的痴缠。灯光依旧亮着,照着这一片狼藉,也照着仿佛要将彼此揉碎的两个人。不知过了多久,安雅轻轻动了一下,程枫才慢慢松开手臂,但一只手仍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头发。
“曹熙表姐那边.....”安雅靠在他怀里,声音低哑着,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我在旁边看着,应该都没有问题。”程枫低声回答。安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细节。恍惚间她想起前几天杨喃对她说过的话。
那天接电话时,安雅刚刚起床,正赤脚踩在地板上对着窗外发呆。杨喃在那边拷问她的灵魂,“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安雅轻声回答。
“安雅,我问你一句话,你别急着回答。”杨喃的声音慢下来,”你是为了自己的选择,还是为了男人?”
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安雅笑了,“我都说了不去,你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人事那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拒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邮件已经收到了。”杨喃的语速快了起来,”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你一定是想来的.......但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住了?”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楼顶透着一层灰白的光。她拉开窗帘,让早上的空气透进来,凉丝丝的,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你听我说完。”她靠着窗框,“我没有为了谁。”
“你别骗我。”杨喃毫不客气,“安雅,你以前在金都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拼了命地往上爬,天天加班到两三点,眼睛里除了案子什么都没有。管理合伙人的位子,你做梦都想坐。现在机会送到你面前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安雅没说话。
“但安雅,你要想清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事业,这是最蠢的选择。你现在脑子清醒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等过几年激情退了,你就会后悔。”
“你说得对,我以前在金都拼命,是因为我想往上走。”安雅不急不慢,“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为什么离开?”
“我当初离开,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觉得那条路走到那个阶段,已经不再是我想要的了。”安雅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放着大好前途不要,跑回来做什么法律援助。你也说过我犯傻......”
杨喃没吭声,显然她是记得的。“后来呢?”安雅接着说,“我回来做法援,你觉得我后悔了吗?”
“没有。我没有后悔过一天。”安雅说,“现在也一样。我选择不回去,是我自己权衡之后做的决定。”
“你怎么权衡的?”杨喃追问,“你怎么能确定你不会后悔?”
“我确定不了。”安雅说得干脆,“但哪条路能保证不后悔?你熬了这些年,终于在金都做到高级合伙人,你后悔过吗?你每天加班到半夜,周末也在处理工作,你就没有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的时候?”
杨喃沉默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安雅在电话这边继续说:“我在这里有我想做的事情。法援中心的案子你觉得小, 但对当事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我能帮到他们,我觉得值。”
“只因为这些?”
“不止。”安雅想了想, “我在这里有我在乎的人。我能过上我想过的日子。金都给我一个更大的平台, 但那个平台上站着的安雅,不见得比现更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安雅没催她,低头用脚趾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拖鞋,慢慢穿上。“你想清楚就行。”杨喃叹了口气, “反正你这人从来都是这样,自己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你还打这个电话?”
“打了才死心嘛。万一你还在犹豫呢?万一我一通电话就能把你说动了呢?”杨喃被她噎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但是,”杨喃的语气认真起来, “你要是过得不好, 你给我打电话。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一天,金都的门,我给你留着。”
都是打工人,安雅多少有点被感动到。“谢谢。”想到这里,她揉揉眼睛从程枫怀里退出来一点, 看着他。“你看, ”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决定要留在这里那天, 你还在睡觉。”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礼拜。”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安雅反问,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做什么决定, 不需要跟你报备。”
程枫被她噎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安雅打断他,“你是想说,这么大的事, 我应该跟你商量。对不对?”
程枫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安雅叹了口气,伸手蹭了蹭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程枫,你听好了。我拒绝香港,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恩予,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自己不想去。”
她看着他,问:“你明白吗?”
程枫深深地望进她眼底,那里有他熟悉的果决清醒,还有一份他之前或许并未完全读懂的属于安雅的野心。并不是仅仅指向职业金字塔顶端,而是指向内心真正认同的价值和生活的选择。他忽然明白,她的留下,不是因为牺牲或妥协,而是因为她清晰地选择了她认为更值得的事。
“我明白。”他低声说,拇指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阴影,“只是觉得......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安雅挑眉,那点熟悉的锐气又回来了,“我选的路,我自己走。就像你,就算不能拿手术刀了,难道你就不是你了?就没别的路可走了?”
“你有。”安雅毫不客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你应该去香港,什么我不想拖累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觉得我留下来是牺牲,是妥协,是为了你放弃了更好的选择。”
程枫没有反驳。“但你错了。我没有牺牲任何东西。我只是选了一条我更想走的路。”。
程枫看着她,良久才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谢谢你。”
“不用谢。”安雅回吻了他一下,然后推开他,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衬衫。程枫看着她利落地扣好扣子,整理好,那个在情潮中柔软甚至有些脆弱的安雅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个能掌控局面条理清晰的她。而他自己深藏在心底的那团因为职业挫折而生的郁结的气,似乎也被被悄然熨平了不少。
他弯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两人沉默地整理着办公室,天光正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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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婉清恢复得很顺利。术后还不到一周,她已经在家属和护士的搀扶下,能慢慢在病房里走几步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明显好了起来。孩子也争气,被护士从新生儿监护室抱来喂奶时,哭声清亮,小脸圆润,各项指标都正常。曹家上下松了口气,病房里的气氛终于从紧绷转向了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