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意初叉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眼睛眯了眯,怎么这么酸呢。
不一会儿,林幼宜拎着一个精致的打包盒离开了。临走前还朝季意初这边点了点头,季意初也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宋雾颜送走她,转身回来,在季意初对面坐下。
季意初已经吃掉了盘子里的大半块蛋糕,不过还是给宋雾颜留了半块。
“你要和那位林幼宜小姐做新朋友吗?”季意初故作生气地和宋雾颜开玩笑。
这个玩笑可能并不好笑,宋雾颜抿嘴看着季意初,内心复杂。
或许,她应该直接明说。
“林幼宜是我妈给我哥安排的结婚对象。”
*
再接到季意初的电话,已经是一天后深夜了,她说自己喝酒了,有些难受,让宋雾颜来酒吧接她。
电话那头很吵,宋雾颜担心坏了,着急忙慌地开车去找人,生怕季意初在酒吧遇到什么危险。
酒吧地址在某个人气超高的商业街内,是个只贩卖饮品的清吧。夜晚的商业街灯红酒绿,各种炫彩的大屏幕吸人眼球,人流密集,丝毫没受天气影响。
怕堵车几个小时都出不来,宋雾颜没敢把车开进去,停在了路边的空车位上。
今夜异常的冷,宋雾颜小跑着跟着手机导航,好不容易看到了酒吧的门头,独特的光线晃人眼睛,门口还站着几位打扮潮流的男女。
宋雾颜拍了拍胸脯,停下来缓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进去找人。
酒吧环境比预想的好很多,没有那么吵,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宋雾颜搜寻了一圈,在吧台那找到了季意初。
还有离她十万八千里远,但同样在吧台前坐着的宋斯齐。
吧台很长,俩人一左一右,一人占半个吧台,全程零沟通。中间其他的高脚凳都空着,没有别的客人,只有调酒师在那里孤苦无依,时不时抬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吵架把吧台清空了,因为其他卡座都有客人。
宋雾颜松了一口气,耸肩走过去。
调酒师看见她,急忙说:“还请小姐去那边的卡座,今天的酒水全场免单。”
宋雾颜:“……”
原来是钞能力。
第33章 医院
季意初手里拿着酒杯, 摇晃着转身抬头,看到是宋雾颜,微醺的眼神清醒很多。
她张开手臂, 喊道:“雾颜!”
宋雾颜朝吧台的调酒师点头, 表明自己和季意初是朋友,她转身走到季意初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半抱着她, 看着吧台上的那些空酒瓶, 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嗯,我来接你回家。”宋雾颜拉扯着季意初软绵无力的身体, 没有问她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季意初踉踉跄跄地起身, 嘴里嘀咕着,她没醉, 她很清醒,就是喝太多,有点走不动路。
另外一旁的宋斯齐见状,站起来想要帮忙, 但被季意初用眼神瞪了回去,她举着手里的手提包, 警告说:“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然我一拳揍死你!”
宋雾颜拦着季意初, 不让她胡来, 回头看向宋斯齐,示意他还是和季意初暂时保持距离比较好,有她在,不会有事的。
看得出宋斯齐也喝了酒,宋雾颜掏出手机, 给柳淮青发了个消息,让柳淮青帮忙来酒吧处理残局。
走出酒吧,凛冽的寒风灌进衣服里,把人吹得直打寒噤,路边的行人纷纷裹紧大衣,加快步伐离开。
天黑压压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憋得人喘不过来气。
宋雾颜生怕季意初喝完酒感冒,帮她系好外套上的腰带,又把帽子戴上,越看她这样越气不过,终于忍不住开口叮嘱:“这么冷的天,你都不知道多穿点吗?”
她今天穿得够多了,外套都是带帽的,季意初拽着帽檐,嘻嘻哈哈地看着她,“好看啊。”
宋雾颜哈出一口白气,踢了踢季意初的鞋尖,她还不清楚她,“非要挣那么一点骨气,十厘米的高跟鞋,我看你走路难受不难受。”
她今天的高跟鞋多好看啊,季意初抬脚,扭了扭脚踝,拉着宋雾颜跳下台阶,自己夸自己,“健步如飞。”
宋雾颜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她停车的地方走。
风吹散酒气,俩人在路灯下看影子忽长忽短,季意初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出酒吧时稳了很多。
穿过人群最多的街道,视线一下子开阔,长长的柏油路两边,梧桐树无叶,来往的车辆飞驰而过,扬起一路的灰。
红灯变绿灯,斑马线上行人匆匆,对面不远处,就是宋雾颜停车的地方。
宋雾颜放慢脚步,忽然问:“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季意初偏过头看她,纳闷地反问。
季意初想,自己喝酒了还能有朋友来接,关心她,她都要幸福死了。
而且,她更对不起她。
宋雾颜陈述说:“我是宋家的私生女,你和我做朋友,别人会对你产生偏见。”
季意初停下脚步,挣脱开宋雾颜挽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线,“你该不会……觉得我和宋斯齐闹掰,是因为你的身份吧。”
难道不是吗?宋雾颜一直都这么以为。
季意初无语到都气笑了,她抬手敲了敲宋雾颜的脑袋,“宋雾颜,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怪宋斯齐的身份呢?谁叫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宋雾颜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亏欠她。
“明明跟你没一毛钱的关系,”季意初摆了一下手,又低头很小声地嘀咕,“是我高攀不起。”
怨来怨去,还不都是自己配不上。
宋雾颜听到,又重新拉起季意初的手,轻声哄她说:“你还是怪我吧。”
她希望她的朋友永远张扬自信。
季意初配得上。
“让我怪你啊?可以啊,”季意初晃了晃被宋雾颜拉住的胳膊,在安静的人行道上大声又放肆地说,“我和宋斯齐闹掰,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我朋友,”季意初瞪着她,努力摆出埋怨的架势,眼眶却红得明显,“我不管别的,他对我朋友不好,我就生气,就讨厌他。”
夜风示弱,收敛了凉意,温柔得仿佛要唤醒春天。
什么都没有说,宋雾颜浅笑着,静静地看着季意初。
她知道,她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能是酒劲压过清醒,又或者是被这注视弄得不好意思,季意初垂下眼睛,无意识地勾着手指,眼皮发沉,几乎要抬不起来,她不自觉地合上眼睛,又摇头强势地睁开。
“好困。”季意初嘟囔着。
宋雾颜拉着她,防止她因为困意跌倒,“再坚持会,回家再睡。”
车里的暖气开着,比外面暖和很多,烤得人昏昏欲睡,季意初坐在副驾驶上,脑袋靠在车窗边,姿势别扭,没一会儿就仰头睡着了。
到公寓楼下时,人睡得正香。
宋雾颜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直接熄火,她低声喊了季意初好几声,然而睡着的人没什么反应。
停了一会儿,宋雾颜又拍了拍季意初的胳膊,考虑用蛮力把人叫醒。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柳淮青。她半个小时前还和他发消息,让他帮忙送酒吧里的宋斯齐回去。
“喂,”宋雾颜接通电话,“怎么了?”
“宋斯齐突然胃不舒服,晕过去了,现在正在去最近医院的路上。”柳淮青开着车,声音有些听不清。
宋雾颜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急忙询问:“哪家医院?”
正好是红灯,柳淮青紧急刹车,报了医院的名字,“我发你位置。”
“好。”
“别太担心,他看起来还活着。”
“……”
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宋雾颜再去看季意初,发现人已经醒了。
季意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眼睛迷迷糊糊,刚睡醒,头还很痛,她单手摁着太阳穴,自己解开了安全带。
“宋斯齐出什么事了?”季意初声音干瘪,看着宋雾颜,略显担忧。
“没事,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宋雾颜给了季意初一个微笑,不想让她多担心,“我先送你上去。”
季意初摆手推辞,“这都到家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刚刚听到了,宋斯齐晕倒进医院了。
宋雾颜看她确实清醒很多,便答应说:“那行,你好好休息。”
*
医院的长灯照得地板干净到反光,透着一股子冷清。宋雾颜在一楼大厅询问事项,确定宋斯齐的病房号,乘坐电梯到达VIP层。
深夜医院的住院部不像急诊室那样,没有呼救声,也没有匆忙的跑步声,楼道内空旷且寂静。
脚步声放大不安,在没什么人的走廊里尤为明显。
宋雾颜顺着走廊往前,拐过弯,远远地就看见主治医生从宋斯齐的病房里出来,在熟悉的医院,是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