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衍臣垂眸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低声说:“知道了。”
如今,国公府的一切也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也有了属于他的家人。
三日假期结束,奚衍臣又回了朝堂,褚疏缨也回了长公主府。
琴知寒挑眉看向她:
“新婚燕尔,感觉如何?”
褚疏缨抬头望天,不是很想谈论这三日的细节,大半时间都在榻上,实在是没什么好讨论的。
她轻咳了一声,扯开话题:“殿下还有心思打趣我,想来朝中应该是不忙。”
琴知寒瞬间收声。
怎么会不忙?
如今储君之争越发激烈,娄家有脱离琴知华的迹象,琴知华许是知道自己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行事也越发极端。
琴知寒按了按额角:“你说,母皇是怎么想的?”
褚疏缨不着痕迹地看了琴知寒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想的?圣上会给她和奚衍臣赐婚,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表态了。
否则,二殿下又怎么会狗急跳墙。
褚疏缨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殿下最终得了那个位置,会如何对待二殿下?”
书房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琴知寒许久没有说话,好久,她坦诚地说:“如今的我不知道。”
她和琴知华是同胞兄妹,当年,母皇没有登基时,她和琴知华每一日都生活在一起,二人年岁没差几岁,她少时的记忆中都有琴知华的陪伴。
或许等到那一日,她会觉得琴知华是个威胁,从而彻底解决掉琴知华。
但如今,她还没有对琴知华下死手的想法。
褚疏缨望着琴知寒,想起了昨日她和奚衍臣的对话。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又现成的资源摆在眼前不知道用,她当然问过奚衍臣,圣上是如何想的。
奚衍臣没有透露相关消息,仅仅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大殿下有点心慈手软了。”
这个时候,褚疏缨也终于理解了奚衍臣的这番话是何意味。
大公主、二公主和三皇子,圣上都没看上,这三人都是彼此的磨刀石,最终,圣上只会从其中挑选最合适的那一个人。
圣上明显有了决断,却还是放任二殿下在朝中的行为,或许就是在看大殿下的反应。
不过,褚疏缨没有提醒大殿下这件事。
储君一事,几乎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
那么,大殿下的身份迟早要变,她对大殿下的态度也会有变化,对她而言,大殿下对待儿时旧人会心慈手软一事,未必是一件坏事。
奚衍臣是把刀,背负着骂名,但这把刀是圣上的。
等大殿下登基后,未必会觉得这把刀好用。
褚家如今的确是大殿下一党,可等之后呢,她得殿下信任,之前又和殿下一起推动了女子读书为官一事,她不会放弃往上爬的机会。
褚家跟着水涨船高,有朝一日,会不会被忌惮?
到那时,她和奚衍臣的婚事,不会是她的助力,倒是会成了殿下攥住她的把柄。
痛恨奚衍臣的人太多了,她会被影响。
是坏事,也是好事。
她也是那一日问奚衍臣,圣上怎么会同意二人婚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对她和奚衍臣的婚事后面变得积极起来。
奚衍臣手中的权力,在前期会是她的助力,后面可能会成为她的拖累,这很好。
她不能太干净,否则,上位者用着不会放心。
褚疏缨最终只对琴知寒笑着说:
“殿下会得偿所愿的。”
【作者有话说】
女鹅:不想提这三日。
小奚:
【给你美的。】
【应该马上完结了】
第60章
褚疏缨的忙碌程度一直都关乎于琴知寒, 册立储君在即,所以, 她成婚后更忙了。
她不需要上朝,每日第一件事就是去大公主府,奚衍臣比她更忙,几乎每日醒来时都见不到人影。
这日,褚疏缨刚回来,就在府门口碰见了奚衍臣。
她挑眉:“难得见你这么早下值。”
奚衍臣觉得她没良心,她整日忙碌于琴知寒的事,哪里还记得自己已经成婚了。
褚疏缨正要下马车,就被奚衍臣一把拉住, 又拽回了马车。
褚疏缨惊讶:
“干什么?”
奚衍臣将人抱在怀中, 埋首她脖颈间:“今晚有灯会,我等了你很久。”
他语气有些沉闷。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 就把公务提前处理了,特意提早回来等她,结果, 她还是一如往常地忙, 日色都彻底落下来,才远远地看见她的马车回府。
分明他今早上朝前,还特意告诉过她今晚有灯会。
褚疏缨艰难地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件事,她觉得真心不怪她,当下哀怨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
昨晚他缠她缠得紧,用的理由也这么一套,觉得她满心都是殿下,忽视了他,拉着她胡闹了半夜, 他早上走时,她还困得不行,只隐约记得他临走前对她说了话,至于究竟是说了什么话,她根本就记不清。
想到这里,她掀起提花帘朝外看了一眼:
“再说了,灯会就要晚上看才有意思,现在这个时辰也不晚。”
话音甫落,她去掀提花帘的手就被人拉了回来,褚疏缨惊愕地抬眸,就被人俯身亲了下来,奚衍臣低声:
“阿缨还记得,之前都是如何在马车上夸我漂亮的么。”
她夸人时,向来不知轻重。
那时,他顾念着二人未有名分,不敢轻易动她,但如今情况不同,往日的账自然是该讨回一些了。
褚疏缨惊得睁大了眼,想要说的话,全部被奚衍臣吞入口中,外间人声鼎沸,马车逼仄的空间中,她攥着奚衍臣的衣襟,心跳声震耳欲聋,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褚疏缨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外间也好像变得安静了起来。
好久之后,云雨初歇,她伏在奚衍臣身上轻微喘着气,好半晌才回神,不忿道:
“你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狠狠地瞪了奚衍臣一眼,把他手中的腰带拽回来重新系好,奚衍臣倚靠在车厢上,笑盈盈地望着这一幕,他也不替自己辩解,很坦然地认下了骂名。
褚疏缨没好气,她侧耳仔细地听了一下,外面是真的安静。
褚疏缨有点好奇:
“这是何处?”
奚衍臣也在整理衣服,头也没抬地回答:“城南的庄子。”
他又不是真得了失心疯,真拉着她在街道上胡闹,他还没有叫别人听二人欢爱的恶劣癖好。
忽然,奚衍臣得意地低笑了一声。
褚疏缨很清楚他为什么笑,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她那时真以为他在胡闹,压根不敢出声,被逼得不行,又要刻意压制声音,偏偏还有人故意在哄她出声,最终咬着他肩膀,才艰难制止了声音。
奚衍臣抬手摸了摸肩膀处的牙印:
“阿缨下手真狠。”
褚疏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狠,她没好气道:“真该咬死你。”
沈策和青禾都不知道躲在何处了,两人下了马车后,二人才又重新出现,青禾红着脸,哀怨地看了姑娘一眼。
褚疏缨被看得脸热,扭过头,没怎么敢对上青禾的视线。
青禾替姑娘理了理衣裙,实在没忍住:
“夫人怎么能陪着大人胡闹,万一、万一被人听见怎么办。”
鬼知道,当她意识到里面在做什么时,她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倒是沈大人面不改色地把马车赶到了这个庄子中,然后拉着她去了院子外。
守夜时要听这些也就罢了,这在外面还要听,她真担心晚上要睡不着了。
褚疏缨心底把奚衍臣骂了个底朝天,然后才低声说:
“都怪你家大人。”
青禾又沉默了,她默默地看向自家姑娘。
褚疏缨有点心虚:“你看我干什么?”
青禾语气幽幽:
“夫人下次说这些话时,且看看大人的模样吧。”
褚疏缨不明所以地转头,然后就看见了奚衍臣脖颈上的红痕,很明显,再配上奚衍臣春风得意和餍足的模样,实在没办法让人相信她的清白。
褚疏缨僵硬地把头转回来,对上青禾的眼神,她很诚恳地说:
“这一切都是情难自禁。”
毕竟,奚衍臣真的是很漂亮,她受不住诱惑,是人之常情。
青禾假笑了一下:“希望下次大人和夫人情难自禁的时候,是在府上,或者无人之处。”
可别再让人提心吊胆了。
褚疏缨抬头望天,经过今日这一遭,她实在没办法做什么保证。
最后,二人也只赶上了灯会的尾巴,勉强放了两盏河灯,不过,奚衍臣不觉得可惜,倒是满意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