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衍臣的确猜到了些许,他不在意地说:“锦阳郡主如今十九年华了。”
褚疏缨挑眉,感情长公主这么大费周章,目的就是为了给锦阳郡主相看亲事?
知道了长公主的目的,褚疏缨就清楚,这次她和奚衍臣就是来走个过场,褚疏缨不想讨嫌,也没打算和长公主交好,对长公主主打一个敬而远之。
奚衍臣的身份更是注定他不会和任何人交好。
两个人寻了个安静的凉亭坐下,和在姜家那次掩人耳目不同,这次两个人终于是名正言顺地坐在一起。
忽然,褚疏缨眸光一凝,看向远处的人,微微皱眉:
“那是娄听雪,她怎么一个人?”
她听说,这次长公主设宴,也邀请了二公主,娄听雪怎么没有和二公主在一起?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奚衍臣冷不丁抛出了一个消息:“这段时日,娄家对二公主的态度似乎有了变化。”
褚疏缨震惊,她很快质疑:
“怎么可能,娄听雪是二殿下伴读,娄家怎么可能会和二殿下闹掰?”
褚疏缨快速地回想这段时间二殿下一党的事情,她蓦然抬起头:
“娄听雪的婚事有问题?”
一向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忽然定下婚约,而且还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问题。
但褚疏缨之前因为赐婚一事费尽心神,根本没有多想。
奚衍臣颔首,言语简短: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御史台参了二殿下一本后,二殿下宴请了许鹤观一行人,没多久,就传出来许鹤观和娄听雪定亲的消息。”
褚疏缨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从奚衍臣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疯了吗。”
为了拉拢御史台的人,竟然拿娄听雪的婚事做筹码?
按着许鹤观和娄听雪的为人,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会妥协的人,除非发生了什么让她们没办法抗拒婚约的事情。
褚疏缨的脸色有些不好。
“我知道她一心想要储君的位置,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择手段。”
她和娄听雪是互相不对付,但也了解娄听雪的为人,那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瞧着高傲,但对人一片赤诚,二殿下这样的做法,要是事先和娄听雪商议了还好,如果没有,恐怕只会寒了娄听雪的心。
难怪,娄家对二殿下的态度有变。
娄家这一辈只有娄听雪这么一个嫡女,还是娄大人的老来女,唯一一个养在膝下长大的血脉,如今在婚姻大事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娄家能咽得下这口气就怪了。
要褚疏缨评价二殿下的做法,那就是昏了头,自掘坟墓。
奚衍臣一针见血:
“权力诱人。”
褚疏缨不说话了。
奚衍臣看出她心情不是很好,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每次都表现得好像利益至上,但又总是顾念这个,顾念那个,心善却不自知。
褚疏缨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奚衍臣抬手替她挽过耳边的碎发,低声:
“没什么,只是在想,阿缨是个很好的人。”
褚疏缨呼吸一轻,不清楚这人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她还是不习惯他对她忽如其来的夸赞。
奚衍臣拉着她站起来:“走吧。”
褚疏缨跟着站起来,不解:
“去哪儿?”
“你心情不好,带你去看戏。”
褚疏缨没想到他会这么留意到这一点,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去想娄听雪的事。
二人还没走到内院门口,就听到一阵喧闹声,褚疏缨转头看去,是湖边闹出来的动静。
褚疏缨沉默。
今日长公主府是怎么了?
褚疏缨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一个下人,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婢女还有点心惊胆战:
“是表姑娘,表姑娘和定国公府世子一起落水了。”
定国公府世子?那不就是奚玉恒吗!
褚疏缨惊愕地和奚衍臣对视一眼,也没有什么看戏的心思了,快速地朝湖边走去。
见她这么关心奚玉恒,奚衍臣的脸色有些不好,但也清楚她对奚玉恒的愧疚,最终也只是压着情绪往湖边去。
褚疏缨走到湖边,就看见凑到湖边的姜知遥,她走过去,低声询问:
“什么情况?”
姜知遥见到她后,眼睛一亮,三言两语地将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
是陆巧薇,刚走过来时,不慎脚滑掉入了湖中,但也不知晓是不是意外,奚玉恒也被她一起拉了下去。
口中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但姜知遥那眼神,分明是觉得陆巧薇是故意的。
褚疏缨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只觉得震惊。
奚衍臣也听完了全部,他眸色沉沉,冷声嘲讽了一句:
“蠢货。”
在他眼中,陆巧薇对奚玉恒的那点心思,几乎是藏都藏不住。
奚衍臣对陆巧薇明显是不喜的。
之前奚玉恒和褚疏缨有婚约,哪怕他再不想承认这段关系,但对奚衍臣来说,那个时候的奚玉恒就是褚疏缨的东西,何时轮到一个陆巧薇觊觎了。
一旦陆巧薇的算计成功,外人会如何看待褚疏缨?
守不住自己的人?
奚衍臣厌恶陆巧薇,同时也嫌弃奚玉恒蠢,居然让这么包含祸心的一个人在身边晃悠。
身边的隐患都不知道消除,他不被人算计,谁被人算计?
褚疏缨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想要堵住他的嘴,她拉了他一下,隐晦地低声:
“闭嘴吧。”
今日这件事一出,褚疏缨都能想得到陆娴是会如何震怒。
她们来得快,陆巧薇还没被救上来,奚玉恒会凫水,落水的那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就在人人都认为他会把陆巧薇救上来的时候,只见他冷着脸,一个游到了岸边。
众人惊愕之下,忍不住面面相觑。
湖中的陆巧薇还在挣扎着喊救命。
奚衍臣眯着眼眸:
“陆巧薇也是能耐,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
小奚:看戏。
女鹅:……这不对吧?看的是这个戏嘛?
【本来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56章
褚疏缨也是第一次见奚玉恒冷下了脸, 他浑身湿透,水顺着衣摆往下淌, 岸上的人赶紧递了外袍上去,他接过来披上,站在岸边,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由得朝奚衍臣看了一眼,这下子,两个人倒真像是亲兄弟,越发有了几分相似。
忽然,奚衍臣挡住了她的视线, 对上她疑问的视线, 也坦然得要命:
“没什么好看的。”
褚疏缨看得好笑,真是小心眼。
不过褚疏缨没有真的笑出来, 这种情况下笑得出来,那也真是太没心没肺了,她没再往奚玉恒看, 探头看了看湖中心。
湖里的陆巧薇还在扑腾, 喊救命的声音越来越弱。
长公主府的婆子七手八脚地跳下去两个,游到湖心,一左一右架住陆巧薇的胳膊,把她往岸边拖,陆巧薇被拖上岸时已经呛得说不出话,趴在岸边咳了半天,头发散了,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好像是被吓坏了一样,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长公主和锦阳郡主也到了,府中设宴出了这种事情,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有奚衍臣挡着,姜知遥也得空压低了声和她说悄悄话:
“你说,这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
褚疏缨拉了一下奚衍臣,让他刚好地遮住二人,奚衍臣没有一丝抵抗地任她摆布。
姜知遥看在眼里,捂住嘴偷笑了一下。
褚疏缨没有急着给这件事下定论,而是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今日锦阳郡主可有和谁相看?”
姜知遥最爱看热闹,京城什么新鲜事,她都能知道一些,在京城贵女之间交际也广,这些问题问她准没错。
果然,姜知遥很快地摇了摇头:
“哪里有,锦阳郡主压根没往男宾那边去。”
褚疏缨挑眉,看似相亲宴,实际上则名不副实?那这次设宴,就是另有打算喽。
很快有人拿了披风替陆巧薇遮住身子,锦阳郡主皱眉,急声让下人把她带下去,另一边,长公主也走到奚玉恒身边,歉意道:
“今日之事,让世子受惊了。”
奚玉恒耷拉着眉眼,整理好披风,才抬头冷冷地看了陆巧薇一眼,又转头看向长公主:
“今日一事,奚某记下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是面面相觑,再掩饰,也收敛不住看热闹的神情。
姜知遥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奚玉恒是当事人,这件事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想来他最是清楚,如今他这个语气,莫非当真是陆巧薇有意拉他下水,长公主还掺和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