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抛开容色,阿缨会心悦于我吗?”
褚疏缨可疑地沉默了,她委实是抛不开。
奚衍臣被她这时的沉默气笑了,他恨恨地掐了掐她后脖颈的软肉:“连一句好听话都不肯哄我,还说自己不是贪图我美色。”
褚疏缨心虚地抬头望天,她声音轻了下来:
“你好较真啊,你生来就长这么容貌,我干嘛要抛开啊。”
奚衍臣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褚疏缨干笑,觉得这人真是不好糊弄,她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声好气道:“你就是想太多,你生得漂亮,只是锦上添花嘛,又不是人人生得漂亮,都能叫我心生欢愉的。”
四下无人,她的手又摸在他的脸上,指尖抚过唇角时,忽然被奚衍臣咬住。
褚疏缨惊得瞪大了眼。
指尖碰到了一点湿意,褚疏缨莫名有点脸热,她指尖轻微蜷缩了一下,她试图提醒:“外面有人。”
奚衍臣斜眸看向她,眉眼仿佛含着些许风情,他轻哼:
“私人府宅,不会有人进来,阿缨在担心什么。”
他在轻咬她的指尖。
褚疏缨到嘴边的话忽然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也实在没办法拒绝眼前的美色诱惑。
稀里糊涂地和人亲在一起,呼吸交缠的瞬间,她感觉到他得寸进尺地咬住了她的舌尖,撕咬磨缠,他好像是低笑了一声,整个人倒坐在床上,揽住她发软的腰肢,让她骑在他腰腹间,没让她倒下去。
他躺在床榻上,墨发飘散在枕头上,唇角勾着笑,漂亮得要命,就这么轻飘飘地看着她。
褚疏缨被看得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受不住地挡住他的眸子。
掌心遮住他双眼的瞬间,周遭所有细碎的风声、落英声尽数消弭。
一室寂静,只剩两人交叠紊乱的呼吸。
腰肢被他牢牢圈着,稳稳落在他腹间,半点不让她退避,身下是柔软的床褥,衬得他墨发如鸦,铺散在素色枕幔之上,褪去了朝堂的冷肃凌厉,只剩全然松弛的秾艳风情。
他在笑,含糊又透着叫人坐立不安的色气:
“褚疏缨,你还是有色心没色胆。”
仗着他这个时候看不见,褚疏缨瞪了他一眼,她没色胆怎么了,真当谁都像他一般肆无忌惮嘛。
他的手掌还扣在她腰肢上,他仿佛思忖了一下,又旧事重提:
“真的不需要找大夫开药吗?”
褚疏缨瞬间炸了,恼羞成怒:“奚衍臣,你再提这个事!”
一气之下,她松了手,于是,四目相对,褚疏缨撞入他漆黑的眼眸,忽然安静下来,他直起上半身,贴到她耳边,声音一寸寸地轻了下来:
“我帮帮你?”
简单的四个人,让人心绪难安,安静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褚疏缨的声音有些哑,她咬声说:“……奚衍臣,你别胡来。”
他俯身,埋首在她颈窝处,偏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嗯,不胡来。”
紧接着的事情,褚疏缨不愿想起来,只隐约记得,他咬住了她,像是咬住她手指时一般,逼得她埋首于软枕中,又死死地攥紧了锦被。
浪潮来袭的那一刹间,汹涌得让人心神失守。
一切结束后,奚衍臣擦洗着脸和手,帛巾一点点将手指擦拭干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和他这个人一样漂亮。
褚疏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倏然,她一个枕头砸过去,声音含着恼意:
“奚衍臣,你是不是故意的!”
洗漱就洗漱,非要故作姿态。
奚衍臣将枕头接住,他自有道理,轻哼着说:“免得有人吃干抹净不认账,我也是不得不让阿缨加深一下印象。”
褚疏缨气死了,又恨自己不争气,怎么就被这人勾引到了。
她乌发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之前用来挽发的玉簪早不知道掉到了何处,衣襟处也有些松散,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就这样趴在枕头上,恼羞成怒地望着他。
这一幕,仿佛真是二人成婚后的景象。
奚衍臣看得心软,他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褚疏缨一顿,终究是没躲,微微偏过头,轻蹙着鼻尖和黛眉:
“干嘛?”
奚衍臣低头,亲昵地和她鼻尖碰鼻尖,忽然轻笑:
“阿缨。”
褚疏缨迷惘地应了声:“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漂亮啊。”
褚疏缨一怔,她抬头望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真心觉得她好漂亮。
分明是寻常的一句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却是莫名让人心跳失衡。
褚疏缨忽然抬手捂住脸。
时至今日,她好像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奚衍臣。
【作者有话说】
女鹅: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小奚:不是好像。
【不许嘚瑟呀。】
第55章
圣上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公主府。
琴知华得到消息的那一刹间,手中的杯盏就被她摔了出去:
“凭什么!”
娄听雪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她比往日要沉默了些,对琴知华的盛怒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琴知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脸色阴沉,根本看不懂圣上究竟是什么想法。
枢密使这个身份,本就位高权重,奚衍臣又是圣上的心腹重臣,圣上怎么会给奚衍臣和褚疏缨赐婚?
脑海中升起一个猜测,让琴知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母皇已经对储君人选已经有了倾向?
哪怕母皇没有,这道赐婚旨意一下, 朝臣也会觉得母皇偏向琴知寒!
褚疏缨可不知道二殿下震怒一事, 她刚得到一封请帖,是长公主府送来的, 长公主设宴,宴请一众世家公子贵女赴宴,她也在受邀行列中。
褚疏缨轻微挑眉, 长公主自回京后, 就一直很低调,也没做什么动作,怎么忽然设宴了?
虽然皇室有变,长公主不如先帝在世时金贵,但褚疏缨可没有小瞧轻视长公主的想法,有时候,长公主的态度也代表了琴氏宗亲的想法,对立储一事也是至关重要。
三日后,长公主府。
褚疏缨刚下马车, 就看见了奚衍臣,他不知是何时来的,一直在外没进去,褚疏缨都能察觉到四周隐晦传来的视线,她没办法,走到了奚衍臣跟前:
“什么时候到的?”
奚衍臣言简意赅:“刚到。”
奚衍臣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头上的玉簪和手腕上的玉镯都是他送的,很好,这次终于名正言顺了。
褚疏缨顶着一众人的视线,偷摸地瞪了奚衍臣一眼,才保持着微笑朝里走。
她拿奚衍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知晓不可能让奚衍臣低调点,论起来,这还是二人第一次一起赴宴,依着奚衍臣的性格,他能安分才有鬼。
刚踏入内院,褚疏缨蓦然停住,她心底暗骂一声。
她怎么就忘了,这种场合,奚玉恒也肯定会来!
褚疏缨难得有些不自在,整个事件中,她唯一有些心虚的人,就是奚玉恒。
奚玉恒站在抄手游廊下,安静地看着她,他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和奚衍臣一眼,低声喊她:
“阿缨。”
忽然,身边人握住了她的手,褚疏缨有点头皮发麻了,她没有挣脱,也一点点回握住奚衍臣,才对奚玉恒轻轻地点了点头:“世子。”
奚玉恒的视线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
奚衍臣皱眉,他挡住了奚玉恒的视线,偏头问:“走吧,先去见见主人家。”
褚疏缨也觉得尴尬,她对奚玉恒点了点头,就和奚衍臣一起走了。
抄手游廊下,很快就剩下奚玉恒一个人,阿瞳担心地看着他:“世子。”
许久,奚玉恒长呼出一口气,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对他,果然不一样。”
往日二人有婚约时,她对他一向疏离客套,从未有过这般亲昵,哪怕她面对他时再尴尬,也下意识地要安抚奚衍臣。
有意无意,一眼就看得分明。
阿瞳面露不忍,在心底把这两人骂了个底朝天,才低声:“世子别说了。”
等远离了游廊,看不见奚玉恒后,褚疏缨才松了一口气,奚衍臣定定地盯着她不放:
“你很心虚?”
褚疏缨瞪大了眼,觉得他明知故问:“不然呢,这件事,终究是你我对他不住。”
或许吧。
奚衍臣眼皮子都没掀起一下:
“我和他之间的龃龉也不差这一点。”
褚疏缨扯了一下唇角,知晓这人的心结,也不想和他讨论奚玉恒,直接换了个话题:
“你说,长公主忽然设宴,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