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策还没看到奚源旻夫妇的神色,就看见徐太医脸色变化万千。
沈策忍住唇角的弧度,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一旁。
徐太医欲哭无泪,他抬手擦了一把冷汗,虽然京城关于二人的传言不少,但也没必要在他跟前一点也不遮掩吧?
他自认和奚大人交情不深,也不想撞破这等隐秘。
徐太医声音发飘:
“奚大人和褚大人怎么会突然登门造访?”
褚疏缨也看出了徐太医的强装镇定,她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奚衍臣,只好也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徐太医点了点头。
奚衍臣席卷一身夜色而来,他没在意徐太医的神情,直言:
“替她诊脉。”
徐太医凝神,皱眉看向褚疏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身上没伤,看脸色也不像染了病,忽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褚疏缨,又看了一眼奚衍臣,再看向二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徐太医没忍住,朝褚疏缨的腹部看了一眼。
不会吧?
他怎么记得褚大人和国公府世子的婚约今日刚退,奚大人就算真的和褚大人珠胎暗结,也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他面前吧?
但想到褚家和国公府好好的婚事都退了,再加上奚衍臣往日的行事作风,徐太医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褚疏缨不知道徐太医在想什么,但总觉得他眼神有些不对劲。
脑海中胡思乱想,徐太医替褚疏缨把脉时,手也有些抖,等真的摸清脉象后,徐太医那点猜测瞬间没了,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奚衍臣:
“奚大人是来找微臣开涮的吗?”
“褚大人气血充盈,体健神清,什么病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徐太医: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就这?亏我脑子里上演了一番好戏。
女鹅:……
小奚:……
【这几天来姨妈,躺着不想动,人都懵了,作息越来越乱,看了一眼全勤,我居然三天没有更新了,人傻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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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徐太医的话一出, 褚疏缨就忍不住扶额,她这病之前也请过大夫, 都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奚衍臣完全面色不改,他皱着眉头:
“她的身体无碍?”
徐太医又看了眼两人,也皱了皱眉头,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他神色凝重了些,朝褚疏缨看去,详细询问:“褚大人近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褚疏缨的病过于离奇,她也不太想暴露自己的弱点,加上, 徐太医刚刚诊脉也没查出什么, 她便摇了摇头:
“只是近来有些疲累,奚大人一时关心则乱, 劳烦徐太医了。”
徐太医没忍住沉默了一下,就这样坦白地告诉他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真的好吗?
难道这两个人, 是真的准备昭告天下, 演都不演一下了?
奚衍臣听见褚疏缨的说辞,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虽然忧心她的病,但也知道她的顾忌,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
太过震惊,被人没事找事地从床上叫起来的恼意也没了,他扶额,顺着褚疏缨的话叮嘱了两句:
“褚大人为公主办差,劳心劳力, 还要好生休息。”
等从徐太医府上出来,日色早就落幕,京城一片暗色,褚疏缨有气无力地瞥了奚衍臣一眼:
“今日来徐太医府上这一遭,明日怕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这京城哪有什么秘密,况且她们这一趟没有做任何掩饰。
她心底都有点怀疑,奚衍臣是故意的了。
实在不怪她,主要是奚衍臣一直对二人的关系太过执着了。
奚衍臣轻飘飘地掀起眼皮子,半点也不在意:“你我婚约将定,知道了又如何。”
褚疏缨轻微地撇嘴。
一点也不意外奚衍臣的回答。
许久后,马车停在了褚家门口,褚疏缨刚准备下车,有人从衣袖下握住了她的手,很忽然,又攥得很紧。
褚疏缨一愣,她回过头,就对上奚衍臣的双眸,浅淡的月色洒在他眉眼上,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格外好看,褚疏缨语气都不由得轻了些:
“怎么了?”
奚衍臣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语气低沉地提醒她:
“这几日,我会让人上门提亲。”
这是白日中就说过的事,褚疏缨刚要点头,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在确认。
分明迫切地想要定下关系,得了答案后,却又一而再地确认她不会反悔。
褚疏缨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鼻头都有些莫名的酸,许久,她轻呼出一口气,低笑了一声,眉眼瞬间温柔下来,仿若春水一般,在月色下叫人移不开视线。
奚衍臣怔怔地看着她。
他最近看过太多她无奈和心虚的模样,他有时都分不清,她究竟是迫于形势还是真心愿意和他在一起。
奚衍臣心知肚明,他对她缺少安全感,所以,才会反复确认她的态度。
但这一刻,他听见她轻声细语:
“你别这样,会叫我觉得自己很过分。”
奚衍臣手指轻轻一颤,扣着她手腕的手越发紧了些,好久,他才哑声说:“你本来就很过分。”
褚疏缨这次没有反驳他的声讨,而是轻轻地点头,笑盈盈地看向他:
“知道啦,我很过分,对你不好。”
她动了动手,奚衍臣皱眉,认为她是要挣脱,轻微松了些力道,然而,下一刻,她反手握了回来,和他十指相扣。
奚衍臣倏然抬头。
他看着她,她站在月色下,披着鹤氅,眉眼藏着轻柔的笑意,轻声细语地认了错,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奚衍臣很清楚,他拿她没有办法的。
从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一件事,只要她肯好好地和他说话,他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任何要求的。
他声音也轻了下来,仿佛没什么重量:
“不许骗我。”
褚疏缨没忍住捂了一下胸口,他究竟知不知道啊,他这个样子漂亮死了。
秾艳的眉眼恹恹地蹙在一起,藏着些委屈,又默认一样地清凌凌望着她,仿佛她做什么都可以一样。
褚疏缨轻咳了一下,她拉了拉奚衍臣的手,在奚衍臣疑惑的眼神下,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夜色深了,这又是褚家门口,根本看不见人,她还没有敲门,便是褚家的门房也都还没出来。
她忽然又爬上了马车,把奚衍臣也拉了回去,车帘被放下来,月色被挡在外面,只剩下车内的一盏灯烛。
奚衍臣握住她的手,戒备地朝外看了一眼,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低声询问:
“怎么了?”
然而,褚疏缨下一刻抬手挡住了他的双眼,仿佛抱怨的声音响起:“你别这样看着我。”
视线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奚衍臣下意识地颤了下眼眸,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紧接着的话:
“你分明知道自己很漂亮。”
轻细的埋怨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奚衍臣呼吸一轻,他没忍住,偏头,勾了一下唇角。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也不松开,就握在手中,烛火下,他眉眼秾艳,故意柔和地看着她,潋滟得要命,低声笑骂:
“你自己色字当头,还要怪我。”
褚疏缨被骂了,她眨了眨眼,也一点都不恼的。
奚衍臣话音藏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侧脸,其实有时他也疑惑,在他眼中,她分明才是漂亮得不行,怎么总是对他容貌一副垂涎不已的模样。
果然,她真的很喜欢他这张脸。
人一糊涂,就是要做些昏头的事情,褚疏缨此刻也不例外,她仰头望着他,轻轻咬了一下唇。
奚衍臣觉得她这个人真的很坏的,既要又要。
他被她看得受不了,抬起身子,靠近她,摸着她脸的手变成了捻在她唇瓣上,轻哼着骂她:
“褚疏缨,想亲人,也不知道主动么。”
褚疏缨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她故意地拿额头撞他的手背,连声喊着他:“奚郎,奚郎。”
奚衍臣胸口一闷,闷得发疼,也发胀,他顺着她的心意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轻轻磨咬她的时候,将她得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也忍不住地想,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
可爱,可恨。
许久后,奚衍臣一手搂住人,二人的鹤氅有些乱,她在他怀中轻轻喘着气,埋首于他怀中,头都不抬一下,奚衍臣又好气又好笑。
色欲上头不管不顾,缠着人不肯放,爽了之后,又不肯承认之前的荒唐。
再是恼恨,奚衍臣能做的也只有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平息她此刻的情潮,马车内安静了许久后,奚衍臣忽然出声:
“我找太医给你开点平心静气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