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让陆巧薇给她添堵的理由。
回到褚家时,日头已经渐渐落下去了,褚疏缨挡住藏了一肚子话的褚疏月:
“今日早些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闻时院很安静,褚疏缨靠在软塌上,抬手挡住了双眼,那日殿下的话和姜知遥的话都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很清楚,她得有一个决断了。
可一旦她和奚衍臣的关系摆在了明面上,对她、对殿下,对奚衍臣都不是一件好事。
但不论如何,她和奚玉恒之间的婚事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褚疏缨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她知道退婚不是一件易事,但她还是难免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拖延的人,想到就做了,第二日,她就找了温叙宁。
温叙宁听清她的来意后,放下手中的账册,转过头看她:
“又来?”
褚疏缨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她。
温叙宁头疼:“你是认真的?”
四周婢女都下去了,屋子中只剩下母女二人,褚疏缨沉默了一会儿,垂眸轻声说:
“娘应该猜得到我和奚衍臣之间的事。”
温叙宁沉默,她又不是傻子,对这个女儿也有了解,如果两个人真的清清白白,她这女儿绝对不会允许京城流言传了那么久。
褚疏缨对娘亲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她苦笑一声,头疼道:
“我和世子的这门婚事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温叙宁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不好了,招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
褚疏缨没替自己辩解,是她贪心不足,一边默认了和国公府定亲结盟,一边又利用奚衍臣替殿下和自己谋利。
褚疏缨垂着眼眸:
“我知道是我不好,又让娘亲烦心了。”
温叙宁忽然安静下来,她看了长女好久,她的确觉得长女心思大不是很好,但她总是拿子女没办法的。
“你总是这样,笃定了我会帮你。”
温叙宁闭了闭眼,待再睁开眼,她整个人沉静下来,冷静道:“这件事我会和你爹说清,也会去国公府退婚,但阿缨,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两家再是为了颜面粉饰太平,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
褚疏缨点头:
“我知道,我也会亲自和世子说明。”
温叙宁叹了口气,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件事急不得,估计要磨上好一阵子。”
这两年来,两家在朝堂上抱团,又涉及利益捆绑,退亲是退亲,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退得干净的。
褚疏缨心底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急着要办成这件事。
不过,她要退亲一事,总还得告知殿下一番,她和大公主的关系,就注定她的婚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这样想着,褚疏缨收拾一番,就准备去大公主府了。
琴知寒得知这个消息时,一点也不意外,轻微摇头:
“我当你还打算欺负人家到多久呢。”
褚疏缨愕然,半晌憋出一句:“殿下有没有说错,我欺负他?”
琴知寒看得失笑:
“难道不是么,这种事可不分男女。”
她借奚衍臣的权力谋私,拿情感做诱饵钓着人家,又迟迟不给人家一个答案或者承诺,本身就是一种欺负。
话是如此说,但褚疏缨如果真的没打算给奚衍臣一个交代,琴知寒也只会维护褚疏缨。
毕竟,亲疏有别。
褚疏缨被说得气短,她闷声嘀咕:
“谁知道究竟是谁引诱谁呢。”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她接近奚衍臣一事,实在是顺利得不像话。
她那点伎俩也不可能真的瞒得过奚衍臣。
这样一来,奚衍臣对她的情谊和执着,真的很有嫌疑,好么。
殿下说她拿情感钓着奚衍臣。
她还怀疑是奚衍臣拿权势故意钓着她呢!
【作者有话说】
小奚:我没那么在乎名分。
女鹅:那我不退婚了?
小奚:……你当我没说。
【笑死。】
【上一章的红包已经发啦!】
第40章
褚家要和国公府退亲一事, 再是低调,也在京城引起了一波震动。
国公府, 会客厅。
褚疏缨一早就和父母来了国公府,国公爷和奚玉恒也在,厅内坐满了人。
厅中的气氛很紧绷,陆娴得知褚家人的来意后,脸色就没好看过,瞬间沉了下去。
“当初定亲,你褚家也是点头同意的,拖延至今不肯商议婚期,如今更是上门退婚, 你褚家这是在耍我国公府?!”
陆娴最偏心奚玉恒, 褚家上门退奚玉恒的亲事,在她眼里就是十恶不赦。
她涵养再好, 此刻也说不出好听话。
自定亲后,奚玉恒对褚疏缨的态度,人尽皆知, 反观褚疏缨呢?说什么得体温和, 在陆娴眼中,和处处拿乔也没什么区别。
为了促成两家亲事,她连褚疏缨和奚衍臣的那些风声都忍下来了,结果呢!
褚家根本就是得寸进尺!
想到这里,陆娴看向褚疏缨的眼神也变了,往日对褚疏缨身份的那些满意也都化作了不满,她嗤笑一声,口不择言地嘲讽:
“好女不侍二夫,褚姑娘明知自己有婚约在身, 还和别的外男纠缠不清,莫非真要待价而沽不成?”
此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奚玉恒皱眉,低声:“娘!”
温叙宁唇角幅度一点点冷下来,她也不再客气:
“陆夫人,还请慎言。”
“说到底,你口中那个和我女儿纠缠不清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你国公府造的孽,自己不收拾干净,反倒连累上我女儿了。”
退婚一事,褚家是有错在先,但奚衍臣难道不是国公府的人?
别说什么奚衍臣和国公府的关系僵硬,一笔可写不出两个奚字!
今日上门退亲,褚家也做足了姿态,两家心知肚明地退了也就罢了,非要把事情掰扯得一清二楚,两家都不清白!
陆娴气结,对褚家不喜的同时,也不由得迁怒上奚衍臣。
都是这个孽障,非要把国公府搅得上下不宁,才能安心吗!
两家因退亲一事气氛凝滞,奚玉恒忽然站了起来,他看向褚怀恪和温叙宁:
“伯父伯母,我想和阿缨聊一会儿。”
温叙宁一顿,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奚玉恒,说实话,她心底对奚玉恒这个女婿是满意的,起码是比奚衍臣要满意的。
她转头看向褚疏缨,褚疏缨点了点头,温叙宁语气和缓了一点:
“去吧。”
冬日冷寒,下人没事也不会在外滞留,国公府一时显得有些冷清。
游廊上,褚疏缨和奚玉恒隔着一段距离,奚玉恒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褚疏缨衣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捻了一下手帕。
“今日退婚,是阿缨的意思?”
他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较往日有些低。
褚疏缨眼眸轻微一颤:“世子都猜到了。”
奚玉恒摇了摇头,他看向褚疏缨的眼神有些复杂:
“褚家没有要退亲的理由。”
褚疏缨听懂了这句话,两家定亲是抱团,自然是没有退亲的理由,但褚家没有,她有。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好久,奚玉恒的声音才响起:
“是因为奚衍臣吗?”
褚疏缨终于抬起了头,她没回答这个问题,但奚玉恒好像得到了答案。
他垂眸望着她,一贯温润的眸子似乎有些伤心。
褚疏缨一顿,她是有些不理解奚玉恒的。
她对奚玉恒心虚吗?是有一些的,愧疚好像也有,但都微乎其微。
两家定亲,本就是利益所致,她自认和奚玉恒没有男女私情,因为大公主和三皇子的缘故,两人如果真的要成亲,必然是要有一个人退步的。
奚玉恒会退步吗?
褚疏缨心中有答案,奚玉恒不会的。
这一年来,两家不曾商议婚期,一是奚玉恒的确对她有意,尊重她的想法,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清楚这其中问题所在。
他没有逼迫,没有强求。
他只是理所应当地觉得,二人之间的确有磨难,但二人注定会成亲,只要二人成亲了,她自然而然地会退让,放弃殿下那边。
所以,他不介意等。
从二人定亲那一日起,褚疏缨心底就明白,二人终究不会是同路人。
褚疏缨收敛了思绪,她平静地抬头看向奚玉恒:
“其实你我都该清楚,哪怕没有奚衍臣,你我也未必能走到成亲那一步。”
奚玉恒心下一沉,她这话其实已经是承认退婚一事有奚衍臣的原因在内,他声音很轻:
“你是在替他说话吗。”
褚疏缨一愣,随即忍不住的头疼,这兄弟二人怎么都这样啊,只挑自己想听的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