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别生气嘛,娘亲已经教训过我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褚疏缨眉头皱得越紧了:“母亲如何教训你的?”
褚疏月垮下脸,闷闷不乐地说:
“还能是什么,就是说我是女子家,不该和人大打出手。”
褚疏月很不服气,她觉得就是那个人嘴欠嘛,自家姐姐这么好,那人居然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家姐姐和别人有染。
敢背后议论人,被人发现了,被人撕烂了嘴也是活该!
再说了,就算那些都是真的,那人为什么不骂另一位当事人?
都欺负她阿姐。
褚疏缨很轻地摸了摸她的额角:“为何回来后,不告诉我?”
褚疏月嘟囔:
“我怕你也说我。”
褚疏缨鼻头发酸:“你替我出头,我回来还要抱怨责备你,阿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知晓阿姐没有怪她的意思,褚疏月瞬间活了过来,她眼睛亮亮的,小声悄悄地说:
“阿姐,我觉得奚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奚玉恒要抢她阿姐,奚衍臣又给阿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在她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疏缨失笑,小人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不过,褚疏缨有一点不解:
“阿月不喜欢世子?”
阿月不喜欢奚衍臣很正常,毕竟,在阿月的视角,奚衍臣给她带来了麻烦,可阿月为什么会讨厌奚玉恒。
褚疏月咬唇,半晌,才埋首闷闷出声:
“……因为阿姐不喜欢他。”
褚疏缨怔了许久,堪堪回神,她抚摸阿月的脑袋,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阿月,婚姻于我而言,喜欢与否并没有那么重要。”
褚疏月听得一知半解,迷惘地看着阿姐。
但褚疏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褚疏月看懂了。
于是,她变得很苦恼。
难道阿姐真的要嫁人嘛?
等褚疏月走后,褚疏缨眉眼的情绪才淡了下来,青禾在一旁安静地守着,不敢说话。
许久,褚疏缨才垂眸,吩咐:
“去查查,母亲那日是赴谁家的宴,和小妹动手的人又是谁。”
她不信什么巧合。
蠢货的确很多,但是明知那日母亲会去赴宴,还把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传言大肆在宴会上宣传,这已经不是蠢货二字可以形容的。
褚疏缨有时候都觉得奇怪。
那些人认为,她整日替大公主忙前忙后,是为了些什么?
青禾领命后,就退下去了。
她查得很快,毕竟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青禾:“那日是邱府备下的宴会,目的是想替家中姑娘相看人家。”
这种场合,夫人带二姑娘过去,便是长长见识,顺便再扩充一下交际圈,褚疏缨少时也经历过这些。
“和二姑娘动手的人是宋家的小公子。”
褚疏缨狠狠皱眉。
宋家在京城不起眼,但凭借着和三皇子的这层关系,这半年来也是颇为活跃。
只是叫褚疏缨费解的是,三皇子如今应该更想促成她和奚玉恒的婚事,怎么会无端挑起她和奚衍臣一事?
一旦她和奚衍臣的传言越发喧嚣,她和奚玉恒的婚事很有可能会无疾而终。
她不解,三皇子也愤怒难当,他进了后院,宋良娣和往常一样温柔小依地上前扶住他:“殿下回来了。”
熟料话音未落,三皇子面色铁青,骤然抬手,狠狠一把挥开了她。
“看看你们宋家干的好事!”
他声线沉厉,裹挟着滔天怒意,字字冰冷刺骨:
“往日借着我的名头揽事牟利,我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准你们胆大妄为,私自插手国公府与褚家的一事?!”
宋良娣毫无防备,身形踉跄着狠狠跌落在地,她猝然抬眸,撞进三皇子覆满戾气的寒眸,瞬间吓得血色尽褪,惨白着脸,眼底迅速漫上水雾,楚楚可怜地红了眼眶,颤声轻唤:“殿下……”
泪珠簌簌滚落,模样柔弱无依,惹人怜惜。
三皇子盯着她落泪的模样,紧蹙的眉头微,满腔噬人的暴怒褪去大半,只剩残余的愠怒萦绕心头
宋良娣察得他神色松动,连忙小心翼翼起身,轻身依偎上前,主动投入他怀中,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他,嗓音哽咽:“妾身也是想替殿下分忧。”
“妾身想着,京中流言沸沸扬扬,若是借此施压,或许能逼褚姑娘早日与世子成婚,借此堵住悠悠众口。”
三皇子闻言,眸底怒意稍敛,隐隐生出几分沉思。
宋良娣见状,哭得愈发真切,肩头微微颤动,满是愧疚自责:
“是妾身思虑不周、失了分寸,自作主张坏了事。殿下若是气不过,打骂责罚妾身都甘愿,只求殿下千万不要厌弃妾身。”
三皇子胸口郁结的戾气被她哭得早消了□□,见人情真意切,满眼皆是他,他终究将人抱入了怀中:
“念你一片真心,这次就罢了,日后不许自作主张。”
******
褚疏缨对三皇子后院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也借此知晓了那日奚玉恒为何对奚衍臣会是那般态度。
有人故意将此事闹大。
想要传到她耳中,自然也会想方设法地传入奚玉恒耳中。
哪怕最初奚玉恒是没有在意的,但时日一长,奚玉恒不可能无动于衷,会对奚衍臣生出警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褚疏缨狠狠皱眉。
再一次面对外人探究打量的眼神时,褚疏缨就知晓,她不能再放任流言这样传下去了。
流言的放任,仅仅对她来说,是有利有弊。
奚衍臣的介入,让她的立场变得越发不清楚,不论是三皇子还是二公主都会忌惮一二。
但对于褚家的其余女儿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琴知寒也皱着眉头:
“我压过流言,但还是制止不住。”
褚疏缨一点也不意外:“有人故意宣传此事,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压下来,更何况,流言一事向来堵不如疏。”
越想压,反而会越闹越大。
琴知寒很快想通这其中的关键点:
“再这样下去,你和奚玉恒的婚事就要提前了。”
唯有这般,才能压下流言,毕竟在外人看来,如果褚疏缨要真是和奚衍臣有什么,国公府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继续这门婚事。
国公府的表态,会让流言不攻自破。
褚疏缨知道殿下说得没错,她垂着眸眼,情绪不明:
“看来这就是三皇子的目的了。”
【作者有话说】
小奚:不重要?!
女鹅:不是,听我解释。
【你听我替女鹅解释,联姻嘛,所以才会说不重要。分人分人,嗯,分人。】
第12章
殿下说得没错,想要压下流言,国公府的表态很关键。
但也没有到了她必须和奚玉恒成亲的那一步。
褚疏缨冷笑一声。
说实话,她如今并没有搞清楚她和奚衍臣究竟是什么关系,情人?但那枚玉佩的存在,总让褚疏缨心中有疑问。
她很清楚自己的为人。
哪怕真是鬼迷心窍,对奚衍臣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她肯定会选择先退婚,确定不会名声有污后,再和奚衍臣在一起。
只瞧奚衍臣的态度,就知晓这段关系绝不是只有她一头热。
所以,她选择暗中和奚衍臣交往,本来就有问题。
不和奚玉恒退婚,就迟早会和奚玉恒走向成亲的那一步,她定然是衡量过,确认过和奚玉恒成亲是利大于弊,她才会选择了这一条路。
她不排斥和奚玉恒成亲不假,但被逼着走上这一条路,也让她觉得很厌烦。
见她神情,琴知寒就知晓她不肯就范:
“你打算怎么做?”
褚疏缨神色如常,她温婉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软和:“三皇子想逼我就范,我偏不如他所愿。”
琴知寒摇头:
“悠着点。”
简短的三个字,代表着放任的态度。
褚疏缨回到褚家后,就直接去了正院,找上温叙宁道明了来意。
温叙宁惊得直接站起来:
“退婚?!”
她仔细看了看大女儿的神情,见她不似作伪的模样,语气微惊:“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褚疏缨神色不变,依旧温婉可人,但口吻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她看向温叙宁:
“母亲也应当听说了外间的传言。”
温叙宁皱起眉头,她当然知晓流言,说实话,她也不清楚流言是真是假,但她了解自家女儿,说好听是一向有分寸,说难听点,就是做事总有所图。
名声重要吗?很重要。
但又没那么重要。
只要褚家带给国公府的利益够大,褚疏缨带给国公府的利益够大,别说只是子虚乌有的流言了,哪怕褚疏缨真的和奚衍臣有什么,国公府也会无视这一点,继续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