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人要个炉子。”
沈策愣了一下,才应了下来。
他很快回来了,但炉子没带回来,奚衍臣也没过问。
褚疏缨不知道有人来回地爬了两趟山路,她换了衣裳后,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她让青禾开了门,就见寺中的小僧抱着一个小炉子站在廊下,还有一份炭火、一些栗子、花生和一壶茶水。
“施主,您的炉子送来了。”
褚疏缨懵了一下,这话说得像是她自己要的炉子一样。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秋静寺,知晓这寺中人没这么贴心,她有些纳闷:“谁让你们送来的?”
眼下是春日,也不知道这炉子和炭火从哪里找出来的,居然连栗子都有。
小僧也说不清,只说是有人让送来的。
褚疏缨纳闷归纳闷,但还是让人把东西放下了,青禾在一旁捂着嘴笑道:
“世子真是贴心,这是担心姑娘会染风寒,特意让人送来给姑娘暖身子呢。”
自家姑娘是和世子一起来上香的,能有这么贴心的人,除了世子,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褚疏缨心情复杂,没理会青禾的揶揄,炭火烧了起来后,让坐在旁边的人觉得身子都暖了起来,青禾把茶水热了会儿后,又把栗子和花生放在炉子上烤。
待到差不多时,把东西夹出来,剥开外壳,青禾把板栗肉送到姑娘手边。
褚疏缨尝了一块,板栗绵密香甜,花生香脆少油,和平常的滋味不大一样,再喝上一杯热茶,整个人就彻底暖起来了,再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惹得青禾又感慨了一声“世子真贴心”。
褚疏缨试图捂住耳朵,不去听这些话,她越听越心虚,越听越浑身刺挠。
她声音发虚地说:
“……别说了。”
未婚夫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对她很贴心的人,她应该感觉欣慰的,但她现在的处境真的没办法坦然接受奚玉恒的好。
忽然,房门被又被敲响,是奚玉恒身边的阿瞳,阿瞳打着伞,站在门外,没有往里探头,规矩地站在外面,稍稍提高声音:
“姑娘,世子让小的给您送了姜汤来,让您暖暖身子。”
褚疏缨一愣,她低头看向手边的炉子和茶水,不是送过了么,怎么又送姜汤来?
青禾快步走过去,开了门,阿瞳这才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了炉子,挠了挠脑袋:“姑娘原来已经要了炉子啊。”
阿瞳有些懊悔,觉得是不是自己耽误久了。
但找人熬姜汤一事,本就来挺耗费时间的,他已经尽量速度了。
褚疏缨握着板栗肉的手微微一颤,她再意识不到这炉子和茶水不是奚玉恒让人送来的,她就是傻了。
青禾也有些傻了,但她很快回神,没有露出破绽,松了口气的模样,麻溜地接过姜汤:
“世子真是贴心,我正愁着姑娘染了风寒可怎么办呢。”
阿瞳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笑呵呵地应下,又打着伞快步跑回去了。
门一关,房间中就安静了下来。
青禾把姜汤放下时,手都有些抖,她看了看姜汤,又看了看炉子,脑子有些懵懵地喊:
“姑、姑娘?”
望着青禾一副迷惘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褚疏缨没忍住扶额。
头疼,实在是头疼。
【作者有话说】
小奚:(委屈)那是我送的!
女鹅:知道了,知道了。
【啧。】
【我昨天非常之努力,从十点多开始一直写到早上六点半,我的天,我真努力,哈哈哈,写了一章废稿,又重新写,改稿改稿改稿……哈哈呜呜呜,但是我最终出来了两章稿子!我真棒!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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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势一直没有停,午时左右,寺中小僧送来了斋饭。
奚玉恒也过来了一趟,告诉她,或许今晚要在秋静寺留宿一晚了,府中都知晓她们今日来了秋静寺,又见这般雨势,定然能猜到她们被雨势困在了寺中,倒也不会担心。
褚疏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炉子和炭火上,一边觉得奚衍臣大胆,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给自己送东西,一边觉得自己大胆,居然敢和奚衍臣勾搭上。
所以面对奚玉恒时,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她囫囵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状,奚玉恒沉默了一下,才温声低落地说:“今日来秋静寺前,我本是想邀阿缨到寺后的桃林走一走的,可惜了。”
现在刚好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秋静寺后的一片桃林更是美不胜收,这个时节来秋静寺赏景的人不在少数。
褚疏缨勉强回神,她看出奚玉恒的低落,其实是很难理解奚玉恒的。
在她看来,二人一直没什么交集,自然也没什么情谊,虽然两家有婚约,但奚玉恒不该对自己是这般期待的态度。
扪心自问,她对奚玉恒是有些愧疚,所以,没法对奚玉恒报以平常心,她弯眸笑了笑,透着些许安抚,尽量温声细语:
“总有机会的。”
奚玉恒终于抬眸笑了,他轻声地问:“阿缨的意思是,等天气好了,会再陪我来一趟吗?”
啊?
她是这个意思吗?
褚疏缨狐疑地看了奚玉恒一眼,总觉得陷入了什么圈套,但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虽然不是她的闺房,但奚玉恒长久地留下,总归是不好的,所以,奚玉恒很快离开了。
下着雨,日色也暗得较往日快一些,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快要消失时,褚疏缨听见了几道敲响声,不是门口传来的,而是窗户口。
意识到这一点后,很莫名的,褚疏缨心脏一跳,她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叫她猜到了来人是谁。
青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纳闷地抬头望去。
她出声询问:“谁啊?”
许是感觉到了奇怪,她问话的声音小了下来,像是在做贼,也像是担心被人听见。
没人应声。
敲窗声也停了下来,顿了片刻,才又响了一声。
青禾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家姑娘。
褚疏缨捂了捂脸,没法逃避,她心中哀嚎了一声,强装镇定地起了身,她没叫青禾去开窗,而是自己走到了窗户口,她很小心地推开了一点窗户,仅仅露出了一条缝隙。
叫她能看清来人。
果然。
褚疏缨有一种心死如灰的尘埃落定感,她不知该做何表情,隔着一条缝隙,和奚衍臣大眼瞪小眼。
奚衍臣一动不动,定定地望着她。
躲不过去。
也担心会被人看见这一幕。
褚疏缨心一狠,直接拉开了窗户,足够叫一个人进到屋里,某人也很直接,半点没有犹豫,就跳入了房间。
褚疏缨唇角扯了一下,她根本不敢去青禾的神情,试图深呼吸,她问:
“为什么敲窗户?”
奚衍臣一副比她更惊讶的神情:“原来我还能走门?”
褚疏缨被噎住。
瞧这话,看似疑问,但话中摆明了藏着刺,真是够冷嘲热讽的。
褚疏缨心底腹诽,知晓自己见不得光,还不知道藏着些,非得跟来这一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奚玉恒扫了一眼房间,待看见那炉子,眉眼间的阴郁才消散些,他又看了一眼青禾。
青禾吓得一个激灵,她脑子其实已经彻底懵了,双眼都有些发直。
奚大人怎么会在入夜时分来找自家姑娘?
她又瞥过炉子,和那些栗子花生,她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慌,天呐,这都什么事啊!
她有点头晕目眩。
褚疏缨也回头看了一眼,她唤了一声:“青禾。”
青禾艰难地回过神,心下再慌乱,她也知晓该做些什么,她退了出去,把门掩住,左右看了一眼四周,生怕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守在门口,一动都不敢动。
哪怕脑子还没有彻底回过神,她也已经下意识地替自家姑娘打起掩护了。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褚疏缨见青禾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越发头疼,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么,非要挑着晚上来。”
奚衍臣好像在笑:
“嫂嫂的意思是,我也能白日来找你?”
他又叫她嫂嫂,还咬重了一个“也”字,有点冷笑,也有点隐晦的哀怨,更像是在意有所指什么。
得。
褚疏缨闭嘴了。
褚疏缨扫见他腰间的玉佩,又想起他的身份,她很快心平气和了。
不然,能怎么办?
她和奚衍臣的关系,光看那枚玉佩,就猜想得到,她绝对不是被动的一方,加上这几次和奚衍臣相处的过程,她有一种猜想,或许她才是这段关系的引导者。
这个猜想,叫她脊背都有点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