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得很,比你行。”小张白他一眼,这说的是什么话?质疑他们酒库人的工作能力?
他啧了一声,“呦,这就护短啦?我这不关心你嘛,也就你能把这些酒的产地年份统统分清楚了,不然能这么久都你一人啊?先前来的都没撑几天。”
“人家!是!珒市的中考状元!未来的H、D大苗子!就这么点儿破事儿——”余光里看到人走过来,小张立马跑过去接了过来,语调从趾高气扬变成关切,“一次拿少点儿呗,摔了主管又得骂我了。”
什桉怀里就剩了两瓶,笑着摆到盘子里,“我是状元嘛,行得很。”
侍应生和小张哈哈大笑。
什桉手里空了,就到后面翻起了竞赛书。
明年的夏令营崔老师让她选一门学科去参加,其他的时间相撞要去就只能直接考试,所以去集训的这门学科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
竞赛的题目多为大学里的知识,小张看了一眼就走开了——看不懂。他把单子都抢过去,为的就是多挤一点时间给他身边这朵唯一的H、D大小树苗。
不过什桉没就这么放任小张自己做,她做着题目,听到响声就会起来配单,小张劝说未果后只好不管了。
就在他们有条不紊地忙着时,陈经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那我就不进去了,您有事儿吩咐小张……小张啊——”
小张从酒柜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看清楚台阶上下来的人赶紧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
男人衬衣西裤,轻车熟路地往深处走,一边道:“忙你的,别跟着。”
他也不想跟着哇!只是……只是……
第53章
◎嚣嚣万丈的尘寰·二◎
最深处的一列矮柜子上,赫然垒着一摞厚厚的书。
景不渝看向一旁,小姑娘刚刚过来,怀里还托着几瓶红酒,瞪着那几本书,一副惊吓的样子。
他好笑地勾了勾唇。
拿起最上面的物竞书,景不渝就站在那里翻了起来。他看得很快,匀速地翻着。
打单机“嗒嗒”叫了一声。
小张蹑手蹑脚地后退。
“笔。”他停在其中一页,看着某一处说道。
什桉立刻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支中性笔,摘好笔帽递过去。
景不渝接过来就写,期间抬头看了她一眼,“做多久了?”
“两个礼拜。”见他没说什么,什桉的目光移到自己的书上,几次三番地张唇,才下定决心般地问,“错……错了很多吗……”
景不渝还是不说话。
像她这个程度的学生做出来的题除了失误以外一般不会错,她自认不是个会犯低级错误的人。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什桉抿了下唇,神色有些着急,“哪里错了?”
她把酒放到一边,走过去踮着脚看。景不渝正好收笔,见什桉连“界限”都忘了——是真急了。他揉了揉面前的脑袋,道:“没错。相反——你超纲解答了,对应试来说有点风险。复赛以前普物水平就可以,决赛再用四大力学。”
什桉动都没动一下,目不转睛地捧过书,站在原地看景不渝特意为她写的“标答”。看完全部过程后抬头请教他:“什么风险?”
“批改你卷子的学生看不懂你的解题过程,判了零分。”
什桉惊了,“零、零分……”
她也听崔老师说过,改卷的不乏一些赚外快的别系研究生,如果成绩与自己估的分差太多,能复查一定要复查。只是她没想到会完全按照参考答案来,遇到不那么耐心的,稍稍一扣就是几十分。
景不渝把笔还给她,转身环视各式各样的瓶身上的字,背对着她说:“不过以你的实力……”
他不急着说完,什桉的心就随着他的停顿悬了起来。看着他一排排地找过去,直到看到了自己要的——景不渝捏着瓶身转过来,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用相对论解近代物理,我并不担心你。你很棒,什桉。”
对她的夸奖什桉听过很多了,可景不渝的话在他盈着笑意的目光下,好像转化成了一种特殊的力量——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成就感,同时又夹杂着一点,极其极其微弱的羞赧。
这种羞赧来源于对自己的自责——她并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她攥紧了手中的那支笔。
无数个无趣、乏味的,解题的昼夜,在这一刻都显得有意义起来。甚至萌生出更为迫切的期望,要再努力、更努力一些……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对她拥有这样目光、这样一次次帮助她的人失望。
因为一直是身边所有人中的佼佼者,什桉在小小的年纪里就已经很处变不惊了,凡事做到最好对她而言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此,在遇到一个更优秀的人时,她发现自己居然也会不由自主地向对方靠近,去思考对方说的话,去渴求一些未知的弱点……褪去了窘促,自然而然地趋承慕强。
她垂着眼,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的。”
景不渝“嗯”了一声,拎着酒朝库门方向走,几步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唔,我有一些文件需要翻译,想请你帮我。你愿意么?”
“你需要翻译?”什桉愣了一下。
在她的已知范围内,景不渝不论是在学术方面或是商政方向都是无障碍阅读和交流的。
“很多……”他两只手对着比划了一下,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大概这么多。”
什桉了然,“好。什么时候?”
景不渝却已经往外走了,“给我电话,你下班的时候。”
……
包厢里,一个女生正在麦座前唱着一首《纠结》。即使全然化为底下喧闹的背景音,并没几个人在听,也不妨碍她全情投入的演唱。
几个人堆里最吵的一定是有男有女的那一组,一会儿全神贯注的不知道在干嘛,一会儿又大喊大叫起来。当中一个男生“啪”地一声把底牌拍在桌上,在一圈儿的哀叹中眉飞色舞地说:“哈哈哈翻倍!支付宝微信都行!”
他搭着旁边人的肩脖子,喜滋滋地收钱,哼着歌往门口扫了一眼。
这一扫,萧然的歌就卡在了喉咙口——
姚璐穿了一件露肩杏色毛绒衫,底下搭着麂皮面的A字裙和带钻小高跟,拿着包好的礼物盒向林千帆的位置过去了。
“冤家路窄啊……”
周子游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一片灯影中就看见一个女生婀娜多姿的侧影。
先前让女朋友撞见说荤话被掐了半天,他此刻对爱情和女性都有些意兴阑珊,越发怀念起和兄弟们混在一起的日子。干了半杯酒,周子游伤感地低声警示自己的好兄弟:“爱情是害人的东西,你别碰。”
萧然翻了个白眼,没理。
他看着桌面上那几瓶薅来的酒,心想真操蛋,之前不是没跟九班的女生一起过,怎么偏偏阿判来的这回姚璐也来了呢?
姚璐的公主病在别班面前收敛了不少,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好姐妹一样。林千帆右手边的人给她让了点位子,她不道谢就坐了下来,把礼物盒递给林千帆,勾住她的胳膊笑着说:“宝宝你今天真美,生日快乐!买这个花了点时间所以迟了一些,你别怪我哦。”
“没事,还有人没来呢——”林千帆接过礼物的同时低低地感叹了一声,既不夸张又让送礼物的人觉得她很重视这份礼物。她说着谢谢,把礼物放到沙发后面堆着各色盒子的台子上,礼尚往来地夸起姚璐,“你今天也好漂亮,是不是特意给谁看的呀?”
那还用说嘛,这么多人。姚璐没否认,矜持地笑了笑。
另一边的傅冰从始至终就看了她一眼。
二三十个人一通玩儿,一会儿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累的少男少女们又开始了一项新的例行活动。一排人以不同的姿势占据了沙发高脚椅,旁若无人地互嚷——
“飞哪了这是?你们在哪儿?”
“怎么捡啊?怎么捡东西啊?”
“干!有人打我!那有人!……”
“我快死了,拉我一下,拉我啊老哥——”
“你二级头怎么没了?”
“哇哇哇!……”
他们情绪波动太大,时不时就要压过音乐,中间的主角团望过去——林千帆看了一下包厢内的情况,善解人意地又点了些吃的喝的。
姚璐这下也看见了萧然他们,目光一缩,下意识就往后靠。
“怎么了?”林千帆侧过头问她。
“……没事。”
还好……还好他没来。姚璐收紧了掌心。
没有谁被逼着道歉吃了处分后还能坦然以对的。她勉强一笑,努力把那天的尴尬从脑海中挥去,想着一会儿提前走的说辞。
JINGS’服务迅捷,没多久就有人把点的东西送进来。东西叫得多,被侍应生均匀地分别摆在几个桌子上,行为规范一看就受过严格的培训。可惜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几人服务完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