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也被文静讨回去,由陆峣领着和人再好生引荐,比陆判那掐着计时器似的过场正经多了。
昨天被萧然他们合起伙儿来灌了个昏天黑地,今天他们好歹没再好意思助纣为虐,自发地替他挡酒。
即使他身边像卫兵似的有人专门盯着不让他去找女伴,陆判还是见缝插针就回来碰碰她,要不就时不时喂她一点吃的,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地看着她,然后过不了多久又被拖走。
“非非,你觉不觉得阿判哥像是游戏里的召唤兽,被师姐召唤出来后只知道持续跟随围着她打转?”李焱托着下巴思索,“师姐都没理他也照样儿好好的。”
她是焦点,又由陆峣亲自领着,无人不会不注意她。彭非在人群里望见她的身影,很快又找到另一个焦点,两个性格天差地远的人,却都一样的天生就比别人更能引人注目。
然而这两个聚光灯底下的人几乎忍受不了一点分离。无论什桉姐走到哪里,那个男人像是在她身上安了个定位仪似地精准抓取,一旦出现必然旁若无人地贴上去。
什桉姐看起来很淡定,淡定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脖颈上扳下来,淡定地绕到陆大哥和文静姐的中间,淡定地看着他被一帮看不下去的人重新淹没……但是他们站在一起时,看上去又真的很合拍。
是比那种外表上的“般配”,还要深入人心的契合感——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诉说着外人无法参透的灵魂共振。
他得承认,什桉姐似乎真的对这个男人有“喜欢”的情绪,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做到了那句话——眼前这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什桉姐撑腰的。他甚至没有因此而特意地去“点”那些人什么,而是把用与不用都交给了什桉姐决定,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老友见面的场合。而那些人,竟然也都心照不宣。
宾朋满室,酒酣耳热,气氛再欢乐不过,彭非却忽地诅丧起来,随着认知的越来越清晰而变得更剧烈,像在心上挂了一块巨石。只有萧然口中的那所谓“背叛自己人”的感觉,在看到什桉姐脸上的神情时,一点点地就释然了。
最终凝作一个最最真切而唯一的念头——什桉姐开心,就成。
除了个别几个明天有实在推脱不掉的行程和公务的人,其他人今晚都会在陆家庄园留宿。月上中天时,不少人转场去了雪茄室,宴会厅里男人数量骤减,但有人正舌灿莲花地吊住女孩儿们频频打哈欠的意识,氛围并不显冷清。
“Anna,既然你与景氏那位少东家关系匪浅,自然也知道崔淼淼吧?”
金从礼很快就放弃叫什桉“弟妹”,因为他发现这两个字只会让某个男人更加得意,还不如叫得像个相见恨晚的朋友一样让他垮下脸色来得爽。眼下所有的女宾都将他望住,眼里摇曳着比探照灯还亮的光彩——金从礼确凿无疑,那是一名专业八卦记者最应具备的素质。
什桉点头,“见过几次。”
“你觉得她怎么样?”
女孩儿们登时叽叽喳喳起来,说着对这位一线影星的看法,金从礼时不时点头听着,一边眉毛挑得老高,“真实?大女主?”他脸上显出耐人寻味的神情,众人一见便觉得大有玄机,要求他别卖关子。
“这两年她可能有些着急了,刚和大制片分手,转头就和一位美国做叶子生意的大老板在一起,男欢女爱,这本身也没有什么。狗血的是那大老板刚成年的儿子据说对老爸的女友展开了火热的追求,而她也是模棱两可——现在这事儿闹得圈内都知道,都等着哪位大花出头借机锤她呢……”
从这里听到崔淼淼的事,有一种很奇特的怪诞感,心里也不是滋味。第一次初见在三合里,第二次见她在鹭岛17号,第三次则是澐珒饭店,哪一次不是光鲜的、高不可攀的,可是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谈资。什桉悄悄退出去,在派对待久了,哪怕这里的空气并不让人讨厌,还是让她有一点头昏脑胀。
在安静明亮的楼梯间前坐了一会儿,什桉起身按下电梯的按钮。轿厢外部以沉稳大气的红木为装饰,门扉一开,内里是金棕相间的欧式风格,什桉刚转过身,一道黑色的影子陡地压了过来,把她的惊叫逼出了口。
电梯合拢,她被吓得气冲冲的,瞪着镜面里的男人,“陆!判!”
男人只是一径发笑,笑得双肩发颤,胸腔的震颤透过衣料传过来,透过紧贴的胸膛抵达了她的心尖,让那里泛起些微痒意。
“你怎么丢下我啊。”他轻声地说。
“让你多玩一会儿不好吗。”什桉试图用手挤开他,发现这人和强力胶似地压根撕不开,“轻一点,项链硌到我了。”
陆判松了一点力道,按下面板上代表他那层的符号,回身来检查她的脖颈胸前,一边说:“我只想和你玩儿。”
……
不知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外套,马甲,她的鞋子,散落的长发,项链在厮磨的身躯间晃晃荡荡,莹莹幽泽宛若跌坠的星,在冒着热气的肌肤上跟着发出炙热的温度,而后摩擦着融化在一起。
眉目含情,嗓音低哑,极具诱惑力。也许是被勾引到了,什桉原本坚定的想法悄然松动,这种松动被男人洞悉,他动作轻柔地逼近着,像是让猎物放下戒心前的刻意伪装,在她感到魂不守舍的同时,撩拨对方意志力低迷地把自己交给他。
半推半就,水到渠成,他最知道怎么样讨她欢心,那种生理上的感受像是直接抚摸神经,让她战栗不已。可是猝然之间,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小腹下升起来,什桉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推开男人跑进了浴室。
“……嗯?”
陆判仰在被面上,银色、紫色和金色交织的真丝刺绣华丽非常,衬得他眉眼都似染上靡靡之色,加上那春情盈面的色气,俊得很昂贵,也很浓烈。
他反应慢了一拍,面上有些怔忪,“Babe,怎么了?”
再出来时,什桉忍住笑,不好窃喜得太明显,只好微微一叹,“哎,是生理期啊,真没想到是今天。怎么办呢,哎……”
男人欲求不满到了极限,眼瞳深处都蛰伏着危险的狼光,乍然听到,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一时无计可施地呆住了。
他慷慨地敞着衣襟,胸膛大片赤裸,扣子半解,衬衫的一角还收在腰里,另一边则被抓得褶乱发皱,随着呼吸起伏,浑身的精力蓄势待发,此时却要他……偃旗息鼓?
陆判震惊地看着某个已然开始收拾东西的人,她像个偷栗子的小松鼠在树洞里左突右转,东捡一只鞋,西拾一只手套,想要去找自己的闺蜜。欢快的步伐里透着某种如释重负的喜不自胜,快要飞起来了。
眼神勾紧,嘴角浮起冷笑。她说停就停的吗?他的洋相谁来善后?
二话不说下床将人逮进怀里,一把抱上台面,狠狠地捉住唇亲下去,带着一丝进攻意味地撕咬。
这吻太过咬牙切齿,又很痴狂迷恋,像在讨要补偿,像在夤夜偷欢,一种毫无理智的灼热和贪嗔向什桉撞击而来,她不断地后退又被抓住扣回来,唇齿相接,鼻息交融,不肯草草了事,一双人影激烈地纠缠回了床上。
双手被压在头顶,什桉被这密不透风的深吻搅得神思恍惚,迷蒙万分,身体中好似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胡乱地拨弄,那颤动的余韵像蝴蝶煽起的风暴一样在四肢百骸里流窜作祟——这回不是她凝视的白玫瑰了,而是被揉烂了的红玫瑰,诱人的汁水溅上脸颊、全身,浸入那漂亮的、泛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皮肤,让她的迷乱中又带着一丝困惑的娇憨。
什桉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只是陷在云朵般的衾被里无意义地蠕动着身体,因为没有双脚,千辛万苦也只是徒劳地被囚在原地。她的力气被抽光,视线也全然聚不到一处……然而男人只是放她休息一会儿又热烈地吻上来,不知疲倦,意犹未尽。
唇瓣被强制地打开迎合,身体被裹进一丛摆脱不得的暗影里,男人细细地吻遍每一寸,衣服还算得上整齐,舌根却早已没有知觉了,她感觉自己的嘴一定破了,再到后面被结结实实地钳住,被翻过去,手也很酸……她有些费解,这人怎么每一次都在进步?
“你就是来折磨我的,是不是?”
男人反过来告状。
他咬住她的肩,在她的肩窝里蹭着,喘息着,含糊不清地控诉道,“……什桉。”
【作者有话说】
就是做不成。小摩山之行结束啦。
第252章
◎脉脉难挽的兰因·一◎
漫长而短暂的小摩山三天像被断电的电视机,那貌似与世隔绝的松弛和不真实的豪门欢宴连续剧戛然而止,唯有机器还残留着一丝嚷闹的余温。
什桉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备战”状态中,律师们每每提交一次资料,她的心就要悬上去一次,好在暂时没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