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张镰这人还真有种混不吝的气质,到哪里都能安然自得,看着看着嘴角不由轻轻勾起。
玉墨看着她家主子的样子,也觉得奇怪,这张镰就是一个武功好点的臭小子,在她看来不及少渊大人一半好,怎么就得了她主子的青眼呢?
这一路上,都让他坐在马车里,虽然看着像是防他逃跑,可是以主子的功夫,给他张镰多两条腿他也跑不掉,其实还是念着他伤重不便骑马罢了。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注视着睡着的张镰,马车行进间却缓缓停了下来,孟江的声音在外响起:
“主子,有些情况。”
张镰一下惊醒,眼神茫然地看向青衣。青衣淡定地收回目光,问道:
“何事?”
“前面好像遇到了山匪。”
这时,前方隐约传来刀剑相击的打斗声,惨叫声,还掺杂着女子的惊呼尖叫。
“继续走,不用停。”青衣吩咐道。
“是。”孟江应了声,马车又缓缓地往前行进。
打斗的声音更近了,隐约听到男子的求饶声,还有女子的哭泣,张镰忍不住探头去看。
只见前方不远处,早上还看到的几名镖师躺了一地,对方有二十来个人,一人骑在马上,其余的人正把剩下的四个人围在中间。
被围困的正是早上客栈里遇到的彪悍大汉程镖师还有个左臂前胸受了伤的小厮,两人一边后退一边护着身后的两名女子。
“大爷,钱财我们都给您,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几个吧。”
“放过你们可以,留下身后那两个女子。”
骑在马上的明显是个领头的人说道。
那小厮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离了程镖师身边,往一旁跑去。谁想到没跑出几步,横里砍出一刀,小厮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程镖师心中一惊,知道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一边护着身后的两名女子后退一边轻声对她们道:
“小姐,等下我拦住他们,你们就拼命往林子里跑,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老天爷了。”
杞幼娘知道今日要是被这些山匪抓住,她们两名女子必定生不如死,只能咬紧牙关,含泪点了点头。
就在程镖师冲上去的瞬间,她半拖半拉起身边吓得手脚瘫软的丫鬟向着身后的林子里跑去。
程镖师寡不敌众,没几招就被砍倒在地,领头的挥挥手,几个山匪便朝两名女子追了上去。
杞幼娘一个大户人家小姐,不会武艺,又拖着个丫鬟,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两个山匪提着领子拎了回来。
这时,其余山匪也注意到了越走越近的那两辆马车,不用招呼便呈半圆形围了过去,马车被堵在路上,被迫停了下来。
那丫鬟本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见了过来的马车,还有车上探出头的那位早上还在客栈冲他们笑的公子,一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呼喊着:
“公子,救命!救救我们!公子!”
喊声凄厉,把张镰也吓了一大跳,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今早那个害羞脸红的小姑娘,此时两人被扯得衣裳凌乱,蓬头垢面。
杞幼娘还能强忍泪水站着,那丫鬟已涕泪横流瘫坐在泥地上,还兀自不停地哭喊着。
“吵死了!”
一个山匪听着不耐烦,一刀朝丫鬟砍去,丫鬟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
杞幼娘吓得身子一软,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
这帮悍匪如此穷凶极恶,这就在他面前行凶,张镰哪里能忍,正想冲出车去。一只洁白秀美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下把他摁回了车里。
那马上的山匪看见这一幕,吹了声口哨,
“没想到今天哥几个运气还不错,刚抓了一个,又来一个小娘子,还带了那么一大车的货,哈哈哈!”
其他山匪也纷纷调笑起来。
“看来,老大今晚有艳福咯。”
“嗨,老大,你到时候也记得赏我们口汤喝啊。”
“老大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少不了你小子,哈哈。”
“对面那几个,留下车上的小娘子和货物,爷今天心情好可以放你们条活路。”
山匪头子得意地喊道。
对面马车上静悄悄,车旁的几人也不说话,全没有一般人遇到劫道的恐惧惊慌,反而一脸的冷漠。
孟江策马向前,躬身道:
“几位爷,我们只是路过,烦请各位让开条道让我们过去,今天这事我们也不多管闲事,还有财物奉上。”
“嘿,给你脸你还给喘上了是吧?”山匪头子啐了一口。“不想走,爷今天送你们几个见阎王,上!”
那山匪头子招呼一声,其他人立马提刀围了上来。
孟江这边,几名护卫也拔出佩刀应战,一时你来我往,山匪们不是护卫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砍翻了好几人,奈何他们人多,几个人围攻一名护卫,也保持住了不败的优势。
那山匪头子瞧出这些护卫不是寻常身手,一挥手,示意剩下的人也朝马车围拢过去。
孟江和剑心想回身支援,奈何两人身边缠都了四五个山匪,一时间也腾不开手脚。
有个山匪来到车前,小心的掀开车帘子,就看见车内还坐了两名女子,一时大喜,高声呼喊道:“车上还有两个女的!”
话还没喊完,哎呦一声,就被车上伸出的一只脚踹得倒飞了出去。
第8章
◎似乎一瞬间随着剑光刺入了他的心底◎
张镰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钻了出来。看这打得火热的架势,正要下车帮忙,一只手伸出了车帘,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青衣随后也站了出来。
只见她看了眼现场的战况,皱眉着对前方的孟江说道:
“老孟,快一些,别耽误了行程。”
随后转头看了眼张镰,道:
“你给我老实呆着。”
又吩咐跟着出来的玉墨“你看着他。”
随后,她转身抽剑砍断一个山匪伸过来的手掌,纵身一跃,也加入了战场。
张镰还愣神在青衣扯他衣袖的当下,直到听见旁边响起那断手山匪凄厉的嚎叫声才回过神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青衣动武,只见她白衣翻飞,周身剑气纵横,山匪们都不能近她身旁一丈。她的轻功灵动,武功却不像任何一派的招式,攻击以挑刺为主,剑法刁钻,狠厉异常,招招都攻往对方致命处,出招收招间速度极快,毫不留情,配合身法游走,山匪们往往感觉一片白色影子晃过,就已被一剑刺中了咽喉。
她表情冷漠,似乎看淡生死,看她舞剑杀人不会觉得血腥,更像一场单方面的极美的屠杀。
恍惚间,张镰觉得那执剑的手,那飞舞的长发,那白色的衣衫,那跃动的影子,似乎一瞬间随着剑光刺入了他的心底。
两三个呼吸之间,她已连杀了好几人,那山匪头子见状,拔出长刀从马上跃起,飞快横劈向青衣。
张镰一惊,不由自主地大喊道:
“小心!”
只见青衣一个后仰险险避过这一刀,后以剑撑地,一个旋踢飞快踹开身边围拢的人,然后又借力弹起,扭身旋转蓄力一剑刺向背对着她不及回防的山匪头子。
一整套动作流畅漂亮,张镰都忍不住心里叫一声好。
这山匪头子也算是个人物,感到背后劲风袭来,知道自己躲无可躲,一咬牙竭力扭转,避开要害,左肩生生被一剑刺穿,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张镰见状,趁玉墨不备,拔出她的配剑跳下马车,架在了山匪头子脖子上,大喊一声:
“都住手!”
其余山匪看见老大被制住,纷纷停下攻击,双方都举刀戒备着。
孟江刚才交手时就已发现这群山匪的不寻常之处,这时趁机三两步到青衣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青衣眉头一皱,目中寒芒一闪。
那山匪头子见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这一行人出手狠辣,也猜到要遭,连忙大声喊道: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西山大营的人!!”
他边喊边撑地往后退去,两手在地上胡乱抓了几下。
西山大营?张镰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那头子趁着张镰愣神间,手上沙土一扬,朝他撒去,同时趁着张镰回手挡脸的功夫,强撑着一跃而起,冲向早已被这一轮变故吓地呆若木鸡的杞幼娘,一把抽出腿间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退后,不然老子宰了她!”
这一轮变故下来,杞幼娘刚以为要得救了,转眼又被虏为人质,心中悲凉,眼眶含泪,紧咬着嘴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乖乖地跟我回西山大营受审,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那山匪头子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扯着杞幼娘后退。
“你到底是官还是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