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为了让他体验生生切耳的痛楚,又或者是怕溅出的血弄脏了衣裳,付清玉的手指切得很慢,缓缓地从耳朵上方划下。
贪花和尚痛得全身剧烈颤抖,眼睛瞪大,像铜铃一般凸了出来,充满了血丝,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眼前这女子边微笑边切下他的耳朵,那姣好的容貌此刻在他眼里却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一般。
耳朵再大也总有切完的时候,这漫长的酷刑终于随着最后一点点血肉的剥离彻底结束。
贪花和尚仿佛听见了自己耳朵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脖子上的劲力一松,他整个人登时从树上啪嗒一声直愣愣摔在了地上。
和尚一个轱辘从地面爬起身,捂着剧痛的耳朵抬头望去,刚才那恐怖的女子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她站立的那根树枝轻轻摇曳着。
难不成刚才真是恶鬼?贪花和尚身上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被冷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那女子武功如此骇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说不准还是金榜上的那些怪物,自己这次能够保住小命,已是大幸!贪花和尚连忙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耳朵,慌不择路地往林子外跑,至于张镰,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找麻烦。
付清玉站在树顶,看着张镰和杞幼娘慢慢走远,有了杞幼娘这个牵绊,我看你张镰还能跑到哪里去寻仇,你自诩侠义,难不成还能半路丢下一名弱女子?她心里为又拿捏住了张镰的软肋而自得不已。
待二人彻底走出了她的视线,付清玉才从树上晃悠悠地飘下来,落到下方的马车上。
斜靠在马车里,喝上一杯柳儿亲手泡的茶,付清玉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那慵懒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那刚切了人耳朵的阎王。
“小姐,探子回报,司马公子前几日已离开繁城了。”玉墨轻声说道。
“嗯,”付清玉应了一声,“那我们也回去吧。”
老莫缓缓驾起马车,这一次帮祁景新夺了头筹,成了第一位封王的皇子,还是目前唯一的一位,付清玉这边立了大功,孟江与两人继续留在繁城与赵不易一道经营,而韩晔那边也等着她的计划开始实施,这一趟来时是十个人,回去只有七人,却达成了比预想中更好的效果,而隆城中,也有许多人正等着她回去。
玉墨看着她主子勾起的嘴角,心里很疑惑,这一路,她看得出来,主子对那张镰是不一样的,是有些喜欢的。她主子这样的女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这张镰能得了她的青眼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本事?可是,女子喜欢男子不是应该把他栓在身边的吗?怎么她主子不仅千方百计把人给送走了,还放了个杞幼娘那样女子在他身边,玉墨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付清玉心中想的却是,终于把张镰送走了,若今后再无相见之期,至少有杞幼娘那样聪慧的女子陪在他身边,他不会轻易犯傻,丢了小命;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隆城中也有更重要的人等着她回去。
他们这样的人,儿女间的情爱,终不能磨灭她的野心和欲望,与张镰的这一段情义,让她更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们终将是要走向不同道路的,就如韩晔所言,他与她才是那荆棘路上的同路人!
第一篇章少年逢变 (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 完结了,繁城的故事告一段落,接下来,真正的冒险才开始。
很感谢你看到这里,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请点个小心心收藏一下吧,我们下一卷再见……
第二卷 江湖路远
第45章
◎其实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也挺好◎
山路上,马蹄声由远而近。
三名男子骑马沿路而上,越过两个寨子,待到第三个寨子前,领头一名身穿灰袍的男子停下了马。
“大哥,怎么不走了?”另一人问。
“你们先去,我就不去了,明日堂会再上山。”说完,也不等身后二人说话,掉转马头,往寨子入口旁的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大哥肯定又找那人去了,我们还是先上山吧。”后一人骑马上前说道,他二人是双胞胎,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同样身穿藏青色衣袍,就连腰间的挂饰亦相同,唯有其中一人右边眉尾处长了颗小小的黑痣,不仔细看辨认不出。
说完,两人骑马并行,又沿着山道继续往前,马蹄声交错,朝主寨的方向去急速而去。
眼看日头开始偏西了,闲下来的杞幼娘走到院子里把今日晒的一些咸菜和药材收拾进药篓中,这些药材都是附近的猎户和砍柴的农夫们从山上挖回来的,她收了一些,平日里也方便为寨子里的人看些小病小痛。
院子小小,左边是他们晾晒的地方,右边是一口井,还垒了个洗衣服的小池子,围了个小栅栏,里面养着些小鸡小鸭,院中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和药材。
这个院子坐落在林子间,只有一进,进门正中是待客的厅堂,南边三个房间,两间住人,一间放着杂物。院子北面是个小厨房和茅房,院子虽小,五脏俱全,各种用品家具归置得整整齐齐,收拾得也很干净,看得出来布置的人很是用心。
杞幼娘和张镰来到这连云寨已近三年,这个地方穷苦,生活也就清苦些,不过靠山吃山,山珍野味和各种药材倒是不少,山下还有农人们种田,连云寨也会定时组织收购一些药材和野味菌菇,卖给过往的商队,换取一些银钱。平日里他们便靠张镰上山打些猎物,采些药材换给寨中收购的人,杞幼娘闲暇时候也会去主寨上跟着寨里的大夫打下手学习,这几年她的医术精进不少,看些普通的跌打损伤,风寒小病是没问题的,平日里附近的农人生了小病,懒得去主寨,也是来让她诊治,给抓些药。
杞幼娘刚将晒得差不多的药材收好,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只见一匹毛色顺滑的棕色大马沿着小路跑过来。
马上下来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大汉,一张方脸,英挺的眉毛,束着与衣服同色的发巾,马上绑着一杆长戟,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妹子,我张镰兄弟呢?”
杞幼娘见到来人,忙笑着迎了上去。
“白大哥,你怎么来了?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明日就是十五了。”
“是啊,每个月堂会的日子,我不耐烦他们那些人,就先来你们这了,张镰兄弟不在家?”男子大手一挥发出爽朗的声音,他叫白经,是连云十八寨堪云寨的寨主。
“张大哥他到山脚莫大叔家帮忙去了,大叔前几日上山摔断了腿,现在又正是春忙的时候,孩子们又小,家里的田地没个男人打理忙不过来,张大哥这几天都在那边帮忙呢。”杞幼娘笑着回道,“不过这个时辰了,应该也快回来了,白大哥你先进来喝口水等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张镰提着只鸡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衣衫,衣袖叠起,裤腿上还有大小不一的泥点子,背上背了个竹篓,人也晒黑了些,样子与几年前衣着华丽的翩翩美少年已相去甚远,要不是他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单单看这身装扮,真与寨中的农民无异了。
杞幼娘忙跑去接过,“怎么拿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大娘说这几日多亏了我帮忙,非要给我的,我寻思着家里的鸡仔还小,你前些日子不是染了风寒嘛,身子虚弱,就拿了回来刚好给你补补。”张镰边说着边把鸡递过去,却并不解开背上的竹篓,“这个重,还是我拿吧。”
白经看着这两人,忍不住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张镰这时才注意到院里还多了一个人。
“白大哥,你怎么来了?”见到是白经,张镰很是高兴:
“哦,对了,明儿就是十五了。刚好,幼娘你把鸡宰了,今晚白大哥在这里吃饭。”
“你把这个也给我吧,”杞幼娘示意他脱下竹篓,“你和白大哥去好好说说话,等会儿饭做好了,我喊你们。”
“好。”张镰笑着解下竹篓,“你小心些。”
看幼娘拿起东西进了厨房,他这才朝着白经走过去。
两人见面高兴地拍了下肩膀,三年前在寨子底下这两人不打不相识,几年相处下来倒成了兄弟般的情义。
“张镰兄弟,我可带了酒啊,今晚我们不醉不归。”白经边说着边搭着张镰的肩膀往屋里走。
张镰笑道:“白大哥,你明日可是要开堂会的,小酌即可。”
“嗐,每个月就屁大那么点事情,木寨主自己定就好了,还非要叫我们月月跑一趟。要不是还能来你这喝两杯,我都不耐烦上来。我已经让宇民宇飞先上去了,你放心,误不了事。”白经挥挥手不耐烦地道。
张镰知道他并不是对寨主木子华不满,只是天性爽利,不擅处理这些琐碎事务,只笑笑,并不接话。
“好啊,老白,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两人刚坐下没说上两句,就听到一阵女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