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玉见他眼神逐渐清明,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你输了,离开繁城吧。薛十三武功不在我之下,你若再出现在韩晔面前,我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住你一世!”
张镰握紧拳头,他恨她为什么这样对他,为什么利用他却又要救他,他更恨自己为什么对她产生了那样的感情无法抽离,恨她为什么骗他,恨她为什么要与韩晔合作,为什么不让他死于牢中,这样也许他的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成两半!这一切就像个兜天的大网,将他网进其中,任凭他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挣扎,那情感的钢丝却嵌入了他的血肉!勒地他满身鲜血!
“付清玉!”张镰咬着牙关,痛苦绝望地嘶吼道: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你又把我当成什么?!”
付清玉一窒,那么多次的相救,她对他如何,他难道不明白?他多次差点坏了她的事情,自己却下不去杀手,此刻看着他这样,一副自暴自弃要自我毁灭的模样,面对他的质问,今夜这一连串的事情,她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付清玉将少阳用力插入剑鞘,向着张镰负气一扔,沉重的剑身嘭的一声砸在张镰胸口。
张镰没想到她会直接把剑扔向自己,突兀地被砸中,胸口又一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又被付清玉一把抓住领子扯到她面前。
只见她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咬牙切齿地道:“张镰,你说,我把你当成什么人!”
张镰看着面前这张羞恼的面孔,突然怔住了,他第一次觉得付清玉竟然也有这样生动的一面,原来她生起气来这样的好看。那纠起的眉毛,恶狠狠的眼神,又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可爱。他心中一荡,只觉一阵异样的感觉,像羽毛般轻轻划过他的内心,带起一阵酥麻的涟漪。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鬼使神差的,他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青玉……”声音似带着无尽温柔与缠绵。
这一声发出,两人均是一愣。
付清玉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语气唤自己,一时只觉得有股热气冲上头脸,脸上冒出了可疑的红晕。
张镰更是没想到自己会喊出刚才那声,还是用这样缱绻缠绵的语气,正觉得尴尬间,付清玉却一把将他甩开,扔回地面。
只见她转过身深吸了几口气,付清玉毕竟是金榜高手,几个呼吸间已调整好了情绪,再转过身时已是恢复了原来那一副淡然的神色。
张镰有些失望。
“张镰,你今日就离开繁城,等你能胜我或者薛十三的那日,我决不阻拦你。若在此之前,你不走,坏了我的事,我不介意杀了冯衍一家!”
“付清玉,你!”
张镰气坏了,没想到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间就变回了那个杀人如麻的青玉阎王,刚才自己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这个杀神可爱!
付清玉说完,也不管张镰,转身往来路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皱眉看着地上断成了两截的梅花发簪,好好的一支上品暖玉发簪,从梅花根处断裂开来,真是可惜了。
付清玉低头捡起簪子长的那部分,随手将披散的头发挽起,仍旧将那断了的簪子插在发上,也不管身后似乎要将她的背瞪出两个窟窿的张镰,自顾自走出了林子。
第44章
◎不如边走边想吧,可好?◎
竹林外,杞幼娘拿着包袱已等候多时,期间她听见林子里传来打斗声,不知出了什么事,虽心里害怕又担心,可记着付清玉的嘱咐,一直守在外面不敢贸然进去。
打斗声停止没过多久,就见付清玉走了出来,衣衫有些凌乱,还有被割裂的大小不一的口子,杞幼娘忙迎了上去。
“姑娘,您没事吧。”
付清玉对她摆摆手。
“你可想好了?真的愿意?”
“姑娘对我有再造之恩,您托付的事情,幼娘定当竭尽全力,况且张公子也对我有救命之恩。”杞幼娘顿了顿,郑重地道: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付清玉点点头算是对她的认可:“若你二人不知道去哪里,就去连云寨吧。”
她朝林子中望了一眼,才对杞幼娘道:“你去吧。”
杞幼娘屈膝向她行了一礼,背着包袱,走入林中。
张镰站在竹林中,望着手里的碎玉,听见有脚步声走近,忙把东西揣入怀里,一抬眼,却发现是许久不见的杞幼娘。
“杞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杞幼娘笑着行了一礼,“张公子,许久不见,我正好要离开繁城,听闻公子也要走,路途遥远,幼娘一个女子孤身上路有些害怕,不知可否与公子同行?”
张镰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要走。这杞姑娘自从来了繁城便住在付清玉的医馆中,此刻却要和他一起走?付清玉是什么意思?怕他不走,安排个人监视他?!还是想一次甩了他们两个麻烦?
迎着杞幼娘笑眯眯的脸,张镰纵使心中有气也不能对一个无辜的女子发泄,又想到自己自从救了她便没怎么管过,她跟着来了繁城自己转头就忙其他事情把她丢在了付清玉那个虎狼窝里,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终究有些愧疚,此刻也不好说什么,便问到:
“那杞姑娘,你要去哪里?是要回桐城吗?”
“不,不回了,公子要去哪里?”杞幼娘问到。
张镰心里一酸,他还能去哪里呢?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我不知道。”张镰声音低沉失落。
杞幼娘却笑了起来,语音温柔地道: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如边走边想吧,可好?”
张镰迎着她的笑颜,总觉得她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没有了那种畏畏缩缩的小心讨好,反而笑容里透着股明朗的温和,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好。”张镰不由自主的附和道。
“那我们这便出发吧。”杞幼娘道。
“嗯。”张镰拿起付清玉扔给他的剑,又接过了杞幼娘的包裹。两人并肩而行,一起往离京的官道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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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花和尚觉得老天对他真不错,那日他匆匆逃离别庄,却又不死心地在城外徘徊,这些日子心里憋屈,碰到了庄远那个杀神,失了晋级三甲的机会,离开别庄之后他就掳来了几名女子消消火气,刚杀了扔在城外林子里没多久,竟然在出城的路上看到了那个叫张镰的小子。
这家伙比武场上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杀不了庄远,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个臭小子。
他自张镰从竹林离开没多久就跟了上去,见这小子身边还带了个长相不错的小娘子更是心痒难耐,站在树上狞笑着想,等杀了张镰,他旁边的小娘子正好给他解解乏。
眼见这两人准备走上官道,他正想跟上前去,突然觉得耳后身侧有一阵微风拂过,贪花和尚警觉地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暗骂自己疑神疑鬼,一转头,突然吓了一大跳,不知何时,一名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贪花和尚大惊,一掌拍过去,身边的女子却比他更快,出手如电,一下便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提溜起来。
和尚大愕,挣扎着,那女子却紧紧扣着他的咽喉,不让他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她站在摇摆的枝丫上,左手扣着一个身形壮硕的和尚悬空吊起,却丝毫不显得吃力,仿佛手中捏着的是一只小飞虫一般。
付清玉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前方那两人走远了,才转过头,看向快翻出白眼的贪花和尚。
“和尚,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贪花和尚被这女子扣住咽喉,只觉得指尖那冰凉的真气像一根根针一样刺进他的喉咙,让他提不起一丝劲力,也不敢用力挣扎,他直觉只要他敢乱动一下,那些真气就会扎进他的喉管,那手就会扼断他的脖子。他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不知道这女子是哪路神仙,自己也没招惹过这样的人物啊,难道是来寻仇的?!
“刚过去的那两人,你别去找他们麻烦,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你的脑袋还能完好地长在你的脖子上。”
贪花和尚听到这话忙不叠地点头,虽然被扣着脖子,也能看到他努力挣扎着上下晃动头颅的样子。谢天谢地,看来这女子没打算杀他,性命保住了。
付清玉刚想松手,又觉不对,想了想:
“你这和尚,估计是不会长记性的,不如还是留下点什么吧。”
说完,她上上下下打量起手中提着的这个人来,那眼神,就像看着待宰的猪羊一般,打量着要先切下来哪块肉。
贪花和尚被她这么一打量着,吓得后背不停冒出冷汗。
付清玉皱起眉头,这贪花和尚哪里都那么难看,唯独这一对招风大耳还下得去手。
“那就留下一只耳朵吧。”
贪花和尚听到她这话,目眦欲裂,死命挣扎,付清玉却紧紧扣住他的咽喉,也不拿什么兵器,右手成指,丝丝真气从指尖溢出,她将那白玉般的手指缓缓递到贪花和尚的左耳旁,轻轻往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