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反应过来,各种骂声喝问声响起,还有些人奋起反击,却发现这些飞鹰军似乎都失去了理智一般,只知杀人,而且丝毫没有痛觉,就算断手断脚,也会扑上去撕咬敌人,如同怪物一般。
“啊!”
战场外围的混乱引起了祁景逸的注意,他一把推开张镰,大声喊道:
“赵越!赵越!”
却不见赵越回答,他又抓过一名护国军近卫,大声问道:
“赵越呢?这是怎么回事。”
那近卫茫茫然正不知如何回答,就见赵越从他身后冲了过来,铠甲上满是血肉。
“殿下!飞鹰军在攻击我们!我们中计了!”
“什么!”
“快,保护殿下!我们赶紧撤出去!”
祁景逸却一把甩开身边的人,冲向张镰,大声吼道:
“阿镰,别打了!我们都中计了!阿镰!”
张镰此时似乎已听不进他的声音,他杀戮太久,真气岔乱,接近走火入魔,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暴虐的杀意了。
“阿镰!”
张镰却似乎听不见他的话语一般,一把推开抓住他的祁景逸,又持剑杀向了身边的敌人。
此时,飞鹰军的那些怪物已离他们越来越近,祁景逸亲眼看到一名护国军被飞鹰军砍断腿,兀自在地上挣扎爬行,而那飞鹰军被一剑穿透腹部后却无知无觉般,转而入猛虎般扑上去将人杀死。
祁景逸目赤欲裂,向后方看去,却见何振铨站在一个山丘上,他身旁穿着斗篷的人面貌熟悉,正是本应在都城的执宰韩晔!
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他那好弟弟一石二鸟之计!
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站在韩晔身后的一人走上前来,搭上箭矢,弓弦拉满,瞄准了他们这边。
祁景逸一惊,顺着箭头的方向回头望去。
那是,张镰!
那一个瞬间,祁景逸脑中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更是来不及思考,一把推开身边的赵越等人,朝着张镰冲了过去。
张镰杀得兴起,只觉得一阵阵温热的血液溅到他脸上的感觉让他异常兴奋,手起刀落间,长剑刺入柔软□□的钝感和阻力让他觉得就像上瘾一般,他不断挥剑,不断杀人。
此时,只听到耳边传来刺耳的风声,或许是察觉到危险,他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道箭尖划破空气飞速朝着他射了过来,耳边是急速地尖鸣,眨眼间已至身前
张镰看着越来越近的箭尖,瞳孔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危急间更是来不及避让。
就在此时,突然从旁冲出一人,生死一瞬间,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
张镰耳边响起的是箭矢穿透□□的闷响。
“景,景逸?”
张镰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人,低下头来,看见了那截从他胸前铠甲贯穿而出的箭尖,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滴落在早已被血肉染红的土地上。
“景逸……”张镰口中喃喃唤道,他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了战场中的厮杀吼叫里,连自己都听不见。
噗!祁景逸口中喷出一大口的鲜血,温热的血喷溅在张镰脸上,张镰本能地眨了眨眼,却发现面前的世界一瞬间似乎都被染红了。
“景逸!!”
张镰一把抱住倒下的祁景逸,只觉得这一刻的他好沉,沉地让自己都站立不稳。
“殿下!”赵越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
“大人,”薛十三看着战场中心的混乱,皱了眉头。
“射中的好像不是张镰,是定西王。”
“定西王?”韩晔疑惑地皱眉,十三的箭术应不至于射偏。
“算了,反正他们二人今日都要死在这里。”谁先谁后倒也无所谓。
“接下来就交给将军你了。”
他转过头对着何振铨道。
“大人放心。”何振铨点点头,他早已在几年前便暗中投靠了永乐王,此次正是受了王爷的之命,与韩晔合作要趁机除去定西王的护国军和赤麟军。
“殿下!!”赵越带人冲到跪坐在地的张镰面前,看着他怀中被一箭穿胸的祁景逸,发出震天的悲鸣。
“撤,撤退,快,带军,撤退!”
祁景逸望向赵越,血沫不停地从他口中喷出。
“快,打令旗,撤退!”
赵越大声吼道。
祁景逸勉力转过头,一把抓住面前眼神呆滞的张镰的衣领。
“阿镰,醒,醒醒,快,快退,退,咳咳……”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出,张镰紧紧抱着怀中的祁景逸,茫茫然间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张镰,快起来!我们要撤回鹭城,这些都是吃了圣心散的怪物,快!张镰!”这边白经已经冲到他面前,大声嘶吼道。
张镰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剧痛之下,整个让人才彻底清醒过来,他一把抱起已经昏了过去的祁景逸,用力站起身来。
“走!”
一群人朝着鹭城的方向奋力突围。
“将军,我们要撤去哪里啊?”
旗手哭丧着脸看向赵越,后方攻击他们的怪物都是飞鹰军啊,王爷说撤退,可是要撤去哪里啊?
赵越看向已经抱起他们王爷冲在前面的张镰等人,一咬牙,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撤!往鹭城的方向撤!”
“啊?!”
往敌人的方向撤?旗手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他娘的快给老子打旗语!没看到殿下在那边吗?”
赵越大声吼道:
“快,跟上殿下!”
还在激战的护国军看到往敌人方向撤退的旗语,一时有些混乱,可眼见着主帅也跟着赤麟军朝着鹭城方向退走,一向军纪严明的他们不再犹豫,纷纷组成阵型跟了上去。
这就形成了飞鹰军在身后追杀,刚才还在拼死战斗的赤麟军和护国军却一起往鹭城方向撤退的奇景。
吃了圣心散的飞鹰军动作迅猛地不像人类,两队人马拼了命的冲杀之下,损失大半,才终得以脱困。
张镰心急如焚,祁景逸在他怀中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再不施救恐怕就来不及了。刚冲进城门,他飞身就上了旁边停着的一匹战马,策马便朝着府邸的方向冲了过去。
“等一下,”白经喊停了正要关城门的士兵。
“让那些护国军进来!”
“啊?”守城士兵还待再问,却见他也骑上一匹马追着张镰过去了。
身后的护国军们冲进城池,却没有与守城士兵发生冲突,只让他们快关上城门,别让那些怪物冲进来。
赵越抓过一人问明了张镰的去向,吩咐剩下的人和赤麟军一起守住城门,便也冲了出去。
一时间两军的将士面面相觑,早些时候他们还是敌人,怎么现在却要一起守城了?
此时,那些飞鹰军的怪物已攻至城下,双方也顾不得许多,只能联起手来对抗怪物,先守住城池。
第158章
◎好好的一条命,换了你这一个废物!◎
付清玉一路赶至战场,看到了满地的尸骸,断骨碎肉,触目惊心,她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砰地直跳,丝毫不敢停留,沿路直追到了鹭城,看到城外那些狂吼着如丧尸般不停冲向城池的怪物,还有又惊又俱,死命固受城池的赤麟军和护国军。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施展轻功,翻上了城墙,打晕了两名想阻止她的赤麟军,旋即身形一跃从众人头顶掠过,直奔中心的城主府邸。
她一路穿行,现下城中混乱,人人自危,竟没有一人来拦截她。可是付清玉还是觉得自己太慢了,她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直到冲进府衙,一路进了后院,看到了惊讶的白经,再然后,看到了那个跌坐在床边,满身血污张镰。
付清玉后知后觉间心脏没来由的刺痛起来,然后又砰砰砰用力跳动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
她一把抓住门框,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使劲吞咽下涌到喉边的那口血。
还好,他没死……
付清玉这时才敢长长得呼出一口气,察觉到自己内伤严重,又连奔了十几里路,此时已近力竭,她上次在繁城所受的伤还未好全,此次贸然与至禅动手,更是伤上加伤,想来起码要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恢复了。
张镰跪坐在床边,双目紧紧盯着床上的祁景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军医为他处理伤口,似乎在他的目光下,那伤口就能缓慢愈合一样。
他看到血不断从祁景逸的胸膛中汩汩流淌下来,而大夫手忙脚乱,撒上大把的金疮药,血这才渐渐止住。
“堂主,”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才不得不开口,道:
“这伤,太严重了!若贸然拔箭,只怕,只怕这位大人顷刻间便会,便会,没命的。”
“你胡说什么!”赵越一把扯住大夫的衣领,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