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杀!”
喊杀声响彻天空,震耳欲聋,赤麟军率先发动了进攻。
“结阵!”
护国军旗手快速变换旗语,整个军队阵型飞快调整,乱中有序,从原来列队的方阵迅速转变为如尖刀般的进攻阵型。
“杀!”
两军猛烈地撞击到一起,一时间升腾起大片的血雾。
护国军武器精良,身经百战,更是有战阵相助,不时变化的阵型,攻守兼备,赤麟军多为江湖中人、贫苦百姓,在战场中多凭着一股狠劲,虽经过几场战斗,却仍不如正规军队,而论战场指挥能力,张镰等人又怎能同从小便耳濡目染,更是被范宇手把手教学,且在军中浸润多年的祁景逸相比。
这场战斗,不多时赤麟军便落了下风。
“沈碧,你带人先撤回鹭城。”张镰看战况一边倒,这时才真正意识到护国军的强大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不行,我们后路被围了!”
沈碧一边砍向身旁的敌军一边着急地大声喊道。
飞鹰军刚才派出小股部队骚扰,趁她应对之时已越过他们的阵型,从后将他们包围住了。
“殿下,合围已成,让臣去率军将这些叛军绞杀殆尽吧。”
赵越看着面前战局已定,策马上前道。
祁景逸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在战阵中奋力冲杀的那个人,双手不由握紧了拳头。
他领兵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此战张镰必败无疑,早些年若不是陛下处处限制护国军,提防着外公,缩减军队军饷和各种开支,燕国内部也不至于混乱至此。这些叛军多是散兵游勇,真正能成气候的本就不多,又怎么可能与护国军此等精锐相比。
张镰,能战至此时,已是不易了,自己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只怕自己也保不住他!
想到此处,祁景逸突然一甩马鞭。
“我去!”
不待赵越和身边护卫反应,策马便冲进了战场。
“殿下!”赵越一惊,忙带人跟了上去。
“阿镰,你已经败了,投降吧!”
铛的一声,祁景逸挡住张镰兵器,救下一名在他剑下的护国军将领,大声吼道。
张镰此时已杀红了眼,呲呲两声,结果了自己身边的两名敌军,转身面对着一旁的祁景逸。
“阿镰,只要你肯投降,我可以保证这些战士和青州、惠州百姓的安全!”
“阿镰!”
祁景逸大声催促道。
张镰浑身染血,胸口的铠甲已断裂,右臂上的伤口鲜血汩汩流下,滴落在泥土中,他看着面前一脸沉重的祁景逸,竟突兀地扬起笑容。
“景逸!我张镰即使葬身沙场也不会投降的!你当日不是说过了吗?战场上生死无怨!”
张镰说罢,长剑一横,声音充满悲壮。
“哈哈哈哈,今日能死在你祁景逸手中,也不枉此生!”
以祁景逸对他了解,知道再无无劝降的可能,心中一痛,也冲了上去。
若此战结果已注定,他,不能让张镰死在别人手里!
两位主将瞬间战到了一起。
这一生漫长,有人停留片刻,有人擦肩而过,滚滚红尘,所遇万千人,最难求的莫过于心意相通的知己。
两人挥剑相向,不留余力,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比试,却是唯一的一次生死相斗。
第157章
◎往鹭城的方向撤!◎
砰!
付青玉被一掌击飞,至禅也不好受,被无影针剑气灌入体内,左手掌经脉破裂,皮肤上都渗出细微血丝。
至禅屈指迅速点在身上几大穴位上,化去体内真气。
“付施主,你真的要和老衲死斗吗?你身上有伤,不是老衲的对手,再打下去,必定加重伤势!”
“臭和尚,废话真多,你不想打就退回你的广源寺去,别挡我的道!”
付清玉抹掉嘴角的血迹,两人战了百余招,她自知自己伤势,不可久战,每一次运功,经脉便如同撕裂般疼痛,刚才那一掌,她更是结结实实被这和尚拍中,已伤了脏腑。
“定西王乃是老衲的亲传弟子,老衲今日是绝不会让你过去刺杀他的!若施主还是执迷不悟,就休怪老衲手下无情了!”
付清玉正要往上冲的身形突然一滞。
“和尚,你说什么?我要刺杀定西王?”
“无影针,你在尉国的身份如今早已传得人尽皆知,这赤麟军就是你们尉国扶持来对我燕国抗朝廷的,如今你知道赤麟军必败便想去刺杀定西王。老衲虽不问世事,可早年间曾答应范老侯爷保护殿下安危,此次更不会让你们违背两国签订的协议,介入燕国内斗,踏足燕国领土,伤害定西王殿下!”
听到这话,付清玉心中大惊,难道……
“和尚,我根本没想过要去刺杀祁景逸!”付清玉面色沉重,声音冷厉:“燕尉两国虽久战多年,可若我要刺杀燕国皇族达成我们的目的,那十几年间,早有无数次的机会下手,何需等到今日!如今我国陛下刚刚登基,国内尚未稳固,何必挑这个时机。和尚,你被骗了!”
“什么?!”
“和尚,我们,怕是被人算计了!!”付青玉心思电转间已明白今日之事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想阻挠她去往鹭城!
“慧光!这是怎么回事?”
至禅转身对一旁小沙弥问道。
“师祖,这消息乃是宫中贵人送到寺里的。”
“和尚,这人设计将你我二人引开,恐怕不单要阻止我赶往鹭城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正是要是对护国军不利,你我二人何必在此处缠斗,我现在就要赶去鹭城,你若不信,跟过来瞧瞧便知!”
想到设局之人的阴狠心思,付清玉此时已顾不得许多,身形一转,施展轻功,朝着鹭城方向飞奔而去。
她心中焦急,更是已隐约猜到设计至禅阻拦她的是什么人,那人大费周章地将她拦在鹭城之外,怕是早已计划好了什么。
此去,怕是……
“师祖,那我们?”
至禅看着付清玉飞速远去的身影,心中越思量越是不安,忙道: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
刺啦!刺啦!
张镰和祁景逸两人分别在对方身上划下一道伤口。
“阿镰,别再顽抗了,你快投降吧!”
两人浑身浴血,此时,周围的喊杀声似乎比刚才弱上了许多,赤麟军败相已显。
“沈碧,白大哥,我拖住他们,你们带人赶紧突围。”张镰冲着不远处奋勇杀敌的两人呼喊道。
“张镰!”
“快走!”
张镰大吼一声,又再度冲向祁景逸。
祁景逸连忙挥剑招架,两人战在一起,一旁的赵越不敢冲上前去,见此情形,只能吩咐侍卫保护好定西王,自己则带了人截住要后撤的赤麟军。
张镰一个回身刺剑,剑尖直点祁景逸的咽喉,却在快要刺中时剑身一歪,只在他肩头划上一道伤口,祁景逸却趁此机会一把扣住张镰的手臂,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阿镰,你不要顽抗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祁景逸愤怒地冲着面前执迷不悟的张镰吼道。
“景逸,我不会降的。”
他一把推开祁景逸,又回身杀死两个冲过来的护国军,持剑继续厮杀。
此时,两军战局已白热化,为破战阵,赤麟军冲入护国军军阵中心,采用近身肉搏的方式,一时间断肢血肉横飞,场面无比惨烈,连太阳都似乎染上了红色。
“张镰!”祁景逸见他执迷不悟,怒吼道:“你不要逼我!”
而就在两军缠斗间,在后方的飞鹰军的阵营中,一位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飞鹰将军何振铨的身旁。
“韩大人,一切已准备妥当。”
何振铨恭恭敬敬地对此人行礼道。
“好,开始吧。”
来人拉下兜帽,赫然是本该在繁城的韩晔。
“这次按照王爷的吩咐,已让一万飞鹰军提前吃下了圣心散。”
何振铨拍拍手,就有属下带着五千人的队伍站到了阵前。这些人一个个面色异常红润,眼睛猩红,眼神中却是茫然一片,虽似正常人有着呼吸起伏,给人的感觉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韩晔抬起手掌,只听得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从他的袖口中爬出一条两指来长的狰狞虫子,那虫子摇头摆尾爬到他掌心中,身子拱起,不断前后晃动,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一传出,那一万飞鹰军却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眼中突然红芒大作,表情狰狞,嘶吼着冲进了站场。
那些暴虐的飞鹰军始入战场,不分敌我,见人便杀。一时间首当其冲的是护国军,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友军竟突然之间就从背后攻击他们,仓促间来不及转换阵型应对,只一照面便死伤了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