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毛彤彤脚崴了一下,啪地摔倒在地,她双手及时撑在地面,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觉得指尖腻腻的,似乎沾了些黏稠的液体。
这时一小缕月光洒下,毛彤彤面前咫尺之间陡然出现一张恐怖的人脸,双目圆瞪,脸上伤痕累累,死死盯着她,惊悚之极!
啊!毛彤彤受惊大叫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又忙用双手捂住嘴巴,顿时,一股强烈刺鼻的血腥味涌入口鼻,呼吸间似乎还有血液被她吸入鼻腔,毛彤彤差点窒息,又一声惊叫,坐在地上不停往后退去,原来刚才她手上沾到的那些液体,正是这尸体流下的血还有白色的脑浆。
随着毛彤彤的后退,巷子响起一叠的声响,毛彤彤惊慌失措之下,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
冯新堡扑过去将她抱在自己怀中,柔声安慰道:
“彤彤,别怕,别怕……”
毛彤彤双手紧紧抓住冯新堡的衣襟,双目紧闭,脑中尽是刚才恐怖的画面,身体不停地颤抖。
前面的张镰听到声响跑了回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然后仔细侧耳倾听,心中一惊。
“快,新堡,快带毛小姐起来,那些怪物追上来了!”他着急地蹲下身,和冯新堡一人一边拉起毛彤彤,此时毛彤彤已吓得六神无主,张镰只能抓着她的手臂,示意冯新堡快跟上自己。
后面的怪物已经发现了他们,正追赶上来。张镰抓着毛彤彤,推开巷子里杂乱的木箱和其他垃圾,拼命往前冲,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张镰一冲出巷口,瞬间就后悔了,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西城门,这边大街上怪物更加密集,几人一冲出来,瞬间落入了怪物的包围圈中,此时前有狼后有虎,几人犹如掉进了虎狼堆里的待宰羔羊。
张镰左支右拙,身上被尸人的利爪抓破了好些伤口,毛彤彤已经摔倒在地上,冯新堡拼命将她护在身后,此时也已力竭,白经背着薛正言,奋力击杀周围的怪物。
付清玉发现一行人的时候,他们已被怪物们层层叠叠包围在中间,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张镰和白经即使武艺再出色,面对这些悍不畏死,无知无觉的尸人也是毫无办法。
她朝着周围看去,发现一辆板车停在旁边巷子中,旁边还有些散落的木块和茅草,她忙将那些易燃物扔上车,掏出火折子点燃。
付清玉用力将燃烧着的板车踹向人群中,砰砰砰撞倒了好些尸人,怪物们被火光吸引,纷纷回过身扑向熊熊烈火。
付清玉借机突破重围,连连击杀十几个怪物,接近张镰等人,大声喝道:
“快跟我走!”
张镰一手抓起毛彤彤一手扯着冯新堡,急忙跟上付清玉,白经击杀身边围拢的尸人,也匆忙跟了上去。
几人匆忙逃进巷子,跑出了好长一段路,找了间开着门的屋子躲了进去。
至此,付清玉才长舒了一口气,要是她刚才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这几人现在还剩下几块肉都不知道。
刚才她本来已搜寻过那个位置,听到了毛彤彤的叫上,她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又回头。
张镰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消瘦的肩头,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心中突觉欣喜,转瞬间又化为担忧和生气。
一出口,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责怪的意思。
“你怎么回来了?!”他不傻,付清玉车队的护卫足有三四百人,此刻却只有她一个人在此,看这情形,他们肯定早就撤出城去了。
付清玉救了人还不被领情,有些生气,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回答他的话,反而对白经等人道:
“西城门已被下了断门石,那边都是尸人,暂时出不去了。”
“那怎么办?我们刚从北门过来,那边也是下了断门石。”白经急切地道。
付清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若是只有他和张镰还好,大不了小心潜伏,翻个城墙就过去了,问题是现在还带着那么一堆的累赘。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后院看看。”刚才这里的门没关,不知里面是否有危险,保险起见还是去检查下。
况且,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张镰。
张镰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青玉,”张镰叫住了她,“你为何回来?”
简单的一句问话,却让付清玉心中一颤,不知如何回答。她下意识握住手中的剑,调整自己紊乱的思绪。
“我……”
嘴巴微张,付清玉正想随口几说句敷衍应付他,可她刚一张口,手臂却被一把扯住,转瞬间已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付清玉本能的想挣扎,奈何一双坚实的手臂紧紧拥住了她,只听见一个压抑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青玉,莫走……”
不知为何,这个有些委屈的声音让付清玉的心一下便软了下来,静静地任凭张镰将她搂在怀中。半夜的厮杀,张镰身上早已沾满了血腥喂,此刻这些血气的腥臭灌入鼻腔,却让她觉得浮躁已久的心,一下便安稳充盈了起来。
“青玉,对不起,”张镰低哑的声音里充满的压抑的深情和满满的歉意,“那一剑,我真不是有意伤你的。”
“我知道在瓮山你是为了救我们,我,我,对不起。”
“若你还恼我恨我,待我报了父母家人之仇,这条性命你随时可以来取。”
听到这话,付清玉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松,那些气愤恼怒,一瞬间似乎淡了许多,那些爱恨的纠葛,不过是她没有认清自己的心罢了。
付清玉嘴角微微勾起,她轻叹了一声,伸出双臂勾住张镰的脖子,踮起脚尖,慢慢凑近他。
两人此时的姿势暧昧,身体贴合在一起,张镰感受到自己怀中那柔软的身躯,凹凸有致的曲线,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那张含笑脸渐渐凑到自己面前,暖玉温香,吐气如兰,张镰觉得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
付清玉轻轻地往张镰耳朵边吹了口气,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微微颤了颤。
“这可是你说的?不反悔?”
“嗯。”
张镰木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好。”
付清玉一把将他推开,张镰踉跄几步,才站稳。
“你的小命暂且留着,时候到了我自会去取。”
说完,她转过身,不让张镰看到自己飞快翘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快步走出了前厅。
张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好像又被她戏耍了,他有些羞恼,却止不住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从嘴里掉出来般。
张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杂乱的心跳,看着付清玉消失的方向,目中的柔情似乎要满溢出来。
屋子里的白经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院走出来,气氛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付清玉似乎心情很好,眉眼都带上了笑意,张镰的表情却很奇怪,脸色微红,眼神闪烁,不时打量付清玉,一脸的心不在焉。
他也是过来人,自然懂得小儿女之间的打情骂俏,没想到一向冷血的付清玉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他不由地多看了几眼,却被付清玉一个冰凉的眼神瞪了回去。
白经忙别过脸去,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阎王怎么可能会有小女儿的娇态。
第124章
◎你见过哪个怪物会敲门?◎
“这个地方门窗防护都不太坚实,后院发现了两具尸体,不像是被闯入的尸人杀死的,里面东西都被繁乱了,倒像是被人趁火打劫,这里不安全,我们不能久呆。”
“我们刚到这个城,对城内的情况也不清楚,现在两个城门都已被封堵,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没错,薛兄弟伤势严重,我怕再奔波下去,他坚持不住。”
“新堡,你比我们来得早,可知城中有没有安全些的地方?”
冯新堡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到几日,对这庆城并不熟悉。”
一行人听到这话,都愁眉不展。
“那个,我,可能知道个地方。”毛彤彤怯生生地道:
“从这里出去,朝东穿过两条街,便是庆城存放粮食的粮仓。庆城是往繁城运粮的必经之地,粮仓修建之所很是坚固,应该,应该可以藏身。”她外公致仕之前曾是庆城粮仓的督管,那粮仓她小时候去过几次,防护很是严密。
“行,那我们修整一下便出发。”付清玉道。
众人各自修整,张镰拿出昨日买的干粮,分给冯新堡等人,然后拿了一块饼坐到付清玉身边,撕了一半递给她。
“青玉,你觉得这些怪物,像不像是……”
“瓮山?”
“嗯,”张镰点了点头。
“是有些像,”付清玉道:“不过瓮山那些是被人下了圣心散,这圣心散价格不菲,一两千金,我看这些怪物衣衫褴褛,都是贫苦人家,而且数量众多,他们又是哪里吃到的圣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