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卧室,房内一股子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奇怪味道,小光子也跟了进来,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帘子放了下来,看不真切。
那侍女走上前来拨开帘子挂了起来,一名脸色惨白的女子出现在几人面前。
那女子平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唇上一些血色也无,露出的肩膀处明显看到绑着沁血的绷带。
侍女给王御医拿来了小凳,王御医坐下后便开始把脉。小光子被两人请了出去,毕竟等下要检查伤口,他们三名男子在那里确实不太合适。
三人在外呆了小半个时辰,戴禄将基本情况和小光子说了一下,不多时,王御医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去手上的血迹。
“伤口很深,所幸偏离了心脏一指,”王御医庆幸地道:“付将军功力深厚,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左肩的伤口较大,不过好在不深,未伤及经脉,只是失血过多,现在人还未清醒,需要好好静养。这几日还要劳烦大人安排人细心照顾,避免将军伤情恶化,待用过药物,三天之后若无事,便性命无碍。等下我写两个方子,内用外服,还要有劳戴大人派人每日换药,按时喂将军服用。”
“谢过王御医。”戴禄上前一脸感激地道。
“也是大人救治及时,伤口做了处理,不然恐怕将军撑不到回城。”王御医不敢领功。
“敢问御医,我家将军什么时候能清醒呢?”一旁的年轻将领着急地问道。
“不好说。”王御医摇了摇头,“将军此次伤势极重,虽保住了性命,不过心脏的伤累及心脉,加上失血。嗯……”他想了一下:“短则三五天,长则十来天吧。在此期间还要好生照顾,伤口要定时换药清洁。”
“有劳王御医了,我送您。”戴禄引着王御医和小光子往外走,到了府邸门口,他们被扣下的马车已经等在大门处了,显然已经过了检查,两人与戴禄告别后先后上了车,马车一路行驶,待到远离将军府,快到宫门前。
小光子才轻声对王御医问道:
“王御医,付将军真的伤得极重吗?”
王御医点了点头:“那剑刺入胸口离心脏只偏了一指,险些穿透而过,若不是那一点差距,付将军恐怕早已命丧当场,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好在将军功力深厚,身体强健,应该能挺过来。”
小光子点了点头。
御书房内,尉帝和卢尚书还在屋内讨论对策,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陛下。”外面传来宋坤的声音。
“进来。”
宋坤打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小个子的内侍。
“如何了?”尉帝问道,卢文初也将目光投向了两人。
宋坤示意旁边的人说话,那小个子内侍低着头地道:
“奴才陪同王御医到付将军府上诊治,王御医的原话是‘那剑刺入胸口离心脏只偏了一指,险些穿透而过,付将军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那小内侍汇报完,便退了下去,宋坤又亲自关上了门。
“看来,付清玉伤重不假。”卢文初点了点头,“此刻陛下要小心摩易,万不可让两军起了干戈。”
“老尚书放心,我这就让人传下消息。”尉帝道。
卢文初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既可打压摩易,又可趁机拉拢付清玉,万一若付清玉真死了,他还可安排人手接收墨羽营,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第81章
◎我忘不掉她了!◎
将军府邸
柳儿刚为付清玉换了药,正把清洗的血水端起,一抬眼,就看见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她。
她一惊,继而心头一喜,忍不住欢呼出声:
“将军,您醒啦!”
守在帘外的少渊听到这声音,心中激动,忙快步走上前,挑起帘子。
“将军!”
他的声音难掩激动和关心,待看到床榻上的付清玉衣衫不整,扎着绷带的左肩裸露在外,忙又放下帘子连退几步。
“属下失礼了。”不安的声音在帘外传来。
柳儿帮付清玉整理好了衣衫,又轻轻将她扶起,拿了枕头垫在她后腰,末了,好似怕她着凉,又找了块毯子披在她肩上。
“进来吧。”
帘内的声音虚弱无力,少渊只觉得自己一阵心痛。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站到了床前,柳儿收拾好后退了下去。
这位在他有记忆以来一直如松柏般坚强挺立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虚弱无力的一面,少渊敏感地觉得,那不是因为她受了濒死的严重伤势,而似乎是精神上的倦怠和无力。
“计划可还顺利?”付清玉轻声问道。
“将军放心,王御医并未看出端倪,您确实伤得极重。陛下那边应该不会起疑。”
“那就好,这一次冒险回凉城可谓兵行险着,陛下相信我伤重,后面的计划才可实施。戴禄玩弄人心那一套,远在卢文初那个老匹夫之上啊。”付清玉不由感慨,“他人呢?”
“大先生刚送完王御医,我去叫他。”少渊道。
“不用了,”付清玉制止了他,想了下,她轻声问到:“他?可起疑?”
少渊在她身边多年,一瞬间便知道付清玉问这话的意思,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又快速松开。
“没有,大先生关注摩靳被杀之事,对将军受伤的说辞并未深究。”
付清玉点了点头,那就好,她真怕戴禄这人精问来问去,终究藏不住张镰。摩靳这人头也算是送上门的瞌睡枕头了。
“其他人我已下了封口令,那日之事,断不会传出去,韩大人属下已安排人送他们回到燕国境内。”少渊又补充道。
“嗯”付清玉应了一声。
少渊看着付清玉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只觉得一股担忧和愤怒冲上头来,他将拳头握了又松,终于忍不住,压着满是怒意的声音,道:
“请恕属下多言,当日韩大人的身份已被那两人知晓,白经或许不会背叛您,但那个张镰与韩大人有仇,若将您和韩大人的身份泄露了出去,坏了将军的大事,甚至危及您的性命,那如何是好!”
付清玉听得这话,眉毛一挑,看了他一眼。
少渊心中一惊,忙跪了下来。
“属下不该多言。”他不该质疑付清玉的决定。
“既然你知道,那下次不该问的话就不要问。”头顶传来付清玉淡淡的声音。
少渊的头更低。
“你还不放心,”付清玉又道:“那便让老莫安排,派人盯着他们,若真如你所说那般……”
那声音顿了顿,淡淡地道:
“便,都杀了吧。”
少渊心中一凛,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起来吧。”
少渊忙站了起来。
“接下来,就按照戴禄的计策行事,进城时切记要小心,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是!”
“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绝对猜不到,我付清玉的胆子竟然有那么大。”她轻笑一声。
“你下去吧,明日让戴禄来见我。”
“是”少渊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不一会儿,柳儿走了进来,帮着她躺下,又盖好了被子,她刚拿出被褥铺在地上准备守夜,就听付清玉说道:
“你也下去吧。”
“将军?……”柳儿不解,付清玉受了伤,她怎么敢让她自己一人在屋内,况且晚上还要她值夜服侍的。
付清玉却不说话,柳儿沉默了一阵,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便又将被褥收拾好,给她拿了茶水放在床边的小几子上,退了下去。
待屋内再无一人时,付清玉这才长长吐出了心中憋闷着的那一口气。
她受伤进凉城,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方便后续行事,可没想到却是真的受了重伤,而伤她之人竟然是,张镰!
虽然最后剑尖偏离了心脏,可那时的情况多危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交手时,她早已想好了杀死翠翠的方法,也从未想过要伤害张镰,所以,对张镰的那一剑,她并未设防。可是,张镰却切切实实地狠狠刺中了她一剑,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看着自己左胸沁血的绷带,付清玉自嘲地一笑,牵动肩膀和胸前的伤口,又痛得她一皱眉。那个前几日还说着喜欢她的男子,那个她信任保护的人,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想着最后他满脸的震惊,她又觉得可笑,那个男人难道以为这样她就不会杀了翠翠?那个寨子的人,杀害了多少进山的猎户,以人肉饲养野兽,帮助赖孙炼制尸人,又哪里是什么良善无辜之辈?!
当然,她付清玉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寨民,无论大人小孩,老的少的,她说杀了就杀了,成大事必要有牺牲,他们不死,她和韩晔又怎么放得下心,若少渊未能及时带兵赶过来,他们不是也都得死于摩靳之手吗?横竖都是死,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