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乱作一团,血流成河。
铎章高喊一声:“父皇!是您逼儿臣的。”
随着他话音一落,沈谕见铎章右手一抬,一群侍卫兵卒进场,将这里团团围住。
成松大骂:“铎章,你攀咬污蔑不够,难不成还要逼宫吗?”
铎章振臂一呼,兵卒将刀剑对准了在场之人。有了底气,铎章的声音更大了。
他看着父皇与兄长成松,心中涌出阵阵快意,这些人马上就要死了。
“你在逼朕,你这是在造反。”大凉皇帝显然没有料到铎章此举,没成想他胆子竟然这样大。
“父皇,儿臣跪在御书房前多少日夜,请您为母妃做主的时候,您避而不见。您带回敌国公主,非要说成是您亲子的时候,又是如何想的。你将这些不知从哪出生之人,养在膝下,同儿臣来争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是您逼我的。”铎章将胸中苦闷一并迸发出,身旁,围着拥护他的朝臣。
今天,他要请父皇退位。
“来人。”大凉皇帝皱眉道,他举起滴着血的长刀,御林军从他身后方向涌来,与铎章的兵卒刀剑相向。
“朕念太子丧母,心神癫狂,就地拿下,内庭关押。”大凉皇帝说道。
“父皇!”铎章捏紧了拳头,“让儿臣来告诉诸位大臣,父皇为何要养这些皇子。恐怕诸位怎么想也想不到……”
“成松,杀了他。”大凉皇帝喊道,距离铎章最近的正是成松。
成松此刻,愤怒到达了顶点,趁着铎章不注意,已经悄悄绕过一些个看热闹的朝臣,步步紧逼铎章。
“因为我们大凉皇帝……是个无根之人,早已被净了身。”铎章依旧大喊道。
“哧!”一柄长剑没入了铎章的身体,顷刻间,铎章的身体中涌出一道弧形的血液来。
沈谕同愣住的众人一样很是吃惊,无根?是母后下的手,原来是这么个无后之症,当真是心狠手辣啊。
想到此,沈谕不禁一身凉意。勤妃杀了母后,当真是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
大凉皇帝恼羞成怒,当着众人,对着奄奄一息的铎章又刺了两刀。
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巴,尽管眼神慌乱,但依旧往陛下那个位置悄悄打量。
“跟他母亲一样,朕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下。”大凉皇帝恨道,被揭露后恨不得将铎章碎尸万段,“成松,朕的好儿子,他才是真正的大凉太子。”
成松嘴角一勾,如今终于成为了太子。
“将这群逆贼,统统杀了。”大凉皇帝冷漠说道,“包括这些叛臣贼子。”
沈谕挑眉,看着扶然慌乱的连滚带爬的往她这爬,叹了口气。他也是受了他父亲,受了铎章蛊惑。
只是,要叛乱就叛乱,扯上她身份为引子作何,她并不想当这个公主殿下。
萧策扯向扶然,将他往后一拉,甩给了清缴此处的御林军。
刀剑一入,扶然嘴里蹦出几个字:“殿下,救我。”随即如同草芥一般,被人一踢,滚到了一群尸体中。
不消片刻,一片血迹,铎章一党被尽数拿下,就地正法。包括放出来没多少时日的丞相大人,想着报成松陷害之仇,却真正的走向了死亡。
“陛下,还祭拜神灵吗?”内监低声问着,身体哆哆嗦嗦。
沈谕对上大凉皇帝复杂的眼神,听皇帝大声说道:“继续!”
什么,还继续啊。沈谕欲哭无泪,她看了一眼萧策,心中叫苦。
成松这厮还没解决,让他安排的人快点上场吧。
正当她腿脚不想爬时,一支冷箭长鸣一声,对着沈谕而来。
“殿下小心。”萧策急忙喊道,随时拿起一柄剑,对着冷箭阻拦而去。
似乎有了经验,又似乎腿脚真的酸软,沈谕瘫坐在地,扶着台阶,一阵后怕。
那冷箭真就冲她而来,若不是这么一坐,真就对准了她的额头位置。太残忍了,成松太残忍了。
几日前,她也给成松去了一封信,直言自己知道他并非真的皇家血脉,要他一起对付铎章。同时,信内威胁蛊惑,依成松心眼,必然对她提防。
成松本还有所怀疑,可刚才铎章这么一说,又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知道此事的铎章一党已经死了,而沈谕,必然也得死。
成松的人早已埋伏在外,一箭不成,此刻冷箭齐刷刷而来。
沈谕暗叫不好,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却是最好的靶点。她慌乱不已,还好想御林军反应及时。
“还有刺客,拿下。”大凉皇帝蹙眉而道,今日,还有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见着御林军奔涌而来,却又一个个倒下。沈谕将尸体做掩,此刻暗中叫苦。
人可以死,但不能被刺成马蜂窝吧。
“殿下。”萧策担忧道,此刻他执着双剑,剑招凌厉,将冷箭劈开。一直躲并不是事,他指着来箭的方向,对着御林军说道,“还不快去。”
剩下的御林军面面相觑,得了陛下的肯定后,极速往那个方向而去。
第56章
以命为饵
沈谕指着成松:“父皇, 他要害死我,他早就知道他不是你亲子。”
大凉皇帝神情一怔,看向成松, 眼神凌厉几分, 透着一股杀气。
成松破口大骂:“你个妖女,你又在胡诌什么。”无论如何, 他今天非杀了她不可。
只是, 弓箭手的方向, 往此处射来,这个距离,是如何能射到她脚下的。想到此,成松往后一退, 自己人中混了她的人,她拿命做饵!
沈谕步步往下退,没有搭理成松,只是装作一副可怜模样:“父皇,这喂不熟的白眼狼, 和铎章一样,早就知道你的事了。他不仅要太子之位, 还要您的性命啊。”
这话一落, 大凉皇帝愤怒一起,抽出剑来, 将沈谕护在身后,看着步步紧逼的成松。
大凉皇帝:“逆子, 你要做什么。”
成松死死得瞪着沈谕, 她究竟在说什么, 但不管她说什么, 他都要她死。
成松:“父皇让开,让儿臣杀了这妖女。”
沈谕冷哼一声:“我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是父皇真正的孩子。我腹中,是未来的大凉希望。”
众人看向沈谕,又看向她的腹中。
沈谕面色一红,实在是撒谎红脸。可不这样,怎样逼迫父皇动手呢。
果不其然,大凉皇帝眼露惊喜。拿捏一个公主,比拿捏一个太子可太容易了。
“嗤!”
一道血迹糊了眼,大凉皇帝回身看向沈谕之际,一柄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众人一骇,破口大骂的,惊呆了的,逃窜的,乱做了一团。
成松眼眶发红,他颤抖着手,虽然是自己下的杀手,可还是有些哆嗦害怕。
大凉皇帝:“你……果然是……养不熟的……”
成松瘫倒在地:“父皇,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成松指着沈谕,怒不可遏。
沈谕冷笑出声:“我逼迫你什么,刀剑在你手上,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啊,你杀父皇做什么?你这个叛臣贼子!”
沈谕仰起头,丝毫不畏惧。她张开双臂,似乎等待着成松的那一剑。
这也提醒了成松,他虽慌乱,但依旧提起了剑,要朝着她腹部而去。
“不!”大凉皇帝大吼一声,挡在了沈谕面前,情急之下捡起一把刀来,朝着成松也刺了过去。
皇帝杀皇子,皇子杀皇帝。沈谕如此近距离的目睹这一切,心中没有震撼,只觉惋惜。
这个悲剧,从一开始不就埋下了吗。
一个皇帝,未想着为黎民百姓做些什么,只惦记着一统天下,惦记着自己的皇室血脉得以延续。一个皇子,紧盯着太子之位,阴险狡诈,妄图坐收渔翁之利,却不知自己也是棋局中的一子,被人利用半生。
沈谕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又哭咽着:“父皇……”
大凉皇帝撑不住了,他盯着她腹部的位置:“指个傀儡皇帝……等他出生……”
说完,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至死,都在想着他的血脉传承。
成松口吐大口鲜血,这一刀并不致命,却令他无法动弹。他捂着伤口,感受身体温度慢慢降低。他愤恨的看着沈谕:“这都是你设计的。”
先借铎章之手挑起争端,暗中在铎章,他与父皇三方队伍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一个不知真假的血脉问题,引起他们内斗。
沈谕!成松捏紧了拳头,当初在浊城,他就应该杀了她。
沈谕蹲了下来,看着成松这副可怜模样,不忍心道:“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一个真相。当初蓝妃将你和铎章调换,其实蓝妃才是你的生母。”
“不可能!”成松破口大骂,“你在胡言乱语。”
沈谕从袖中取出一份类似书信的东西来,这是当初蓝妃生产时,对成松身体的详细记录,包括哪里有胎记,哪里有颗痣。这可比刚才那些出生证明还详细,若非蓝妃有意隐藏,谁又知道这个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