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个人和他母亲名下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金额转出，收款方不固定，但金额十分相近，持续一年多。最近几个月断断续续从姜朵账户转出，已经不连续而且金额越来越少。”张建强抬眼征求罗序意见又继续说，“还有个疑点，是七年前的记录，收款方是境外账户，累计转账总额达到五十万，之后再没有联系。”
提到境外账户，罗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支撑太阳穴的两根手指收回一根，眼底晦暗地嗯了声。
有规律的固定金额转账、数额不小的境外汇款……
“感觉他不得不这样做。”张建强试探说出疑虑。
“有把柄在人手里。”罗序斩钉截铁地直视张建强，明晃晃的指出方向。
张建强认同地点点头，“继续追查需要时间，我会跟进。”本来做好终结汇报准备的人眉头却没有舒展。
罗序歪着的头回正，双手交叉在胸前，默认张建强接下来的话才是核心。
“境外汇款时间很可疑，和你出事的时间基本重叠。”
多笔转账可以看做定金和尾款。
没有预想之中的暴怒，罗序只是默默接过那张纸瞥一眼又递回，连手都不抖。
“他不是想融资吗，给手底下的人放放风，谁想凑热闹就去。亲弟弟，助他一臂之力。”
张建强干脆地点下头，谨慎地站好。他第一次在罗序身上看到这么浓的杀气，偏这人下一句又说，“没事，我得下工地了。”
“你没必要这样。她又看不见。”张建强急了。他们回北城的目的明着是承接靖宁街项目，背后的原因只有他和罗序两人知道。
哪家建筑公司负责人天天泡在工地，都是经理或包工头每天跟进度。
可罗序除了参与建工集团日常会议，很少离开。
张建强极少参与私事，这是第一次，他认为有必要解释，撤回半步说，“不为让她看见，是为了我心安。只要她好好的，把我剁了都行。”
慢慢走入尘埃中的背影，张建强耳边依旧是那句“把他剁了都行。”忍不住轻笑，还是太年轻。
许多人在恋爱中做到十分，恨不得让对方看到二十分。可罗序这样藏着，那个女孩儿会知道吗？
房东在上午打来电话道歉，姜梨也没有为难。她正忙着面试新员工，匆匆几句就挂断了。
两个小时工愿意留下做全职，她又额外招了一个人。两个交给方圆圆带技术，另一个交给陈阳阳负责外接和营销。
她则安安心心地又画起图纸。景观蛋糕提上日程，倘若成功，会是梨予甜境的招牌。
这样忙碌的间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大学。
春风想起还有一个角落没有吹过，于是北城瞬间暖起来，连犄角旮旯都带着草的香味。
可这样的好阳光终究照不透沈时阴沉沉的脸。
对面狐狸眼中倒是透着幸灾乐祸。
“怎么？姜丰不想女儿回家了？”
刚刚那通电话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姜丰告诫沈时不要再去打扰姜梨的生活，做好姜朵丈夫的本分。
“笑我？昨天不是我闪下车灯，你会看到什么不用我说吧。”
“少在这儿教训我。你还没资格。我不想看到，你就敢看吗？”
沈时靠回椅背，与秦月汐拉开距离，手指不耐烦地点点桌子。
“你的那点小打小闹有用吗？我早就告诉过你，她从来没死过心。还有……这两个人有多自私，我们辛辛苦苦的付出都喂了狗。”
“那是你！我可不一样。”
沈时不理会秦月汐的顶撞，瞥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再回眸才算生生压下胸口的愤怒。
“别内讧了。说说你收集到的消息。”
“没有！”
秦月汐双手环抱胸前，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你TM长长脑子，这么多年了，捞不到人捞点有用的也行啊。”指挥中心一见，他本以为秦月汐会是罗序和姜梨之间的绊脚石，没想到……沈时再次在女人身上失望，上一个是姜朵。
“我就喜欢他，怎么了。你不也惦记吗，人家快成你大嫂了。”
四目相对，嘲讽与不屑相撞，沈时嗤一声笑了。
“这你错了，我谁都不喜欢。”
第50章
◎管好你兄弟◎
秦月汐定定地望着沈时，辨别他话里的真假，随即回以轻蔑一笑。
“没记错的话，山庄那晚好事差点儿成了吧。真不喜欢怎么手下留情了？”
提到这里，沈时脸色铁青。
那次是他利用姜丰仅有的信任，把姜梨带出来，是距离掌控建工集团和姜家最近的一次。
见他脸色不好，秦月汐继续奚落。
“还让房东把人赶出来，有用吗？”
“你怎么知道没用。”
以罗序的脾气，肯定收留姜梨。再把两人不清不楚的画面拿去给姜丰，保证刺激到心脏病发。
姜丰筹备的寒地低碳建筑技术研发中心届时成立，在建筑界的影响只会更大。
现在的人哪个不是拜高踩低。
他未婚妻由姜梨换成姜朵，所有人都在其中嗅出非同一般的味道。倘若姜丰不在，姜尽山又上了年岁，限制建工集团的势力也就不再是问题。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集团考虑。你呢，一点儿女私情就困住自己，头发长见识短。”
秦月汐扔下半杯茶离开，终是不欢而散。
北城的春天反复无常，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上午还是晴空郎朗，下午就乌云密布，到了晚上更是下起豆子大的雨夹雪。
没错，三月的雪还念念不忘这块孕育它的风水宝地。
寒潮降温蓝色预警也只比手中的雪花早到半小时而已。
罗序怀里捧着一束百合，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掉透明玻璃纸上的水痕。再拿出手机，像第一次约会找不到窍门的傻小子，给姜梨发消息。
【下班吗？】
【好啊！】一个猫猫抻懒腰的表情，一看就是累得不行。
罗序斟酌起来，还是鼓起勇气又发条消息。
【去接你，晚餐一起？】随后又补了句，【太累就算了。送你回家。】
雪花被雨滴包裹成透明圆润的冰球，噼里啪啦地搭在车窗上。车旁一行人匆匆走过，或打着雨伞或罩着兜帽。
赵佳乐顶着个塑料袋，连蹦带跳地敲车窗。
“序哥在车上吗？开门啊。”
罗序摇下车窗，不耐烦道，“到点怎么不走啊。”
“下雨呢怎么走啊。你送我一段。”说着就拉车门，“哎？你开门，是不是兄弟，我要冻死了。”
正在这时，手机震了下，罗序看了眼，是个勾勾手指的表情。他脸上笑开了花，那句“自己走，没时间。”被立刻摇起的车窗夹掉一半留在外面。
车子激起一滩泥点，急速驶离，把冻得直跳脚的赵佳乐留在原地。
梨予甜境的栅栏被雨滴洗刷得干净，又在傍晚覆上一层冰霜，像小时候最爱吃的碎冰冰。
罗序停好车子，护着花绕到后备箱拿了把伞。撑开挡住百合，走到门口等姜梨。
一屋子女孩儿有说有笑，暖意满满的灯光隔着窗子透进雨里，把雨滴染成金色。
方圆圆最先察觉到他的存在。
罗序笑着示意不急，可女孩儿们还是拿衣服的拿衣服，拎包的拎包，把姜梨包装好送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雨伞挡住雨搭，一点儿都没淋到她。
顺势捧上鲜花，把人揽进怀里。
“喜欢吗？”他说得忐忑而虔诚。这是第一次正式约会，不紧张是假的。
没了透明玻璃纸的包裹，百合花的香气被潮湿的雨水沁润得更幽深绵长，随着深呼吸沁心入脾。
姜梨在他腮边落下一吻，调皮道，“当然。”
梨予甜境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一个一个扒在落地窗上偷看现实版偶像剧。
在女孩儿们祝福的目光中，在罗序温暖的怀抱中，姜梨上了车。
越是晚上，雨下得越急。
只是上车的时间，罗序肩头就落满水滴。姜梨细心地拿出纸巾替他擦掉，却被他趁机抵在副驾，狠狠索取。
“晚上能回家吗？”至于回哪个家，他不计较。
姜梨笑着看他急切地眼神，周遭早已被热浪包裹，笑声提醒，“她们还看着呢。”
罗序瞥一眼灯光下一个个小影子，撤回身子，发动越野车，再次扎进雨里。
“回家可以，要先去个地方。”
罗序以为姜梨有东西要采买，顺嘴应下，“寰球还是万国。”去的地方不一样，买的东西也不一样。
寰球的稀奶油和低筋粉最好，万国的水果品质最高。
可姜梨给出第三个答案——机场。
“接个人。他刚上飞机，三小时后到。”
罗序算算时间，从市区到机场要一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吃饭时间。”姜梨点点头，目视前方，看不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