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候我们已经订婚了。”他还能怎么办?
“有区别吗,姜姜。我喜欢你,跟结婚订婚、身在何处都无关。我回来就是要把你从沈家带走。除非……你真喜欢他,讨厌我。”
罗序越说越激动,又猛灌一口,像喝酒一样。
杯子啪地一声落下,他胸口不安地起伏,控制不去回想那万中之一。
沈时订婚的消息一早就传了出来。所以罗序才迫不及待地往北城飞。也只有亲耳听姜梨承认喜欢沈时,他才能死心。
所以一步一步靠近是罗序的不离不弃,念念不忘。
姜梨收紧的心终于有一丝放松,泪光中抬眸,直视罗序灼热的目光。
罗序握住她的手,靠在唇边亲了亲,语气恢复平和放松,“好了,说完别人的伤心事,轮到你了。为什么哭成这样。”
他的目光直接而不刺眼,宽容但看穿一切,姜梨不得不用后脑勺抵御,但转过去没多久,就被罗序硬生生扳回来,再回头可难了。
“姜姜。我知道妈妈去世让你很难过,没人再做你无条件的依靠。还有姜朵和她妈妈……这些我都知道。”
其实把姜梨送回家的当晚,他就去找过姜尽山。
只是姜沈两家多年情分在先,姜尽山不能出尔反尔,婚约自然不能说改就改,但姜梨的意愿也不能忽视。
所以他拼命试探,疯狂靠近,只为看清姜梨。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近,罗序看清女孩眼里的自己。纹路清晰的手掌拭去泪水,他用尽全部力气,生怕姜梨听不清,郑重其事道,“姜姜,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随时随地,无条件的依靠。”
姜梨眼中的人影越来越近,唇边还带着湿润气息,罗序本想轻轻结束这吻,却猝不及防被姜梨反咬住。
开始他以为这只是姜梨的小趣味,耐心配合,甘愿擎受越来越过分的刺痛,可怎么也挣不脱时,才察觉不对劲儿。
他第一次这么狼狈,无论怎样求饶,对方都像听不见似的,直到唇边渗出血迹,他才被扔下,嘭的一声,客厅里又只剩他自己。
什么情况?
罗序捂着嘴唇一遍一遍敲门,卧室像空了,没有任何回音。
一墙之隔,姜梨窝在被子里无声颤抖。
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就要问出“那女孩儿是谁?”
可她不能,她不能表现出在意。
在意是最大的弱点。
她不能依靠罗序,那张男女依偎的照片差点儿剜下一颗心;如果真的喜欢罗序,这照片能要命。
这一夜,姜梨一直没开门,罗序也再未敲门。
只留下餐桌上的蛋糕慢慢融化。
清晨,打开门,一个黑影直接倒进来,旁边散着乱七八糟的材料。
姜梨急忙蹲下收拾,顺便扶一把起不来的罗序。
经过一夜的调整,她把自己回归到最初状态,那种不冷不热,无可指摘的态度。
罗序哪有心思管地上零散的文件。
他靠着门框起身,抱怨道,“我守了一宿。”
姜梨把文件捋顺,沿一条边趸了趸,目光扫过第一张图纸,是永和堂木窗的剖面图。
“你可以回侧卧睡。”说完,递到罗序手里。他嘴角的红痕十分明显,看上去委屈极了。
事实上,罗序确实委屈。
他没管递过来的测量图纸,一下把她带进怀里,“下次能不能一直咬,不走了。”
“我才不回侧卧,好不容易追到半程,一脚就给我踹回起点。”
他要她把心中的憋闷都说出来,哪怕她扔出的是刀,也不怕。
罗序的决绝和包容,使姜梨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杂乱无章。隔了一夜,他的怀抱依然温暖,她像被融化般动弹不得。
扶稳心头摇摆的天平,说服自己,只要保持克制的距离,直到离开,就不会受伤。
所以她轻推罗序说饿了。罗序只是捏她脸抱怨一阵,两人去了最近的早餐厅。
包子两屉,一屉茴香猪肉、一屉香菇猪肉、两碗红豆粥。
这家的红豆粥是姜梨最爱的,不放大米只有赤小豆,熬煮一个小时,再放上冰糖或红糖,一碗下肚,脸色都红了。
从前在老街只有一家店,如今规模扩大,连锁店都开到新楼盘附近,方便早起的上班族和学生。
早餐店里人不多,大概是楼盘入住率不高,两个人守着窗子各吃各的,姜梨还是喜欢茴香猪肉,一口一个,吃得很安心。
而罗序因为嘴唇有伤,不敢张大嘴巴,一口半个地吃,稍落后些。
手机铃声响起的节奏比他吃饭的速度要快。他不停挂断手机的动作让姜梨不得不瞟一眼醒目的三个字,果然——秦月汐。
姜梨从不信第六感,也从不追捧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陈词滥调,可那三个字却十分刺眼。
眼睛用力转了转才缓解刺痛,她吃下最后一个包子,含糊着,“走吧,一会儿等着急了。”
罗序放下送到嘴边的包子,敏锐捕捉到姜梨的反常与秦月汐有关。他没起身,把姜梨拽到自己旁边。
“那只唇膏是她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能保证八月底工程结束她就走。或者等实验室再送来人,安排人接替,她就可以离开。”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不等罗序回答,姜梨就转过头去,心头莫名松了一下。
可她明明不在意,不是吗?
秦月汐,跟自己有关系吗?
罗序放下筷子,擦擦嘴和手,揉揉倔强地后脑勺,没再强行转过姜梨。手指绕上发丝,一股酥麻电流穿过大脑皮层直戳心坎,温柔的嗓音略带笑意。
“对,不该提她,破坏心情。姜姜一点儿也不在意,我们姜姜每天忙得很,哪有心思考虑这些,而且姜姜不会吃醋。”
本来句句都是讽刺,可他用逗小孩的语气说出来,却意外地真诚而有趣。
姜梨回手掐住他不放。
遭到突然袭击的罗序本能地挺直腰板,手撑桌子,嘴里念念有词,还是那几句“不疼不疼,真不疼。”
这一刻姜梨惊觉罗序也有他的天真与单纯。
穿过早高峰的车流,梨予甜境门口,姜梨迟迟下不了车。
“昨天,没亲呢。”她被固定在副驾动弹不得。
“亲了,你还负伤了呢。”
目光落在罗序受伤的唇角上,她尽力忍笑失败,嘴硬回怼,“有本事你咬我吧。”
第41章
◎本来也没在一起◎
姜梨忿忿瞪着镜子,罗序还真是说到做到。
颈侧一圈浅浅的牙印,虽然不比她咬得重,但粉红色看着就暧昧。
她刚要给陈阳阳打电话,告诉对方直接去万豪,自己这样肯定是不能去了。
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口风铃就响了。
“姐,昨天那张照片……”陈阳阳气喘吁吁扶着门,因为剧烈跑动,脸色异常红润,“有一个问题。”
“我知道。”
她的斩钉截铁惊呆了陈阳阳。姜梨没有过多解释,只补充道,“你去万豪陪圆圆吧,今天下午四点撤场,我过去咱们一起庆祝庆祝。”
她要去换件高领衣服。
陈阳阳没有方圆圆唠叨,看姜梨表情就知道这是心里有谱,于是收拾些临时用的,匆匆往商场赶。
临走前,姜梨交代,“那客人再发什么,截图给我。还有,这一单我来做。”
陈阳阳眼珠转了转,总觉得有大事发生,谨慎地闭嘴,有些事还是留着和方圆圆讨论吧。
姜梨自己守着梨予甜境心里少有的安宁。
自从不下雪后,小鸳鸯和狸猫锤子便开始结伴出行,一玩就是一大天,只在晚上关门前能看到两只回来吃饭,然后又跑出去了。
猫猫的来去自由让姜梨心生羡慕。
她不由得怀疑,这么快原谅罗序,释怀秦月汐,是否代表她内心更向往自由呢。
趁着阳光最足时,她步行回到出租屋,碰巧房东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退房,毕竟当时说好的只租一个半月。
阳光打在手机屏幕上直晃眼,姜梨快步进入单元楼,站在台阶上回消息问房东能不能续租,到八月末。
那时差不多该离开北城了。
房东没有马上回复,姜梨进屋翻找衣服,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她的衣服不多,足见当初离开的破釜沉舟,好不容易找出件高领打底,套上后照镜子整理因静电而凌乱的头发。
得到房东肯定回复后,姜梨直接打过去六千元。房子的事告一段落,她心里也踏实下来。
回到梨予甜境时不过下午一点,把所有原料清点一遍,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再把活动方案做好,时针刚好指向三点。
这期间罗序没有发来消息,看来是在工地忙得不可开交。姜梨出发前给方圆圆去了电话,确定还要补充什么。
想不到鲜花空了、单页发光了、最后一天没有做蛋糕,可还有不少人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