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你不知道的原因呢?现场勘察过,除了失踪人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脚印。”
姜梨拿出手机要拍下照片,蒋清南一把摁住,摇头。
“放心,我不说是谁告诉我的。也不会让他看到。”
蒋清南无奈地松开了。他始终无法拒绝姜梨。
拍下照片后,手机在掌心来回调转,姜梨思忖良久,才说出推测。
“他们虽然是兄弟,但常硕和沈时的联系反而更频繁。”
大学期间,她经常听到沈时和常硕通话。
“但是我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他们突然就不联系了。好像是对方家里出了事,拿着钱远走他乡,去了哪里我也没问,因为并不熟。我和沈时已经一刀两断,罗序也从没计较过婚约的事。”
蒋清南点头表示理解,他甚至想告诉姜梨,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信,但话到嘴边却变成,“这件事肯定与你无关,我想会不会罗序就是冲着沈时回来的。”
姜梨猛地抬头,不解地望着对方。
“你是独生女,父母的爱都在你一人身上,无法理解也正常。清月小时候就会黏着妈妈和爸爸。哪怕我高烧40度,晚上都要和保姆睡,妈妈一定会陪着小一些的她……”
蒋清南的一席话,让她不禁一颤。
她亲眼见过沈毅是如何宠爱沈时而厌恶罗序的。
“所以,会是因为恨吗?会恨那么久吗?”
蒋清南收回目光,两人都沉默了。
姜梨手机在掌心震,震到手腕发麻了她才清醒,是罗序。
她虽然不知道接通后该说什么,却清醒地认识到,不能说实话就对了。
于是,她第一次对罗序撒谎了,“我……出来买东西,就想顺便逛逛,快过年了,还没买新衣服呢。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她用大方邀请为擅自离开澄清。
蒋清南心里不舒服,扭头看窗外,装作不在意姜梨的忸怩拘谨。
罗序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明显察觉到姜梨松了口气,说了声“一会儿见,挂断电话。”
“你就这么被劫走了,我还想请你吃饭呢。”
“不用了。要请也该是我,谢谢你,查这些消息一定不容易。”
单看罗序的照片就知道,那是罗序上大学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八九年了。
蒋清南看她脸色依旧沉重,叹口气道。
“年度庆典我母亲和妹妹言行有失,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就会给你招来绯闻,对我也一样。所以说声抱歉。”
姜梨顿了下,思绪倒回那天晚上。两人交谈时,确实隐约有些八卦慢慢发酵。
她牵强地扯扯嘴角,“这我接受。不过宋阿姨有些过于心急,蒋教授身边怎么会缺女孩子呢。”
姜梨说完,就急着往包里塞手机。
蒋清南则笑着点指,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可他余光瞥了下,瞬间眸色暗沉。
那小药盒上刺眼的“OTC”和一串小字“左炔孕诺酮”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像一块沉沉的石子卡在喉咙,随着用力吞咽眉毛也不安地扭动着。
姜梨已经收拾好东西,从过分的安静中抬起头,疑惑道,“你怎么了?难受吗?”
“没!”蒋清南深深打量着她,“回去好好想想。有需要再联系我。许多事情我也只是猜测,别冲动。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直直地盯着姜梨的挎包,眉心轻轻皱了皱,像水面荡起的波纹,很快又归于平静。
姜梨这才想起包里还有一个小盒子,下意识地护在身后,低低说声“知道了。”就先一步离开茶室。
在商场随便挑了几件衣服,付了钱,又给爸爸和罗序一人买了些日常穿着,她才叫了辆网约车回家。
房间早就被打扫干净,还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桌上是燃烬的香薰,罗序知道她不喜欢房门关了一天的味道,才让人做得周全些。
这样温暖细致的人,怎么可能专程回来报复。
姜梨不断安慰自己,罗序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将近一年的时间,越相处,罗序和记忆中的人就越重合。
蒋清南查到的事情只能说明罗序的过去或许不堪,手段狠辣,但不代表他一定会对沈时复仇,那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以己度人。
堂妹姜朵再过分,姜梨都顾念手足之情和同为失去至亲,不愿过多计较。
她相信,罗序也一样。
她们本就是一样的。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和蒋清南的谈话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把东西拆开放在沙发上,洗干净手,才从药盒里抽出一板药片。
几毫克的小药片放在掌心却举重若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仰头……
第161章
◎你说过不走的◎
罗序回到家时,姜梨依旧守在电磁灶旁边,如昨日重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敞开式厨房飘出浓浓的芝士香味。
“回来了!今天吃芝士火锅。”
罗序嗯了声,换下鞋子,瞟了眼沙发,一条颜色不同寻常的领带,他转身就进了卧室。
姜梨强撑着揉揉眼睛,一定是热浪刺激得眼眶发酸,用胳膊肘擦了擦,又加入白兰地和肉桂粉,稍微搅拌,重新开锅后就端到餐桌上预先准备好的小炉子上。
西蓝花、法式面包块、香肠、胡萝卜、土豆……都装在小碟子里,现吃现蘸。
一切准备就绪,还不见人,姜梨小碎步地跑到卧室门口,“吃饭了,你不饿?”
罗序在衣柜边,手把柜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换衣服呢,累了?我帮你。”
“不用。”罗序一摆手,领带扯开随意往床上一丢,擦过姜梨身边,坐到餐桌前。
她看看整洁一新的床褥,和那条疲惫不堪的领带,抿抿唇角,跟上男人的脚步。
正方形餐桌,两人面对面,却总觉得距离比另一边要远。
罗序筷子拿起又放下,吃不下任何东西。
“姜姜,坐过来。”
他把椅子挪了挪,示意姜梨到同侧来。
可姜梨根本没有理会,叉了一根香肠裹满芝士,狠狠塞进嘴里,头也不抬使劲儿嚼。
罗序叉了块西蓝花直接吃下去,舌尖刮刮腮帮子,说,“对不起,我今天……累。”
“你哪天不累。”
姜梨顶嘴很快。
从罗序一进门,气氛就不对,她也懒得敷衍。
两个都是有脾气的,也不装了。
罗序轻笑声,但脸色依旧不好看,一块法式面包下肚,像是恢复了些力气,他靠回椅背,隔着袅袅雾气看着闷头吃饭的姜梨。
可姜梨像察觉不到一样,故意低着头。
罗序只能把目光转向一边。
餐厅和厨房中间是一米二高的吧台。
既可以临时就餐或小酌也能放些鲜花和摆件做装饰。
樱花色玻璃碗里是一串钥匙和一盒已经打开的药,那是姜梨刚买的。
这一瞬,他眼底刮过狂风,但还是克制的沉声道,“你吃了?”
其实不需要多问。看那半截探出的银白色药板上面刚好缺了一粒,就知道姜梨早就服下了。
可还是不死心的偏要听她亲口说。
果然,姜梨淡淡的嗯了声,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罗序沉默。
这沉默像白天风筝断线的时刻,姜梨缓缓抬起头,看到满脸不悦的罗序,心里也不舒服。
她尴尬的张张嘴,吐不出半个字,叉子压在唇边咬了咬,还是算了,一会儿再补一粒吧。
而这些小动作落在罗序眼里,则像另有隐瞒。
他扔下叉子,筷子也磕得叮当响。
“下午去哪儿了?”
又是这个问题,姜梨不耐烦的嘟囔,“都说了去逛街。听不懂啊。”
“然后呢?”
罗序像听不懂似的继续追问。
他越问,姜梨越不搭茬,还报复性地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咕哝,“你想听什么。东西都买回来了,你觉得我还能去哪儿。”
“所以呢?”
“罗序!你够了。有完没完。”
“下午喝了茉莉花茶,他居然也能喝茉莉花茶。”
罗序低声叹息,然后深深倒吸一口,胸口疼得像要死裂开般,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抖。
“姜姜,你知道茉莉花的清香和玫瑰花的馥郁是两回事吗?即使藏在柜子里,也能闻得出来。”
“你属狗的呀。”
姜梨扔了叉子,忿忿的盯着对方。
“我去喝茶怎么了,用得着什么事都向你报备吗?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助理,下属……”
“所以,未婚妻是指在和我欢好后迫不及待的服药,然后去见别的男人;是陪他聊天谈心后,买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领带给我作为可怜的补偿;还是求他背地里查自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