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胆子变这么小……怎么……”
她刚要打趣,却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
“你今天化妆了?”
姜梨摇摇头。
她哪有时间,今早差点儿睡过头。还是罗序的司机买好早饭送上来才有吃的。
昨晚弄脏的被子还在洗衣机里搅着呢。
也不知道罗序找来的那几个人看见卧室一片狼藉会不会说出去,就算不说出去,背后偷偷议论也够受的。
邱如沐不死心地在她脸颊上戳了戳,自顾自嘟囔着。
“这手感,这回弹。你换粉底了?什么牌子,一点儿不卡粉,”
不等姜梨回答,她捏捏指尖,疑惑道,“你今天素颜?这……这皮肤也太好了吧。怎么做到的……”
姜梨失笑,还能怎么做到的,不就是这样那样,但又说不出口。这人还在一旁聒噪,她恨不得把邱如沐嘴堵上。
“行了……”
她眼圈红红地控诉一声。
邱如沐终于捂嘴坐下,眼里都是坏笑。就知道昨晚不简单。
“他说考虑一下。”姜梨简单挑明。
“那还不好。今天晚上再努力一下。”
“再努力我就要被累死了。”
顾不得闺蜜贼兮兮的窃笑,姜梨活动着还能动的胳膊腿,戴上口罩和手套,往外赶人。
还没开始动工,手机又响起来。
罗序发来一连串图片,都是外用的药膏,红白标志的OCT十分明显,吓得姜梨差点儿摔了手机。
她慌忙捡起,四下看看,无人在意,才回过去。
【买这个干什么?】
表皮受损,保持清洁,两三天就没事了。这是打算晚上都不放过她吗。
罗序根本没理睬问题,又发来小雨伞图片,附上一句话。
【这个是我用的型号,以后家里备着……不能再像昨晚一样。】
光是看着就尴尬,姜梨想象不出,罗序是怎么在公司面无表情打下些字的。
【还有呢?】
“对方正在输入……”这一行,显示许久,屏幕上才迟迟地跳出一行,【我亲自去买。】
【不用了。】
姜梨稍微想想就知道他有诸多不便。让谁去买都是个问题,线上配送再隐私,也难保没有好事者在背后嚼舌根。
【我自己买吧。】
发出这一条后,姜梨盯着屏幕许久,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像小时候放风筝,一阵莫名的风吹过,风筝就丢了。
可刚刚哪句话是那阵莫名的风,她来不及细想,就被另一个电话打断。
“蒋清南”三个字跳了许久,姜梨皱起的眉头都放不下。
可接起电话时,她还是竭力保持平和地接起电话。
“有消息了,我需要当面说。”
姜梨没犹豫就答应了。
即便这是她和罗序的关系最脆弱的时候;即便和蒋清南单独见面会让罗序不高兴;可她还是挡不住真相的诱惑。
约定地点在繁华商圈西侧的开发新区。
中式古典音乐如山巅之云飘荡在安逸的茶室内。
因为离工作室很近,只有十五分钟路程,所以姜梨早到一步。
她点了一壶茉莉花茶,又要了份干果盒。把刚买到的OTC小盒子和手机放进挎包,楼梯上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服务员声音不大,但还是能让对方感受到尊崇与礼敬。
姜梨赶忙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回原位,双臂搭在原木桌面上,笑着看蒋清南走近。
本就不大的茶室清空,只有门口守着个助理,服务员都清到外厅,蒋清南才不紧不慢地坐下。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地看向姜梨。
只这一眼,仿佛穿越永恒,看透一切。
“认识常硕吗?”
蒋清南轻轻放下茶盏,泰然地仿佛谈起一个老朋友。
简单的两个字在唇间不断回味,许久,姜梨眼睛一亮,“以前的老邻居,靖宁街拆迁后再也没见过。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她自然而放松的语气让蒋清南心头一松,缓缓吐了口气。
姜梨疑惑地追问道,“我让你查威尼斯,关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作话:
关于常硕可回看第一卷 第59-60章。
第160章
◎第一次撒谎◎
蒋清南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吓到姜梨。
从她的态度和语气来看,说明常硕的遭遇是罗序单方面的报复,并不是受人指使,这是蒋清南敢于说出实情的原因。
“这个人八个月前被捕。半年前因为神智失常,关进一家疯人院,现在下落不明。”
姜梨静静听着,从茶盏的一缕热气中抬眼,不解道,“我想知道罗序去威尼斯干了什么,你总提常硕干嘛?”
虽然蒋清南的态度已经说明问题,但有前车之鉴,姜梨不愿随意地把毫无根据的事情与罗序联系起来。
蒋清南打开手机推到姜梨面前,等到她看清了,才解释。
“这人被捕时间与罗序在威尼斯的那几天基本重合。你……不觉得可疑吗?”
“你想说什么?”
姜梨眉毛纠缠,明显不耐烦起来。
“只是时间巧合。动机呢?”
她压下一口气,看了眼窗外,让思绪摆脱诱导,再次回归正题。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他怎么有权利知会警方?”
如果姜梨还在北城,还是那个刚刚遇见罗序的人。这些话或许会起到作用。
但经历过痛苦的分离,她害怕再次错怪罗序。
这次,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再重蹈覆辙。
蒋清南无奈的点点头,似乎知道她会如此执拗。
“好,就当这件事我办错了。那这些呢?”
他还是拿出一份牛皮文件袋。
姜梨呼吸一滞。
她怕这东西。
上次沈时也用这样的袋子装着所谓的证据污蔑罗序。
而她,信了。
所以,此时面对那份薄薄的文件袋,心头仿佛盘踞着一条毒蛇,不敢轻举妄动。
见她只看不拆,蒋清南索性把东西都摊在桌上,反正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最上面是一些企业签署的合同,都是英文版,想读懂不难。
后面是罗序出入一些秘密场所的照片。
看样子是几年前,那时罗序的头发比现在长一点点,眼角眉梢也不像现在这般狠厉。
蒋清南一边把材料展开,一边说。
“这些是罗氏集团欧洲部分企业的项目合同。”
姜梨抗拒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远离桌子,仿佛就能远离这些照片和文字。
蒋清南自然看得出来,但没有生气,反而表示理解。
声音柔和下来,娓娓道来,像在诉说某段无关紧要的往事,尽量不带任何情感,免得姜梨脾气上来连自己都反感。
“罗氏集团近十几年在欧洲全面扩张,而在罗序离开后,业务缩减……”
“那是因为罗传荣病重。”
姜梨迫不及待道。
蒋清南好脾气的笑笑。
“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是,罗传荣是集团董事,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倒是罗序一直把控着集团的重要部门。不管多难的项目,只要他接手,不会超过三个月,对方必定服软。而且,照片上他见的这些人,和罗传荣一样,都是……当地某个帮会的。”
姜梨平静的表情像面具,彻底掉下来。
“你想说什么?”
意大利某帮会,那不就是……
蒋清南缓缓眨眨眼,算是认同了姜梨心中的猜测。
他从材料最下方抽出两张惨白的纸,递到面前。
“这个人,落水失踪。你认识吗。”
黑白照片上是失踪者落水前掉落的随身物品。
姜梨越看越眼熟,尤其是看到车钥匙后,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拇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色,下颌微微点了点。
别的东西可以放过,这把车钥匙是沈时的。
那跑车本就不多见,钥匙上还挂着多年前从她头上抢走的发绳,是个木制小熊。
她无比确信,落水的就是沈时。
“罗序的弟弟,我们以前有婚约。他应该一直在北城……”
上次姜朵就是偷偷出去给沈时送钱,还生怕被人发现。
姜梨就把建工集团宣告破产后被罗序收购重组,沈时被赶出公司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蒋清南。
她凝视着照片上的小熊,已经残破不堪。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警讯呢?”
“你觉得为什么?”
蒋清南反问道,但态度依旧循循善诱,耐心而温和。
姜梨把脑海中所有繁杂的念头摒弃,却还是无力地摇摇头,“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建工集团高层全部换血,沈时已经无法构成威胁,他没必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