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启超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心头的怒火:“那你为什么答应见面?就为了羞辱我吗?”
傅清黎屈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黑眸锐利地望着苏启超,一字一顿:“为了让你死心!”
“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期待,我不会出手救苏氏,有机会的话,我只会落井下石。”
说着,他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外走,“想知道为什么,回去问问苏怡安做过什么!”
苏启超见事情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拍着桌子怒道:“傅清黎,苏氏可没这么容易被打倒,你不要以为一次失败你就赢了。你一定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后悔!”
“苏伯伯还是想想怎么度过这次的危机吧。”纪嘉礼笑起来,笑得温顺。
邹颂随即起身,和纪嘉礼一起随傅清黎离开,留苏启超一人在原地暴怒:“你们几个小辈,就是这么对世家长辈的吗?!你们知不知道礼貌,有没有教养!”
老远还能听到苏启超的怒骂,邹颂忍不住啐了一口:“再有教养,也不会算计自己人客气啊!”
“说什么双赢?我们要是真放弃原本的合作商,和他合作,那言而无信的人就成了我们,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到时候海城市政府也不会再相信我们,项目都得半途易主了!”
纪嘉礼点头:“他拉下脸来和傅哥求和,说明苏氏现在是真的困难。”
傅清黎对此不置可否,勾了勾唇吩咐纪嘉礼:“嘉礼,等他们资金问题解决得差不多,就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明白,我可太期待这一天呢。”
-
林溪那边。
二组在海城的工作比傅清黎那头更早结束。
项目顺利,邹颂一开心直接给了一周假期。
那天,周乐言突然打了个电话给她:“小溪,你和傅清黎还在海城吗?”
听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像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这不是周乐言一贯的风格。
林溪心头一惊,怕出了什么事,急忙问道:“是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乐言犹豫了一会,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关心你们所以问问。”
笑声听着极为隐隐的勉强。
可任凭林溪怎么追问,周乐言都说没事,只是关心问问而已。
挂了电话,林溪越想越不放心。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姚文秀。
她和姚文秀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突然打电话把姚文秀吓了一跳:“小溪,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
“姚姨,我没事,就是打电话问问家里,您一切都好吗?”
姚文秀的声音都听得出愉悦:“我挺都好的,身体也好,你就放心吧。”
“那乐言哥呢?工作顺利吗?”
“那臭小子也挺好的呢,昨天说破了个大案,看上去心情不错。”
可电话里,听上去不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林溪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放心。
正好有了个假期,她和傅清黎提出自己先回南青看看。
傅清黎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点头应允:“我让陶姨跟你回去,能适应的话,你就在南青多住两天,我后天就去找你。”
最近林溪的状态恢复得很不错,偶尔会主动和他说起以前的事。
此时她又主动提出回南青,显然是心底的排斥感又少了些。
傅清黎自然不会阻止。
只是他这两天确实走不开,只好让陶姨陪林溪先回去
“好,我觉得我应该可以适应,那我直接在南青等你。”
落地南青,已近黄昏。
从姚文秀那里得知周乐言还在单位,林溪等不住,直接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南青公安局。
在门口打了个电话给周乐言:“我在你单位门口,你现在有空出来吗”
周乐言诧异地语气都急了起来:“不是,你怎么回来了?一个人吗,还是和傅清黎一起?”
“我一个人。我总觉得你昨天那个电话不对劲,实在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乐言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背景音传来他小跑的声音:“确实有些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等我,我马上就到。”
周乐言带着她去了单位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内,暖杏色的灯光,伴随着空气里的咖啡香,时光恬静闲适。
周乐言表情沉重,与整个环境格格x不入,也与他平日的状态全然不一样。
沉默了好一会,周乐言终于组织好语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深呼吸一口气:“你有没有看到过,傅清黎身上是不是有刀伤?”
第86章
事情发生在林溪和林峰远失踪后的第九个月。
那时傅清黎已经到了美利坚,三个月前刚成立了清远科技。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林溪。
但他身在国外,很多事并不方便做,于是拜托留在国内的纪嘉礼帮忙,在全国各地寻找林溪的下落。
可九个月来,一无所获。
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
他们也发现乐,邻居周乐言一家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可五个大活人,踪迹全无,连生活的痕迹都没留下一点。
家属院的邻居,也是林峰远和周新韦的同事,却都没有异常的反应。
这全然不符合常理。
多月的调查无果,让纪嘉礼感到绝望,但也不敢在傅清黎面前提那些不好的猜测,只能委婉地提醒:“傅哥,会不会他们已经不在国内了?”
聪慧如傅清黎,第一次没听懂他的暗示,倒像是燃起了某种希望,着手让人准备在世界各地寻找林溪他们的下落。
就在这时,傅清黎突然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你是不是在找林溪?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看到时,距离邮件接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这是傅清黎平生最没有理智的一次。
他连一秒都没犹豫,甚至都没确定发件人,直接回复:【你想要什么?】
对方隔了好几天才回复,还换了一个邮箱:【五千万。】
为了防止对方像上次那样消失几天,傅清黎时刻留意着邮箱,收到邮件后即可回复:【可以,怎么给你?】
可对方发完邮件后,立即下线,没有再回复。
这么没影的事,傅清黎却开始筹这五千万。
那时因为和傅文勋的关系,他早就将傅家给他的资产还了回去。
前些年投资赚的资金,则大部分投入到清远的创立,无法一下子收回来。
五千万,对于那时的他说是天文数字也不为过。
可为了找林溪,他动了卖清远的念头,开始四处物色买家。
是纪嘉礼和邹颂察觉异样,才阻止了他这疯狂的行为。
那时他们也还是学生,虽有身价,但可动用的现金并不多。
三人东拼西凑,才终于筹够了这五千万。
可撇开钱不谈,他们对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始终无法相信。
傅清黎通过IP追踪,查到两封邮件都是南青发出来的,两次地址不同。
纪嘉礼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傅哥,IP显示的地址一个是南青齐都的网吧,一次是南青荔浦的网吧,我让人查了网吧的登记记录,两次登记的姓名不同,但身份证上的人并没有出现,监控里也没有出现同一个人。”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傅清黎靠在落地窗边,满身落寞,染过烟的嗓音沉哑,透着浓重的无助,“我知道,可这是九个月来,我得到的关于唯一小溪的消息,你要我怎么放弃这唯一的线索不管。”
就算知道前面是个陷阱,只要有一丝希望找到,傅清黎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纪嘉礼和邹颂再说不出劝阻的话。
焦急地等待了十几天后,那人终于再次传来消息。
这次,他又换了一个邮箱:【带上钱来南青,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或者带别的人一起来,那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对方连具体时间都没有说。
可傅清黎一秒都不想再等,第一时间回了国,直奔南青。
纪嘉礼和邹颂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着一块过去。
傅清黎每天给那三个邮箱发一遍“我到南青了”,可对方了无声息,邮箱也没有显示再登陆。
足足等了半个月,才再次等来了新消息。
这次对方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串地址,约的时间是当天晚上七点。
因为他之前的威胁,傅清黎不顾纪嘉礼和邹颂劝阻,强行要求他们留在南青市区,自己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南青下属的一个小城镇齐都。
那是冬末春初的阴雨天。
一入夜,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黑得像拉了幕布,窥不见一丝天光。
对方发来的地址是一幢废弃的小楼,墙体脱离斑驳,玻璃破碎,白天看上去都是阴森森的,更别说晚上,伸手不见五指,风一吹便会传来各种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