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去找我?”林溪下意识嗫嚅。
“……我去找过你,那时……你还在七院……”
傅清黎没有说下去,但林溪懂了。
在七院,说明自己没有恢复自主生活的能力。
那时,一发病,她就拒绝一切人的靠近。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只要靠药物和治疗,才能维持正常地生活。
那样的自己真的很狼狈,不会让人想要靠近。
“那时的我,看上去是不是很不堪?”林溪喉间酸涩,很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想什么呢?”傅清黎俯身去找林溪的目光,尽量与她平视,“我在你面前出现过,但你的反应很激烈,非常排斥回想起我们的过去,所以医生不允许我出现在你面前,怕刺激到你。”
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他选择说说实话,“其实我一直在隔壁的病房陪着你,直到你出院去江城大学上课。”
林溪想起来了:“是我回晋工大复学,出现应激反应那次吗?”
傅清黎点点头。
林溪眼睛闪着泪光,哽咽着说道:“那次我回去,走到哪儿都能想起你,晚上我整宿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你和苏怡安在一起的场景,觉得生活好没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第二天我就回去七院检查了。”
那次她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傅清黎看过当时的住院记录。
林溪那时出现了癔症,甚至有轻生的念头,当她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天台。
“小溪,谢谢你当时照顾好自己。”
林溪破涕为笑:“我照顾好自己不是应该的嘛,你谢我做什么。”
傅清黎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敢去想,如果那天林溪没有清醒,自己如今该怎么过。
这让他如何会放过那些把他们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林溪想起来了,开始秋后算账:“那你和韩医生还假装不认识?明明做了那么多,却什么也不肯说。”
傅清黎按着她的背脊,让她更加贴近自己,薄唇在她的唇上亲了又亲:“做了那么多,也无法为你减轻你这六年来一丝一毫的痛苦,说到底也不过感动了自己,早知道是因为那些事,说什么,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眼泪滚落,立即被傅清黎用唇拭去,可明明他的眼底蕴着更沉重的痛苦。
林溪扶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安慰:“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等两人情绪稍稍稳定,林溪提议道:“等你海城的事结束,我们回南青住几天吧,我觉得我应该可以面对过去了。”
傅清黎拿过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好。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你不用顾及我和阿邹的面子。”
“你放心吧,我不会勉强的,我就是对那个项目很感兴趣。”说起工作,林溪突然来了兴趣,“我才发现南青的非遗项目那么多,竟然还有汉服制作,看资料上每一件都很好看。”
“说道这个,好奇怪啊。”
傅清黎:“哪里奇怪?”
“那是个公益类项目,我看总投资才一百万,那估计策划费用很低,阿邹怎么会接下这个项目?”
颂嘉作为全国行业头部公司,要价自然也是高的。
南青也有不少本土的公司,加上年底本来就是活动策划最忙的时间。
作为商人,邹颂怎么会同意接下这个一单耗费人力物力的项目呢?
“他当然不会做亏本的生意,这一单他收了顾克礼一千万。”
“这么多?不是项目总金额才一百万吗?”
“顾克礼私人出的,就为了请到你。”
“他喜欢的女孩知道吗?”
“据我所知,那个女孩还不认识他。”
“虽然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但顾克礼肯定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才是这么默默付出,不论结果。”
“就像你也是如此。”
第85章
海城的项目招标结束后,还有些收尾的工作和各方的应酬,需要傅清黎他们亲自到场。
林溪他们二组负责的项目,也进入了后期收尾工作。
两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不过再忙,傅清黎都会亲自送林溪上班。
晚上就算应酬也会尽早回家,和林溪度过独属于两人的时光。
其间,苏启超来找过一次傅清黎。
他这次没有直接上门,而是规规矩矩地通过助理预约时间,说是想和他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纪嘉礼和邹颂本以为,傅清黎会直接拒绝。
没想到他二话没说同意了,也没钓着苏启超,约的当天下午两点,还让人安排了会x议室。
不过看到苏启超独自一人出现时,他们就知道他所说的合作确实不真心,不过是见到傅清黎的借口。
傅清黎对此毫不意外,面无表情地挥手让高层出去,示意助理连茶水都不用准备。
苏启超镜片下精明的眼底划过一丝不虞,但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亲昵的招呼:“清黎。”
傅清黎微微颔首,招呼正要出去的邹颂和纪嘉礼:“嘉礼、阿邹,你们留下一起听一听苏总的合作吧。”
听什么?
一看就知道苏启超来的目的不纯,还让人留下,这简直是种无声的羞辱。
苏启超脸色微微泛白,却是敢怒不敢言。
纪嘉礼还算客气,闻言悠悠坐了回去。
邹颂却毫不顾及苏启超的情绪,整个人窝进椅子里,闲适地像在自己家,甚至还翘起了个二郎腿,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的姿态。
苏启超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按捺住自己的耐心,无视纪嘉礼和邹颂的存在,将注意力集中在傅清黎身上。
“清黎,是这样,海岛的项目你们拿到手了,但你们年轻,没有建设海岛酒店和整合旅游线路的经验。”
他战术性的停顿了下,想给傅清黎思考的空间。
谁知,他一顿,邹颂立马接了一句:“然后呢?”
让他本想营造的谈判气氛全无。
可这个项目邹颂也有份,苏启超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说:“你看苏氏以酒店行业发家,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这方面的经验丰富。”
这次他不再停顿,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不如我们合作,你们以外包的形式,将这个项目转包给苏氏,之后的建设都由苏氏负责?”
傅清黎轻笑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知道苏氏没有拿下这个项目,大量的融资被要求收回,这么做能帮你保住资金流不断,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苏启超没想到傅清黎会把他真实的想法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但这是能解决眼前困境最快的办法,忍辱负重也值得。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苏氏有专业酒店管理团队,转包的话,这些事都不需要你们在花心思。”
“那我们的合作商也很专业,也不需要我们花什么心思。”这次说话的是纪嘉礼,他温文尔雅的脸上挂着笑意,目光中似有若无的讽刺,格外刺眼。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你们合作的大多是海城本土的企业,从没承接过这么大的项目,能力不行,同时质量也不见得有保障。怎么说我们几家的长辈走得近,算是自己人,自己人合作肯定比外人放心。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是吧?”
“苏伯伯,”邹颂喊这称呼格外刻意,带着明显的讥讽,“竞争的时候,苏伯伯怎么不记得我们是自己人,下手一点没留情面,那是根本没给我们退路的意思!”
“就是啊!苏伯伯”纪嘉礼也跟着邹颂喊,“您现在嫌弃海城本土企业了,当时挖墙脚的时候不是还夸他们是海城的中流砥柱,脚踏实地的实干家来着吗?”
苏启超纵横商城多年,哪经历过眼前被后辈堵到哑口无言的场景。
偏偏如今有求于人,心底任何情绪都不能发作。
他捏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希望寄托在方才起一直没有开口的傅清黎身上。
他知道,这件事只要傅清黎同意,纪嘉礼和邹颂也会跟着同意。
但偏偏傅清黎才是最难啃的硬骨头,之前巨大的利益放在他面前,都没让他答应和苏怡安的婚事。
更何况是现在,单谈利润肯定无法让他改变心意,唯一能打的只剩下感情牌。
“清黎,伯伯知道因为之前和怡安的婚事,你对我和苏氏有情绪。但我其实刚听说你有喜欢的人,我有劝过怡安放弃,成全你和林小姐,可偏偏她一意孤行,只喜欢你,我们做父母的没办法,这才顺着她的心意想促进这段婚事。现在既然你和林小姐已经结婚,怡安也已经放弃,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还希望你不计前嫌,不要因为那件事影响我们的合作……”
“苏启超!”傅清黎不耐地打断他的侃侃而谈,“合作是不可能的,不计前嫌也是不可能的!以后请你不要再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