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吻了下程禾曦近在眼前的手指，如愿看到她微变的眼神，而后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她直接抽开了手。
过程中，游越一直没什么表情，冷静得像在签文件，只有眼神像一片深蓝的湖，心也在无法克制地澎湃。
他给自己争取：“但我戴了围巾，不值得一些奖励么？老婆。”
程禾曦笑了一声。
这条围巾是她买的，她送给游越时什么都没说，游越却几乎每日都在戴，高调程度不亚于上个月的海岛婚礼。
但程禾曦也想吻他，因而不计较他偷换概念。
这个吻温柔缠绵。
明明只有一天不见，两人却都想念对方。
游越如愿吻到她，手搭上她的腰际。
程禾曦只穿了一件薄毛衫，腰间的皮肤几乎被男人手掌的温度灼烧。
一吻结束，程禾曦微微喘气，抬起自己的左手。
刚刚接吻太沉浸，她的手一直按在了包的搭扣上。
她皮肤易留痕迹，这会儿手上已经有了一块红色的印子。
两人对视几息，都觉得有些好笑。
游越视线掠过她的包，又看向她的靴子，一边帮程禾曦捏着手一边说：“下雪天知道穿平底鞋。”
程禾曦抬眸瞥他一眼，视线相交时说：“是啊，但路上不是很滑。雪景很美。”
这个冬天温度高，初雪在十二月份才姗姗来迟，下得很大，化得也很快，这是第二场雪。
不多时，雪就已经停了，车子已经驶入别墅，家里亮了一盏门灯。
游越“嗯”了声，很幼稚地扯开安全带凑过去，拉起她的手在车窗上画了两颗挨在一起的心。
之后，她的指尖被男人攥进手心里。
游越本以为她会说他幼稚，但程禾曦只是莞尔，在他下颌上飞快地吻了下，又拉起他的手触上玻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被她带着，在那两颗心下面画了一颗稍小的心。
三颗心缠绕在一起。
三颗心。
游越头脑空白一瞬，少顷，他偏头看着程禾曦，习惯性地反手将她的手扣进自己手心，却依然没说出话来。
程禾曦贴着游越的手心，就像是贴着他的心脏。
她知道他们此时共享一样的幸福。
因着刚刚幼稚的行为，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程禾曦很轻松地够到了他的下唇，先咬了一下，看着他玩笑道：“你反应好慢——不等你了。”
说完，作势准备推门下车。
游越按住她的手，却又觉得自己太用力，放轻力道，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你别动，我去给你开车门。”
“做什么？”程禾曦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游越平日里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个模样的他可难得一见。
但她哪儿有那么脆弱。
本想再笑他一会儿，却想起自己刚两小时前也是这么惊喜、难以置信，于是任由男人轻轻抱着。
少顷，程禾曦轻声问：“采访一下我们的准爸爸，心情怎么样？”
“心要跳出来了。”游越说。
“是么？”她的下巴蹭着男人宽阔的肩，开口又挑刺，“那糟了，宝宝还没出生，在你心里的地位就超过我了，你和我告白时都没说过这种话。”
游越在她的颈窝抬起头，用指腹蹭了下她的侧脸，笑了一下。胸膛的情绪依然满涨，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们对孩子的态度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并不想那么多。
无论什么时候拥有他们的宝宝，程禾曦都认为自己有能力将工作协调好。而游越，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他仔细想的时候其实会很怕，但他早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想剥夺程禾曦成为母亲的权力，一直在调整心态。
程禾曦和他认真聊过这个问题，帮他解开了心结。
他们在新西兰回来后认真备孕了三个月，不做措施其实也没多久。
他们的宝宝就这样在父母的期待下、在这个圣洁的雪天来了。
游越这会儿终于清醒些了，问她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一切正常。”程禾曦看着游越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个惊喜告诉你。”
“怪不得上车时那么看我。”游越嗓音有些哑。
“对啊，你还发现我穿了平底鞋，都没有多猜一下。”程禾曦狐狸眼眨了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男人的手：“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给了一个浪漫的机会。”
“是你浪漫，”游越看着程禾曦，克制着想把人用力揉进怀里的冲动，肯定道：“非常浪漫。”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
游越下了车，拉开另一侧的车门，拎起程禾曦的包，又伸手想牵她的手。
程禾曦觉得游越好像太紧张了，却也理解他的心情，笑了下，任由他牵着。
没几步路，两人走得很安静，进门时，游越让她坐下，俯身给她脱靴子。
程禾曦知道自己怀孕前他也会这样，不拦着，只垂着眸子，看男人高挺的鼻梁。
游越抬眼就撞进她专注的目光里，抬了下眉，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心里又有些得意。婚后这么久，他的长相好像依然那么符合程禾曦的审美。
“恢复语言系统了？游总？”程禾曦随口打趣了一句。
游越抬眸看她，用手掌按了下心口。
程禾曦偏头笑了，而后看向他，认真道：“我刚刚在想，我们的宝宝长得会像谁一些。”
游越已经帮她穿好了拖鞋，却没有起身，依然仰视着她。他没怎么思考，就说：“像妈妈吧，你的眼睛非常漂亮，鼻子也漂亮，哪里都漂亮。”
窗外夜幕低垂，月光和路灯映着雪，衬得城市比平时更亮些，他们的家里开着温暖的灯光，一室明亮。
程禾曦溺在游越温柔的眼神里，很开心，很想落泪。
“不管像谁都会很好看，是不是？”
游越微微起身，弓着身子吻她的额头，说：“我爱你，禾曦。”他又说了一次，“我爱你。”
“我知道，”程禾曦摸了下自己胸口的平安扣，起身环住他的腰，“明天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姥姥。”
“好，”游越用手轻轻触她的小腹，说：“过几天我们去姥姥那儿过年。”
新年，新篇。
第73章 番外5
Aurora宝宝今年在岁半, 是个聪明伶俐的漂亮小姑娘。拥有黑葡萄一样的漂亮眼睛，卷翘的睫毛纤长。
宝宝长得肖似程禾曦，刚上幼儿园的年纪就能看出是美人胚子。眼睛却十成十地像游越, 有时她犯了错误，程禾曦想批评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太太一直说Aurora很会长, 这张精致的小脸尽是父母优点的集合。
其实不只是长相，就连性格都是他们优点的集合。
没有程禾曦的尖锐和游越的傲气，小姑娘活泼又懂事，甜美可爱得像一块松软的小面包，有她在的地方永远都是欢声笑语。
他们家是典型的慈父严母。程禾曦对Aurora更严格一些, 游越对孩子的态度就是纯然的溺爱。
而Aurora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妈妈不答应的条件就会去找爸爸, 这样毫不例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程禾曦和游越说过几次, 不要什么都听小孩子的，不能让她觉得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说完后自己却又觉得心虚。毕竟她本人也对Aurora毫无抵抗力, 每天都把“宝宝”挂在嘴边, 看小姑娘的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出水来。
-
5月12日，天气晴好，京市的主干道两旁月季开得正明媚。
程禾曦从新加坡返程，下午回的京，落地后先给游越发了消息。那边没立刻回，大概是在忙。
她出差四天, 工作密度极大，难得觉得用脑过度有些疲累。
Aurora足足四天没见她, 昨晚给她打电话时还哭了。
要不是工作实在扔不下，程禾曦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也不允许她做不理智的事情，她真想当晚就飞回京。
她出差前几天, Aurora一直在老太太那儿，一切风平浪静。
游越少年时的房间由他和程禾曦回去时住，隔壁的那间原本是琴房，在有了Aurora之后就被改成了她的专属儿童房。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一家人过去住都极方便。
小姑娘很喜欢太姥姥，最开始在那儿和太姥姥还有家里的鹦鹉玩得很开心，晚上和程禾曦视频也是喋喋不休说些快乐的事情。
游越怕她想妈妈，那几日也没回家，工作结束后就过去陪她。
昨晚，游越给Aurora讲完故事，看着宝宝抱着小熊玩偶入睡，放心地关了门回到隔壁工作。
他坐在桌前，笔电亮着，留了一个缝隙的门却忽然被推开。
小姑娘从门外进来，抱着棕色小熊，嘴巴撅着，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扒着游越的腿想往他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