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_任梵无音【完结】(292)

  “不用跑了,你们跑不掉的。”崔一渡的声音像冰,剑身上的寒芒比刚才更刺眼。

  其中一个刺客咬了咬牙,举着长刀直取崔一渡胸口。崔一渡侧身避开,刀刃划过前胸,然后转身一剑刺进他的心脏,把他挑起来,扔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刺客见了,纷纷又喝了一口药,一起攻向崔一渡。

  崔一渡的披云剑招变得更加凌厉,像惊鸿掠影,每一剑都刺向刺客的要害。他的衣服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月白里衣,上面沾了血,像朵开放的红玫瑰。

  不多时,四个刺客都倒在地上,有的心脏被刺穿,有的喉咙被割断,有的被砍成了两段。

  崔一渡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向草丛上的梅屹寒,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崔一渡从怀里掏出药瓶,给梅屹寒敷上药,然后用布条扎好。梅屹寒醒了过来,看见崔一渡在给他包扎,声音微弱:“殿下,我没事……”

  “别说话。”崔一渡的声音有点哑,“好好休息。”

  崔一渡把梅屹寒抱上马车,随后看向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头:“真是打不死的蟑螂,杀不完的‘煞夏’!”

  梅屹寒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殿下,您曾说‘煞夏’是魏太师养的鹰犬,这次他们沿途行刺,要不要禀告皇上?”

  崔一渡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证明‘煞夏’是魏仲卿的人,这些刺客死无对证,告御状的话,他必定会反咬一口,说本王构陷朝臣。不过,‘煞夏’的首领都死了,这个组织也瓦解在即。”

  崔一渡抬头看向天边,残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黑得像块布。他挥了挥鞭子,黑马长嘶一声,继续往前跑。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夹杂着梅屹寒轻微的呼吸声。

  荒郊的风里带着股血腥味,崔一渡摸了摸腰间的惊鸿剑,剑身上的寒芒还在,像要飞起来似的。

  他知道,回到京城后,还有硬仗要打。

  第366章 寿礼:金牌

  康州驿馆前,崔一渡掀开马车帘幔,梅屹寒苍白的面容清晰可见,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隼。

  “殿下,我的伤已无大碍。”梅屹寒挣扎欲起,被崔一渡按住肩膀。

  “再休养三日。”崔一渡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伤口最忌劳顿。待你能御车时,我们再启程。”

  梅屹寒垂首:“连累殿下行程……”

  “你为我挡那一刀时,可想过会连累我?”

  崔一渡转身走向驿馆后院。康州知州早已候在廊下,连忙躬身迎接。三日后,梅屹寒伤势稳定,二人启程返京。

  京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金色旌旗在风中翻卷,上书一个“景”字——是他的王府卫队。

  领头侍卫汤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迎殿下回京!”

  “起来吧。”崔一渡目光扫过众人,“我不在京这些时日,府中可好?”

  “一切安好,只是……殿下离京后不久,端王殿下遣人到府中拜访,询问殿下归期。太子殿下也遣人来过两次,说是陛下惦记殿下安危。”

  “知道了。”崔一渡淡淡应道,“回府。”

  崔一渡刚踏入府门,便见管家迎上来,神色焦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宫中传话,陛下命您回京后即刻入宫觐见。”

  崔一渡脚步未停:“更衣。”

  半柱香后,他已换上亲王常服,乘车前往皇宫。马车驶过朱雀大街,窗外市井喧嚣入耳,卖货郎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茶楼说书人的惊堂木声……这是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让他紧绷的心弦稍松。

  离京四十余日,仿佛已过数年。

  紫宸殿前,内侍总管韩公公已候在阶下,见他下车,快步迎上:“景王殿下,陛下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有劳公公。”崔一渡微微颔首,随韩公公步入殿中。

  成德帝正伏案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儿臣叩见父皇。”崔一渡行大礼。

  “起来吧。”成德帝放下朱笔,示意内侍赐座,“郓县灾情如何?”

  崔一渡向成德帝禀告了郓县灾情及赈济情况。成德帝听罢,眉头紧锁,久久不语。他沉默良久,缓缓道:“郓县之困,朕已知晓。皇儿此番北上赈灾,往返辛劳,处置得宜,实乃社稷之幸。”

  崔一渡说道:“能为父皇分忧,乃儿臣本分。只是国库不足,倘若再遇到灾荒,恐怕难以支撑下去。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推行新政,提升国力,方能固本培元,抵御天灾。”

  成德帝一滞,目光微动,似有波澜掠过眼底。良久,他轻叹一声:“推行新政,提升国力,谈何容易。”

  崔一渡心中一沉。他当然知道父皇的顾虑——朝中守旧势力盘根错节,皇族勋贵、世家大族、六部官员,哪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去年有官员提出清丈土地,当即被皇族勋贵以“扰民妨农”为由驳回;盐铁改革更遭吏部、户部众多官员联手抵制,说是“动摇国本”;至于开海通商,端王党羽则是跳起来反对,理由是“倭寇未清,海防不固”。

  这些改革,不仅是朝中权贵的利益牵扯,更是对祖制的挑战。成德帝登基四十载,以“守成”为纲,虽知弊病丛生,却不敢轻动根基。

  最后,成德帝只好将改革的想法暂时搁置,但心中郁结难平。如今崔一渡旧事重提,犹如暗夜微光,但也仅仅是一丝微光,难以照亮朝堂的重重阴影。

  崔一渡不再提改革之事,转而讲起沿途见闻:郓县匠人自创的引水之法,青阳山道旁百年古寺的晨钟,孩童用泥巴捏出的小马驹……成德帝听着,神情渐渐舒缓,仿佛被那些风物人情拂去几分倦意。

  至于自己和梅屹寒被截杀之事,崔一渡只字未提。

  ......

  次日朝会上,议过几件寻常政务后,成德帝看了看崔一渡:“景王此番北上赈灾,有功于社稷,理当嘉奖。众卿以为,当如何奖赏?”

  殿中一时寂静。百官目光交汇,各怀心思。

  魏太师率先出列:“景王殿下躬身赈灾,不避艰险,实乃宗室楷模。老臣以为,当奖励一块金牌,上刻‘忠勤昭德’四字,以彰其功。”

  “忠勤昭德……”成德帝沉吟。

  “太师所言极是!”吏部尚书立刻附和,“金牌乃皇家重器,赐予景王殿下,正显陛下隆恩。”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既然魏太师开口,群臣自然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称颂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崔一渡真立下不世之功。

  一块金牌虽重,难抵实权半分。

  崔一渡垂眸静立,心中冷笑。

  卫弘睿忽然出列:“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讲。”

  “儿臣认为,景王此番赈灾,不过是用父皇的钱财和仁德安抚民生。至于求雨,是僧人做的法,上天垂怜,与景王何干?若因此厚赏,恐令天下人以为,皇家功绩可轻易换取。”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卫弘睿这话说得刻薄,却戳中许多人的心思——崔一渡一个庶出皇子,凭什么屡立功勋?

  成德帝看了卫弘睿一眼,目光深邃如潭,未置一词。

  太子卫弘宸站在阶下,神色沉静如水,目光悄然扫过成德帝,眼底掠过难以察觉的冷意。他这位大哥,总是这般沉不住气。

  崔一渡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无须赏赐,只愿父皇身体安康,江山稳固。”

  这话说得恳切,倒显得卫弘睿小家子气。成德帝凝视崔一渡良久,缓缓道:“三皇子孝心可嘉,朕心甚慰。然朝廷重法度,功必有赏。就依太师所言,赐金牌一块,以彰其功。”

  “儿臣......叩谢隆恩!”崔一渡跪下谢恩,神色淡然。

  金牌也好,虚职也罢,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这朝堂上的人心向背。

  成德帝又道:“三日后是朕寿辰。朕已吩咐内务府,寿宴从简,按家宴规格即可。诸卿不必准备贺礼,朕心所重,惟政通人和。”

  群臣俯首称是,心中却各打算盘。皇帝说不用备礼,谁敢真不备?

  退朝后,卫弘宸走到崔一渡身侧,低声道:“景王此番辛苦,三日后寿宴上,本宫自当借父皇之名,好好为你接风洗尘。”

  崔一渡拱手:“有劳太子殿下。”

  “你我兄弟,何必客气。”卫弘宸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推拒,“我知道你在外忙于赈灾,无暇准备寿礼。我已叮嘱端王替你备下一份贺礼,届时自会呈上,不必担忧。”

  崔一渡心中警铃大作。卫弘宸与卫弘睿素来不和,怎会好心让卫弘睿替他备礼?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他面上不显,只朝卫弘宸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费心。”

  卫弘宸将他扶起:“只是父皇素来节俭,贺礼却也要合他心意才好。”

  这时,卫弘睿从大殿另一侧走来,身后跟着几位大臣。见崔一渡与太子在一处,心里不痛快,脸上却扯出勉强的笑意:“三弟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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