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风收起长剑,说道:“你们的罪行,足够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范无影望着秦朗,一脸蒙相:“秦朗,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秦朗正身说道:“我是朝廷的人!”
原来,这个朝廷的人,却是一个将功赎罪之人。
自从黎虎越狱以后,萧林风跟随赵屹查看了牢房,黎虎是重犯,和另一个杀人犯哑巴赖四关在偏远的角落。范无影怎么知道黎虎对面是赖四,还要假装成赖四的亲戚来探望这个什么都说不清楚的哑巴,然后趁机扔工具迷药给黎虎,促使逃狱。
显然,衙门里面出了内奸!
萧林风给魏县令献上一记,抓到了这个内奸。
魏县令让所有捕快全天待在衙门里候命,说是他早在外面安插了眼线,今日就能抓到范无影。
一个捕快跑进来报告,说范无影在城西澡堂出现,魏县令立刻让赵捕头带着所有人一同出发,包围澡堂,活捉贼人。
众捕快迅速行动,排着队,挥着刀,气势汹汹从大街往澡堂方向跑。只有一个捕快越跑越慢,落在了队伍最后面,他趁人不备,钻进胡同,企图抄小道提前到澡堂给范无影通风报信,这人就是秦朗,他被暗中跟在后面的萧林风抓了个正着。
为了顾全衙门的颜面,魏县令带着赵屹和萧林风秘密审讯秦朗,最终秦朗供出真相。他是因为俸禄微薄,没有钱给重病的母亲治病,才被范无影引诱做了内奸,帮助黎虎越狱。
秦朗后悔不已,恳求魏县令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魏县令看在昔日秦朗办案有功的份上,决定给他一次机会。秦朗感激涕零,誓言效忠朝廷。
秦朗在洞房迷晕了众人,赢得范无影的信任,把他带到了老巢,最终,范无影和黎虎被一网打尽,百姓丢失的财物也在藏身处被找到。
范无影听了秦朗的话,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骂道:“玩阴的,我哪里玩得过你们这些朝廷的人!”
槐峪县恢复了平静,百姓安居乐业,城里城外一派祥和。
邹轩拿回了自己被盗的一千两银子,跪在魏县令和萧林风面前一个劲磕头感谢,弄得萧林风很不好意思。
魏县令心情大好,给每个立功的人颁发奖赏,连张小哥也得了二两银子。魏县令还自掏腰包,送了二十两银子给秦朗救治母亲,让秦朗感激不已,热泪盈眶。
萧林风走在大街上,脸上洋溢着春风,他把魏县令颁发的嘉奖书和之前的那张嘉奖书整齐地叠在一起,重新装进包袱里,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他想,这次一定要把对方打败!
第183章 宾至如归:爹娘助阵
酆家庄的铜钉大门在晨光中轰然打开。
那声音沉重而威严,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咆哮。两列身着白衣的门人手持刀剑,分列两侧鱼贯而出。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踩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响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队伍沿着门口大广场绕了半圈,然后两支队伍交叉前行,刀剑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寒光。这不是简单的列队,而是沙场阵法——鱼鳞阵与鹤翼阵的结合变换,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
“哼——哈!”队伍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每一个人后背飘起的白色披风在簌簌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片翻滚的云浪。酆家庄的烫金旗帜在广场中央高高竖起,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苍鹰,鹰眼锐利,俯瞰众生。
萧林风站在广场边缘,一身简单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他看着眼前这夸张的阵仗,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比个武,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
你们家门人的力气没地方花吗?
萧林风期待的比武模式,是两人在一处僻静之地痛快较量,享受刀剑相交的快感,在实战中不断琢磨剑法,使其精进。然后点到为止,一决高下,顺便结交一个打出来的朋友。
但今日酆家庄的掌门酆一笑,却摆出如此阵仗。
“嘿,哈!嘿,哈!”
十六个门人齐声呼应,肩膀扛着两丈见方的巨大擂台,缓缓前行。那擂台由厚重的松木打造,四个角上镶着铁环,边缘雕刻着猛兽图案。门人们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这擂台分量不轻。
众人走到广场正中央,把擂台往地上一放。
轰!
尘土飞扬,围观的人群连忙捂住口鼻。待尘埃落定,擂台中央立着那面巨大的酆家旗帜,旗帜下面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虬髯男子。
此人正是酆一笑。
他年约四十,虎背熊腰,一身红色劲装,外罩猩红披风,手持一对急速旋转的铁锤。那铁锤每个都有西瓜大小,锤头布满尖刺,锤柄缠着防滑的牛皮。酆一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全场,最终锁定在萧林风身上。
“萧林风!”酆一笑声如洪钟,“今日比武,打到求饶为止!谁要敢在比武中使诈,休怪我酆某人不客气!”
萧林风抱拳说道:“酆掌门,能否换个地方?这众目睽睽之下,恐怕……”
“哈哈哈!黄口小儿,你是怕了我吧!”酆一笑仰天大笑,声震四野,“今日之战,正是要我的门人和周围百姓见证!你若赢了,我酆家庄从此退避三舍;你若输了,便乖乖跪地求饶,给我脱鞋捶腿!”
这说话的技术!
不留余地。
萧林风一听就来气,本打算好好商量,却不想对方如此嚣张。他握紧剑柄,骨节发白。原本只想切磋武艺,现在却变成了关乎尊严的生死战。
他暗自立誓:今日不把你酆一笑打趴给我捶腿,我就不是萧林风!
北风呼啦啦刮起来,把酆家众人白色披风、烫金旗,连同酆一笑红色披风一同卷起,在空中乱舞。空气中飘着尘土、鸡毛和草屑,围观之人不得不半眯着眼,屏住呼吸。
因为天气原因,众人视线不够清楚,但能从酆家门人眯着又睁开,睁开后揉揉眼,然后继续睁眼的动作中,感受这场比武的壮观。
普通百姓看不懂武功套路,只见到一红一白的影子在高高的擂台上飞速交错。
萧林风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跃上擂台。他没有废话,折影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酆一笑大喝一声,双锤齐出,带起一阵狂风。
第一回合,试探。
铁锤与长剑碰撞,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萧林风感到虎口发麻,心中凛然——这酆一笑果然名不虚传,内力深厚,锤法刚猛。
他改变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轻功优势,在擂台上游走。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以快制慢”,剑光如流水,绵绵不绝。
百姓们看得眼花缭乱。他们看到白影时而腾空跃起,时而低身躲闪,长剑闪耀晃花眼睛;红影则如猛虎下山,左右开弓,风声呼啸。有人甚至担心轱辘不够牢,万一锤子滑出来砸到人就麻烦了。
他们还感受到地面在震动。
“第三十七回合!”计数的门人高声喊道,一边用毛笔在册子上记录。
酆一笑越打越急。他本以为能在三十回合内解决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对方剑法精妙,身法灵动,竟能与他周旋至此。更让他恼怒的是,萧林风始终面色平静,呼吸均匀,显然游刃有余。
“小子,有点本事!”酆一笑怒吼,锤法突变。
原本刚猛的锤法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双锤在空中划出奇怪的弧线,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巨蟒翻身。这是他的绝学“疯魔锤法”,一旦施展,攻势如潮,不死不休。
萧林风压力陡增。他全神贯注,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锤影尽数挡在外面。但每一次格挡,手臂都会传来剧烈的震动,内息开始紊乱。
不能这样下去。
萧林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看准一个破绽,身形急退三丈,长剑斜指地面,做了一个奇怪起手式。
“哦?新招?”酆一笑咧嘴一笑,双锤再次袭来。
就在锤风及体的瞬间,萧林风动了。
他的身影虚晃,利用极快的身法和剑光折射制造幻影,真假难辨。
酆一笑大惊,仓促间只能护住要害。
嗤!剑尖划过他的左肩,带起一蓬血花。虽然只是皮肉伤,但这一剑打破了酆一笑不败的气势。
“好!”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喝彩。
酆一笑面色铁青,攻势更加疯狂。两人从擂台东头打到西头,又从南头打到北头,木制的擂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仗,从上午打到午后。
百姓们站得腰腿酸痛,还有不少人回家端凳子过来坐着看。也有生意人推着小车穿行在人群中:“米酒,花生,下火茶嘞——”
兵器相击声、叫喊声、嗑瓜子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和尘土气息,两人的衣衫早已湿透,汗水如雨般洒落。酆一笑的红色披风被砍成了三条,湿淋淋贴在后背上,远看就像鸡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