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明说,林潭还是看懂了它的意思,视线也跟着落到自己腰间的“黄鼠狼挂件”上。
到底是自己的捷径,欠的气运还没给,有些舍不得交出去。
奈何实力不对等,生死关头,不给?怕是立马就得死翘翘。
可就这么认怂也太丢面了!
脑子飞快转动,思索方法,试着沟通。
对方能修行到如此地步,容人的雅量应该是有的,说不定还是只讲道理、心慈面善的好妖怪呢?
事实告诉她想多了,幻想迅速破灭。
当老黄鼠狼搞明白自家孙儿不仅没讨到封,反而被这俩小崽子“反向讨封”,讨的还是“神邸之位”时……
那点高冷逼格没维持住,表情也随之破功,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林潭和小张的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荒谬。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等再听到林潭纠结半晌,试探着问“那您老能不能代它给个封”的时候,它最后那点庄重也崩了。
双眼冒火,浑身毛发炸起,直接爆粗口:“我给你大爷!哪来的小鬼头敢跟爷爷我讨封?报上名来!我黑山大王倒要看看,是哪家养出你们这种孬货!”
老黄鼠狼活得久,见多识广,学习的事物多,道上的规矩它多多少少也知道。
虽然这俩崽子打扮得像路人甲,仍能从气息和稀有法器上嗅出点门道。
小小年纪有这等道行,加上那股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肯定是哪个大门大派里身份不低又受宠的弟子。
作为一只深谙生存之道的老妖,人情世故这方面也是手拿把掐。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前,就算亲孙子被打得半死,也没完全失去理智下杀手。
但就这么轻轻放过,传出去,它黑山大王的面子往哪搁?心里憋着一口气也难消。
权衡利弊后,选择开口询问师门,打算掂量掂量背景,再决定怎么“收拾”合适。
林潭和小张肩对肩,对视一眼,秒懂这老妖怪打的算盘。
又听到它自报“黑山大王”,赶紧在记忆库里飞速搜索,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号从脑子里一一掠过……没有,查无此妖!
再对视,同时摇头。
确定不在黑名单上,按理说可以报家门。
但是!师爷和老天师这俩货头子的名号是绝对不能提,这俩长辈在她们心里的“信誉值”,早就因越来越厚的仇人录跌穿地心。
林潭出发前就立誓:出门在外,闭口不谈师爷!
小脑袋瓜灵光一闪,想了个“绝妙”的主意。
既能避开师爷,又能唬住对方。
捋了捋扎得工工整整的头发,自觉计划天衣无缝,瞬间切换嚣张模式,自信爆棚,把天雷锤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抬,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哼!”刻意压粗嗓子,嗷的一吼,“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茅山石坚是也!!”
小张师弟:“!!!”
僵硬转过头,表面呆滞瞅着自家师姐,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短短几秒脑补了几十种死法。
试图给师姐找理由,让这一切合理化,最终……算了,师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给自己洗好脑,也视死如归地踏前一步,看了眼脸色变幻莫测的老黄鼠狼,努力挤出同款嚣张气势,一手叉腰,一手挥出打鬼鞭指着对方,声如洪钟。
“在下天师府张良云!奉家父之命,与师兄一同游历!”吼出自己亲叔叔的大名后,莫名自信起来,擅自给自己加了段戏,冲老黄鼠狼一抱拳,侠气十足的说,“路过贵宝地,还望……多多指教。”
第30章 原本轨迹30
林潭一声吼,先把老黄鼠狼吓得一哆嗦。
在听完这俩货的“自我介绍”,表情精彩得跟调色盘似的,极其复杂。
指教?我指教你个嘚儿!
这俩小崽子真当它是智障不成?
再看看他俩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老黄鼠狼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孙子会被气得只剩半口气。
婶可忍叔不可忍啊!
“你们……确定?”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询问,身体已经开始微微膨胀,妖气不受控制地外溢。
林潭和小张师弟察觉不对,同步咽了口唾沫。
好像……不太确定?
林潭见“大师伯”的名号非但没唬住对方,反而像点了火药桶,嘴角尴尬地抽了抽,连忙改口:“那什么……在下茅山……林九?”
语气弱了不少,没啥说服力。
见对方眼里怒火“噌”一下又旺了三分,双腿也开始人形化,像是要干仗的样子,赶紧再换:“四目!四目也行!不然千鹤!千鹤总可……啊!!!”
“可”字还没说完,见识广博的老黄鼠狼耐心彻底告罄。
猛地探出爪子,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两人提溜起来。
林潭整个人被巨大的妖爪箍住,脚不沾地,勒得呼吸困难。
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徒劳地踢蹬双腿。
冰冷锋利的指甲就抵在她脖颈边,激得她寒毛直竖,不敢动得太厉害。
在老黄鼠狼动手的刹那,周围那些小黄鼠狼们吓得“吱哇”乱叫,全钻回林子,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发火的老祖宗它们可惹不起。
老黄鼠狼看都没看逃散的同族们,把两人拎到眼前,鼻子喷出一股白气,“石坚?林九?哼!你怎么不说你是雪阳那个老混账呢?!”它越说越气,“我让你们石坚!石坚!!”
显然是气疯了,抓着两人像敲铜锣似的,把她俩当成沙包狠狠对撞在一起。
“哎哟!”
“啊!”
两人被撞得眼冒金星,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潭听它说出熟悉的名号,意识到这可能也是个老相识,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也不耍小心思了,麻溜求饶:“大仙!大仙!我不是!我错了!”
“大仙冷静啊!冷静!哎哟喂!”小张师弟也慌得大叫。
“林九是吧?四目是吧?”老黄鼠狼重复着这俩名字,抓着林潭往小张师弟身上撞了好几下。
林潭正想解释,鼻子就结结实实磕在了师弟脑门上。
“噗”一下,鼻血狂飙!
那酸爽是无法言喻的痛,眼泪控制不住哗哗的流。
眼看又要被撞,急得口不择言,“都不是!都不是!麻麻地!我是麻麻地总行了吧?!”
当时被撞得有点懵,嘴比脑子快,想着报个最弱的名号,总该安全了吧?
老黄鼠狼果然动作一顿,把捂着鼻子呜呜咽咽的林潭提近了些,略带怀疑问道,“麻麻地?”
林潭本来挺后悔,见有戏,心底燃起希望,点头如捣蒜,“对!我……”
“行!”谁知老黄鼠狼变脸比翻书还快,怒喝一声,“打得就是你麻麻地!”
“啊?!”林潭懵逼。
不是,麻麻地师叔一直在山上待着,也能结下仇家?!
她哪知道,跟其他几位名声大噪的大佬比起来,麻麻地可不就是“软柿子”么!
正好撞枪口上。
老黄鼠狼找到情绪宣泄口,撞得那叫一个得劲,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邦邦邦”好几下过后,觉得收拾得差不多了,随意把林潭像扔麻袋一样甩了出去。
“诶哟喂!”林潭在地上连滚好几圈才停下,只觉得天旋地转,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老黄鼠狼讲究个“公平公正”,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教训完这个,又抓起撞得相对少点的小张师弟,抡起来继续“舞”!
“石坚是吧?石坚是吧?”
“哎哟!别!别!大哥,大、大仙我错了,疼死我了……”小张师弟被抡得虎虎生风、铿锵有力。
冷风无情抽打,眼前只剩残影,“大仙!大仙!您认错人了啊!我不是石坚!我是张良云!她才是石坚啊!”
他大声呐喊,试图纠正这个可怕的误会,让大仙去“舞”罪魁祸首。
老黄鼠狼不听不听,强迫症发作,换个方向继续原本操作,“林九是吧?林九是吧?”
“不是!不是啊!我是张良云!张良云啊!林九也是她!!”小张师弟体验了一把“人形流星锤”的滋味,堪称海盗船+蹦极+无安全带过山车的组合玩法。
可怜他还在拼命解释,奈何玩得上头的老妖怪根本不理。
感谢师弟的“慷慨替罪”,林潭得以瘫在地上缓了口气,只感觉全身像被拆过一遍。
“啊——!救命……要吐了……”
直到听见师弟变了调的呐喊,才艰难抬起头,一打眼就瞄见师弟被舞出残影,周围甚至带起一小股旋风!
她到底还是有点良心的。
眼看师弟快置身云端,趁机摸出师父给的保命银符,咬破舌尖激发。
符箓上的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冲洞顶,紧接着,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电蛇在云层中流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