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异口同声开口:“是不是你们惹师祖不高兴了?”
“怎么可能,我超乖的好不好!”
“一定是你们!”话语相当默契。
四目摆了摆手,揉揉屁股:“算了,师祖他老人家不想见你们,咱们就先去看看那只妖精有什么来头,走!”
林潭不服气小声嘟囔:“明明师祖是不想见你们!”
秋生也觉得师祖是不想见他们,他可乖了,啥事都没惹。
“哼!!”
供奉堂里突然炸响一声怒哼,震得房梁都在抖,三个活宝一听比谁都实诚,麻利的跑没影了。
清晨的晨雾还未散尽,三人骑着二八大杠赶到镇上,远远就看见包子铺前一片狼藉。
两家店铺都歇了业,蒸笼屉子散落一地,竹篾碎片混着雪白的面粉铺了半条街。
马包子鼻青脸肿的坐在门槛上,使出东方神秘力量,边拍大腿边唱着调的哭嚎。
“哎哟喂~~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养鬼害人呐!!降道雷劈死这缺德玩意儿吧!这日子没法过啦!!”
他每嚎一嗓子就拍一下手,颤巍巍的手指直戳对面包子铺的招牌。
马家老小摆开阵仗为其助威,上演十八般武艺。
马嫂子抡着大扫帚,把井水泼得满地都是,边扫边喊:“井水拦鬼,邪祟难寻门!”
马老娘端着菜板,锋利的菜刀剁得震天响。“剁死短命鬼,晦气不沾身!”
小女儿攥着个皱巴巴的纸人,鞋底抽得啪啪响:“打死怨魂!打烂厉鬼!”
大儿子拿这个仿制版三清铃,摇得都快解体了:“天灵灵,地灵灵,天上老君显神灵……”
对门瘦猴家,平安气得额上青筋暴起,抄起马家蒸笼“咔嚓”一声掰成两半。木屑簌簌往下掉。
“再嚎一句试试?老娘把你们家灶台拆了信不信!”
四目看得直咂舌:“好家伙,这比我们道场开法坛还热闹。”
林潭踮着脚:“这马家知识储备还挺全面,全都是些民间土方法,没准真有用……”
“有个屁用!”四目一甩袖子,“井水拦鬼得用无根水,菜刀剁鬼得使桃木刀,至于拿鞋底抽纸人,这不纯泄愤吗?”
又特意指了指在那跳大神的马少爷:“那臭小子还敢使唤三清!就算是咱们茅山老长老加一块的功德都不够请动三清的。
还拿个破铃铛,急急如意令!真是不知所谓!”
正说着,马包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拿着擀面杖就往前面冲。平安不甘示弱,抡起张大桌子就要迎战。两家人剑拔弩张,就要上演全武行。
“住手!都住手!”秋生一个箭步冲进人群,左手格住擀面杖,右手架住呼来的桌子。
手臂发麻,肯定卡秃噜皮了,火辣辣的疼。“平安姐,你劲儿也使得太大了!”
“秋生?”平安赶紧放下,想扯开秋生的袖子看看,自己刚才可没留手。
人群中看热闹的姑妈突然瞧见傻侄子冲进战场,魂都吓飞了。
“秋生!”尖叫一声,大力出奇迹两把攮开拦路的人群冲进去。
“秋生啊!”姑妈一把拽住秋生,冲上撸起袖子检查他手臂上的乌青,好歹没啥大事,就是破了皮发肿。
四目和林潭也挤了进去,马包子一看林潭就像见到了救星,一个箭步窜过来,指着惨不忍睹的瘦猴怒道:
“小潭你可算是来了!这混蛋昨天晚上放鬼来害我,我家小猫为了救我连命都搭上了,你得给我做主!快把那祸害给打杀了!”
他的家人也围上前,七嘴八舌吵得脑仁疼。
“叮铃铃——”四目掏出特制铜玲一摇,清脆的铃铛声如清泉涤荡,声音让人群脑袋晕眩,随即如拨开云雾见晴天,脑中顿时清明,神清气爽。
可紧接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全都捂着鼻子,“什么味啊?好刺鼻!”
瘦猴一家更是脸色发青,摇摇欲坠,四目走近他们又多摇了几下,他们的脑袋逐渐清明。
码头的王老五认出了四目,赶紧挤上前:“是四目道长,他是九叔的师弟,本事大得很!瘦猴家的是不是鬼让道长瞧瞧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马包子你可别冤枉好人!”
马包子狠狠啐了一口:“我给他道个屁,他家那个明摆着不是人,你们都瞎了吗?啥时候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还不图什么嫁给他那个戳货!”
更多清明的人稍稍退出去,他们想起这些时日的反常,他们是喜欢是瘦猴的包子不假。
可不会一天拼了命的买两三笼,天天都想吃,再加上这股香气,实在诡异。
买鱼阿强猛地一拍脑袋:“我在干什么?天天排队买包子,我的鱼啊!!”惊叫一声赶紧跑回家看自己家的鱼塘。
其他人一听,也想起自己家的事,赶紧跑回去查看,只剩下少数人还想看个究竟。
“我呸,你就是嫉妒!马包子!我哥要是真养鬼害人,你早就被吃得连渣子都不剩!在污蔑我大嫂,老娘让好看!”平安还是力挺自己大嫂。
瘦猴爹娘急得直拍大腿:“雪娘是我娘家姨侄女,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真是冤枉死人了!”
反倒是瘦猴,想起最近的反常,觉得可能真的不对劲。
强撑着摆手安抚乡亲:“乡亲们都放心,我瘦猴指天发誓绝不会养鬼害人。但你们也不能冤枉我媳妇,我这就去叫她出来!”话落,看向四目。
四目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在他肩上贴了张镇妖符。“去吧,我就瞧两眼,不会出事。”
第21章 儿时旧事
待瘦猴战战兢兢走进后院,四目从兜里摸出一面小铜子边缘襄着花花绿绿的宝石,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稍稍塞给林潭,朝侧门方向使了个眼色。
林潭秒懂,悄咪咪溜出一线战场,贴上敛息符猫着腰摸向包子铺后窗。
马包子眼尖也悄咪咪跟了上去,定要看出个好歹来。
秋生有些不安的搓着手:“师叔,这样是不是太……”
“啪!”四目一记脑瓜崩弹在他脑门上:“让你好好修炼你不听,要是法力够能闻不出这浓郁的狐骚味?”
说着将头上的孔方兄扯下来拍他手上。“自己看!”
秋生戴上孔方兄,透过法器的视角再看。
原本寻常的包子铺此刻妖气冲天!到处飘浮着青色的妖雾。包括街道也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白雾气,而这些雾气都是从包子铺蔓延出来的。
“看到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狐妖最会迷惑人心智!你这臭小子,居然连个妖气都闻不出来。
这条狐狸有些道行,能控制自己的妖气不沾染事物,能控制人体食欲又不伤及身体健康。
应该是只正道修行的妖精!”
秋生讪讪摸了摸脑袋,“我没有受箓,法力又借不到嘛,怎么可能闻得到!”
林潭摸进后院,顺着墙角趴到窗柩上露出半截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里窥探,只见狭小的屋里一个身着白色裙装的女子正在穿针引线补衣服。
动作轻柔优雅,乌黑如云,只用一支木簪盘得端端正正,侧边带了一朵野蔷薇。
面如桃李,肤如凝脂,气如幽兰,美得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涂层,活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连窗外的野蔷薇都黯然失色。
“瞧见没?这样的人物能看上……”马包子突然出声,给欣赏盛世美颜的林潭吓一哆嗦。
狠狠瞪了一眼马包子,“啪”往他脑门上贴了一张敛息符。
再抬头时,林潭浑身一僵,雪娘不知何时已停下针线,正含笑晏晏得望着她,林潭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要蹲下躲藏。
只见对方伸出纤纤玉手抵在唇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媳妇?”瘦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外头有位道长想见见你…你……”
雪娘温柔的笑着,缝完最后一针线,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头剪去线头。
将所有缝好的衣裳叠好,看了眼局促不安的瘦猴,微微一笑,突然化作一阵白雾从窗口汹涌而出。
“小心!”林潭刚推开马包子,自己就被雾中探出的素手搂住,“咻”的腾空而起。
前院的四目正绞着手指等待,忽见自家师侄像风筝似的从头顶掠过,顿时暴跳如雷:“好个狐妖!”
袖子一甩,燃烧法力开疾跑,瞪着风火轮一阵风的追去了。
秋生一眨眼的功夫师叔就没影了。“唉?师叔?师妹?”他抬脚拼命的追了上去,大长腿倒腾倒腾,挥汗如雨心里叫苦不迭。
此刻相当认同师叔说的应该好好修炼,也不至于只有自己一人在地上跑。
屋内,瘦猴茫然的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小物件收拾得整整齐齐,床上摆着一家人重新补好的衣裳。
“我进来是要……”他挠挠头,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