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地这才察觉不妙。小豪和阿强已经心如死灰,兄弟俩相视一眼,直接跪下做道礼。
“喂,你们两个搞什么?”麻麻地装傻充愣,转身就要开溜。
“轰!”一阵罡风袭来,大门重重合上,麻麻地结结实实撞到门上,眼冒泪花,鼻子又红又肿。
“滚进来!!”这声怒喝震得房梁都在抖。
九叔整了整衣襟,强作镇定地往里走。
麻麻地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九叔后面,小豪和阿强战战兢兢的跟了进去。
大堂上,身着阴阳法袍,头戴阴阳法冠的石坚端坐上首,面色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站着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穿着普通的衣裳,留着谭小少爷同款时髦发型。
挺直腰板,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大师伯!”小豪和阿强直接跪下行了个高礼。
“大师兄!”九叔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道礼。石坚扫视了他一眼,偏了偏头,九叔连忙往旁走几步。
被完全露出来的麻麻地吓坏了。“喂,你别……”
还没说完就接触到石坚那喷火的眼神。连忙站直身子行礼:“大…大师兄!”
“混账东西!!”石坚重重一拍桌面,明明桌面没动,整个屋子却为之一颤。
麻麻地真怂了,也不敢吊儿郎当,急忙求饶:“大师兄,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去领罚。”
石坚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麻麻地,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完了”。麻麻地缩着脖子,已经能预见未来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会亲自押你回山,按门规严惩。”石坚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往后,休想再踏出山门半步!”他转向小豪和阿强时,两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至于你们俩,滚去思过峰面壁!”
三人如蒙大赦,石坚看都懒得再看麻麻地一眼。
这个师弟早已让他失望透顶,往后严加看管便是。
突然,石坚锐利的目光转向院外,指着正在做早课的两人问道:"那是你的徒弟?"
“是,”九叔恭敬答道,“一个是内门弟子,一个是外门弟子。”
“呵!”石坚冷笑一声,震得茶杯里的水都在颤动,“下午随我回茅山!”
九叔惊得瞪大眼睛:“大师兄,这......他们跟着我挺好的......”
“挺好?”石坚一掌拍在茶几上,茶盏"叮当"乱跳,“毫无规矩,不成体统,法力差得令人发指!
那个叫文才的,我十几年前就见过,到现在连个术士都算不上,简直丢人现眼!”
九叔急忙解释:“大师兄,他们只是记名弟子,主要是为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石坚厉声打断,“既然顶着茅山的名号,就不能辱没师门!千鹤的四个徒弟在北方都已小有名气,能独当一面。你呢?四个徒弟除了一个刚入道士境,其他都是什么货色?”
石坚越说越气,袖袍无风自动。
堂内鸦雀无声,连最跳脱的麻麻地都缩成了鹌鹑。九叔低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院外,阿威和文才的早课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最后,护犊子的九叔还是为了徒弟和师兄争执起来。
阿威和文才在院中急得满头大汗,两人都很后悔,要是能回到十天前肯定好好认人。
十天前,石坚带着徒弟石少坚来到酒泉镇,先给九叔发了消息,而后直奔伏虎居。
一个人守家的文才闲得发慌,写信让阿威过来陪陪他。
没有长辈压制,两人简直要玩疯了,在院里和小僵尸一起丢沙包。
偏偏这时石少坚推门而入,一个沙包直冲他脑门,给毫不设防的他打得栽了个四脚朝天的大跟头。
阿威认不得来人,见突然有人闯进来,跑过来指着石少坚:“喂,你哪来的?这么没礼貌乱开别人家门。”
石少坚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往常跟师父走到哪都是威风凛凛的,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爬起来就要动手,阿威见对方还敢动手,掏出盒子炮吓唬人。
石坚的脸当时就黑成了锅底。
等双方说明身份,阿威这才知道闯祸了。心想师父的师兄决计不能得罪,连忙将人迎进屋,但和石少坚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更让石坚恼火的还有两人的规矩。
文才有很明显的性格缺陷,不敢承受这位大师伯时刻严肃的脸,就避之如鬼,奉了茶就躲起来。
阿威那就更不懂茅山的规矩了,他只会市井那一套。
也是出于好心,想着师父不在也得好好招待大师伯,订了一桌酒席,热情的想和大师伯推杯换盏。
把石坚这个管理大家庭的规矩执行者气得够呛。
最要命的是两人的修炼问题,他发现两人早晚根本没打算练功,在石少坚的挤兑下,稀里糊涂的呼弄两下。
身为大师伯岂能坐视不理,压着两人好好练功,两人不敢反抗其威严,但那不伦不类的招式和极其差劲的体力,看得他血压飙升。
伸手一探两人的修为,好家伙,探不到!说明什么?两人不可能修为比石坚还深,那只能是低得连门槛都碰不到。
想想都是挂着茅山名牌的弟子,这要是说出去简直名誉扫地。
两种不同的理念的教育方针激烈碰撞,最终在九叔的护犊子下完胜。
阿威和文才到底是他的徒弟,又没正式受箓,九叔不同意,石坚也没法带走。
就这样,这对性格不合,总是有点小摩擦的师兄弟见面不过半小时,还没好好叙叙旧就不欢而散。
大师兄带着麻麻地三人怒气冲冲的离开时。九叔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终究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文才和阿威自知闯了祸,垂头丧气的站着也不敢说话。
九叔长叹一声,把加快培养文才提上日程,在一个月之内带到身边好好教导,送回任家镇接替产业。
第16章 瘦猴
林潭回到任家镇短短两日,家中就已门庭若市。
最先来的是秋生的姑妈和姑父,两口子雇了人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姑妈在厨房里生火做饭,没一会就把冷清许久的义庄收拾得亮亮堂堂。
第二日天明,钱老板就拖家带口的来了,给义庄搬来几袋大米和面粉。
钱家本来已经日落西山,还被黄百万紧盯不舍,没想到事有转机。
黄百万不知怎的倒霉到家了,整整三个月天天出事,硬生生将自家生意赔进去一大半。
让钱家有了喘息之机,如今归拢生意,站稳脚跟。
虽说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富有,但只要不出败家子,三代吃喝没问题。
钱老板的媳妇是个爽利人,提着一篮子排骨就钻进厨房,和秋生姑妈在灶台忙活。
锅铲叮当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潭进去看能不能帮忙,却被两人嫌弃得赶了出来,两位持家能手拼起刀工,切菜快准狠。
院里,林潭给大伙泡了茶,便和秋生坐一起,抓了把瓜子听他们说话。
因着九叔的关系,两家人如今也处得很好。钱老板此番来本想求九叔算算八字,给侄子阿文相看媳妇。
“钱叔可是有看好的了?”林潭嗑着瓜子问。
钱老板喝了口茶,眉眼皆是笑着,痛快回道:“有,街角包子店瘦猴的妹子,今年刚好十八,又勤快又大方。”
“平安?!”秋生一口茶喷了出来,被姑父狠狠瞪了一眼。
这也难怪,平安姑娘可是镇上的狠角色,小时候体弱多病,爹妈心疼闺女,节衣缩食可劲补,补着补着就补大发了。
现在姑娘一拳能轰断碗口粗的大树,有她在自家铺子坐镇,就连最横的蛇头路过都得主动留下保护费,再叫声姐才能离开。
钱老板愁眉苦脸,手指无意识的拨弄茶盏:“就怕她看不上我家阿文,你们也知道阿文……”
他家侄子脑子不灵光,说话做事总是慢半拍。亲儿子就更不用说了,也就五岁的智商。
钱老板心里跟明镜似的,等他和媳妇没了,家产保不住不说,两个孩子能活下去都难。
要是能娶个厉害媳妇,将来生了孩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林潭边听边点头,发现钱老板说话老往厨房瞅。那边钱夫人正“哐哐哐”的跺排骨,动静大得跟打雷似的。
姑父喝了口茶,笑眯眯的说:“嗨,你在这愁有什么用?要我说,备上礼物先去探探口风。人家爹妈同意不算,关键还得看看平安的意思不是?”
“他们同意了,再来找九叔补八字才对!”
“是啊!”林潭接过话茬,“瘦猴一家都是爽快人,钱叔不如直接去问问?”
钱老板一拍大腿:“瞧我这脑子。”脸上愁云顿时散了大半。
中午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饭菜。饭后,姑妈姑父急着回铺子照看生意,钱老板也拉着夫人风风火火地回去准备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