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没看见他出去啊……”张昭自言自语着,身影在竹帘上投下模糊的轮廓,似乎就在咫尺之遥。
步一乔紧张到全身发颤,偏偏孙权变本加厉,还在她唇上流连,温热的掌心绕至她的后背,抬起她的腰贴近自己。
“唔——”
动作突如其来,步一乔更害怕,抓紧孙权的侧颈。她被迫后仰着头,承受着愈发深入的吻,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落在他身侧的腿不自觉地弯曲,想要蜷缩着身子。
唇瓣被吻得微微肿胀,热乎乎的,舌尖来来回回的渐渐发酸。
步一乔内心反复叫嚣着,她甚至能听见张昭衣料摩擦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帘子就会被掀开。
先生快走啊……快离开啊……
终于,脚步声远去。直到确认张昭走远,孙权才稍稍松开她,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现在害怕了?”
孙权抚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里带着未尽的情欲。
步一乔急促地喘息着,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水光。
“坏人……”
“什么?”
步一乔咬紧牙,用无伤的一只手猛地掀开孙权,怕力道不够手脚并用,竟真将猝不及防的孙权掀翻在地。她顺势跨坐上去,将他反压在下,青丝垂落间,眸光潋滟。
“孙仲谋,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你似乎……格外钟情这等危险刺激的游戏?”
纤细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孙权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抬手将她的发丝拨至身后,掌心抚住腰,生怕她后仰过去摔着。
“那你呢?可喜欢?”
“喜欢你——”步一乔猛地住口,下意识瞥向竹帘之外。
议事厅内空无一人,烛火温然,静默无声。
公务之地,商讨江东大事的重要场所。
“呵。”
步一乔轻笑,垂眸睨着貌似听候发落的孙仲谋。
“喜欢,当然喜欢。和你一起,做什么,在哪儿做,我都喜欢。”
第67章 月沐寒酥
◎躲在竹帘背后的旖旎春事◎
步一乔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襟,便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想做什么?”
“欺男霸女!不对,没有女,只有欺男。”
孙权一声轻笑,抱着她利落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方才跨坐他腿上的那点优势荡然无存,反倒彻底受制于人。
步一乔还要挣扎,却被他单手擒住健全的那只手腕,牢牢按在头顶。
“放开我!”她扭动腰肢,却被他以腿压制,动弹不得。
“别太用力,小心弄疼伤口。”
“你还知道我有伤!那还不松开!”
“我这是保全自己。某位……月老兼刺奸太过狡猾,不防不行啊。”
“到底是谁狡猾!年轻人欺负老年人!”
孙权歪了歪头,眼底漾开笑意:“两岁的差距,姐姐这是要给自己升一个辈分?”
“对!平辈压不住你,那就长辈!何止两岁,我大你两千岁呢!”
孙权更懵了,“这两千,从何算起?再说,不该是我大你两千岁才对?”
“你……你……不许反驳我!!”
孙权空着的手探入水面,激起涟漪。他俯身咬住,步一乔脱口而出的是无法轻易停下地抽搐。
“疼吗?不是疼吧。”他指尖抵在她唇上,唇底暗潮汹涌,“轻点动,真不知道疼?”
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吗?!分明是他在——
“疼……可疼了……你……别碰……”
“我没碰啊,你看。”
步一乔看见孙权举起两只手,确实此刻没碰,又被这人带偏了思路。
恼羞成怒的步一乔屈膝抬脚踹向他屁股,却被孙权早有预料地扣住大腿后侧。他俯身压下,转而托起她的后腰。悬空瞬间,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
灼热的吻再次袭来,破碎不成音,软烂成稀泥,摇摇晃晃。
“主公!”
门外突然传来近卫急促的叩门声。
“不是吧……又来!”
步一乔拼了命要挣脱,却被孙权禁锢在怀中,不许她抽身。
“就在门外禀报。”
“孙贲大人请您过去一趟,有事商议。”
“随后就到。”
直到近卫走远,步一乔也没能挣脱成功。孙权抱着她起身,顺手捞过衣裳给人裹上。步一乔跨坐在他腿上,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
“生气了!接下来一周,不对,一月!一年!你都不许再碰我!”
孙权笑着夺过她手中半晌系不上的带子,替她一一系好、整理好。
他系完最后一个结,双手顺势扶在她腰间,“你我有约在先,婚期在即,总不能洞房花烛也不放人碰吧?”
“谁要跟你成亲啊!给我一笔钱,我要搬出去自己生活!”
“江东六郡皆是我的地盘,我不许,你能找到落脚点?”
孙权仰头看着她一脸娇嗔的样子,心都被软萌化了。
“是谁说,夜里离了我睡不安稳?”
“是你。”
“嗯,是我。所以,别丢我一个人。”
孙权仰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步一乔瞪着他含笑的眼眸,终是败下阵来。
“……快去吧,主公该去处理正事了。”
“不跟去‘偷听’了?”
“你堂兄叫你,我去干嘛?”
“没从这名字想起什么?”
“什么?”步一乔看着孙权的眼睛,心中渐明,“啊!孙贲!孙辅的亲哥哥!”
“这些年来,孙贲多次劝他安心辅佐于我,兄弟二人为此屡生龃龉。此时特意来寻,想必与近日异动有关。”
“要去要去!你别光着了,快穿衣裳!速速出发!”
*
步一乔从回廊悄步绕至书房后门,推开一道暗隙。侧身而入,隐于屏风之后。
几乎同时,前厅传来脚步声,孙权与孙贲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主公。”
是孙贲的声音,听上去老练,从小带娃的原因吗。
孙贲孙辅,孙坚长兄之子。
孙坚去世时,孙策年仅十七,无法立刻接手军队,于是部分孙家部众由孙贲统领。
其弟孙辅,尚在襁褓时父母双亡,由年长五岁的兄长一手带大。
“堂兄不必多礼,坐。此时前来,想必有要事。”孙权道。
孙贲似是下定了决心,道:“近日军情屡次泄露,动摇我江东根本……不知主公,可曾查到幕后之人?”
孙权执起茶壶,为孙贲斟了一杯。
“已有头目,眼下只差证据,便可将细作绳之以法。对此,我想听听堂兄的看法,如何处置更为妥当。”
孙贲的手指在膝上蜷紧。他忽然离席,单膝跪地抱拳埋首。
“罪臣……恳请主公网开一面!是臣……管教无方,致使劣弟犯下如此滔天大错!证据,臣已带来,只求主公……饶他性命!”
步一乔在屏风后震惊。
那不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亲弟弟吗?竟不先设法周旋,或是寻个替罪羊?
孙权上前,稳稳托住孙贲的手臂。
“堂兄请起,此处并无外人。就当兄弟之间寻常谈话。”
孙贲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呈上,道:“三日前,臣在他枕匣暗格中发现此物。其上所列布防细节,与近日泄露的军报分毫不差。”
孙权展开密函,与自己前日布局时说的话一次不差。
“为何不及时送去给曹操?”
“想必……与近日出的事有关。”
“哦?何事?”
“有人密信于他,声称已搜集全他与曹操暗中联络的所有证据。臣起初以为是胁迫招供,没曾想……那人竟是来帮他的。”
“帮?如何帮?”
“信中附了一张看不懂的诡秘图画,说是天降神谕,预示将有更为重要的情报出现,让他今日务必按兵不动,静待其时。”
孙权嗤笑,“于是他信以为真,便将这密函藏于家中?”
“是。”
“堂兄可知,若将此物呈交张昭先生,便是铁证如山。不止是孙辅,他身边一众近臣都将受到牵连。连堂兄你也可能牵扯其中。但我深知堂兄与此事无关,会与众臣说明。”
孙贲额头再度磕在地砖上:“主公清明!但……毕竟是我孙贲一手带大的弟弟,臣愿交还兵符,携劣弟远遁交州,永世不入江东!”
孙权俯身,第二次将他扶起。
“骨肉至亲,何至于此。我并非刻薄寡恩之人,堂兄也不必过分自责。我会将他圈禁府中。至于那些与曹操暗通款曲之人……一个不留。”
“主公……”孙贲感恩戴德地望着孙权,说不出话。
想起什么,孙权忽地轻笑道:“若真动了杀手,回头少不得又要听一番念叨。”
“主公是指……老夫人?”
孙权摇头,“是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