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了嘴,还怎么吻她?
无奈,他终究还是伸将绣帕取出。
“你、你居然有这种爱好?”步一乔喘息着,“变态……史书上只说你嗜酒英气,没说你呜——”
绣帕再次被塞回,更深更紧。
“不许再说话。”
孙权近乎恼怒地扯开自己的衣襟,年轻紧实的身躯覆着薄汗,胸口随呼吸起伏。
“看我失态至此,你作何感想?”
当稚嫩与稚嫩碰撞,彼此皆是一滞。
他毫无章法地在她颈间索取,留下吻痕。本能驱使他用力深|入,直到尝到血腥,才肯松口。那些不告而别后的焦躁、妒忌与渴望,全都倾注在吻里。
“承欢后抛下我,再见面却为了兄长,连命都可以不要?”
齿尖擦过她的唇,引来她细微抽气。他却误以为抗拒,更用力地禁锢,手指深深陷入她肌理。
“唔……唔!”
步一乔开始挣扎,肤色通红,双手慌乱拍打他胸膛。
孙权惊觉,急忙取出她口中绣帕。
“喘不上气了……”她大口呼吸,眼角沁泪。
他没有答话,只猛地将她紧搂入怀。手臂收得极用力,两人严丝合缝相贴。
步一乔几乎觉得肋骨要被勒断。
“我心悦于你,为何你始终不肯正眼看我?”
步一乔彻底宕机。好几秒后,她才难以置信地反问:
“你……真喜欢我啊?”
感情迟钝的她,从未想过那些话、那些事背后是这一层心意。以为那不过是青春期少年随口一说。忘了此时十八岁的孙仲谋,即将执掌江东。
这句话像彻底点燃了怒火。孙权猛地夺过绣帕塞回她嘴里,一只手扣住她双腕举过头顶。
动作又快,又狠。
“笨蛋!”
眼瞅着情势将失控,步一乔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一只手,扯下口中湿漉的绣帕。
“等一下!”
“不等!”孙权嘴上强硬,动作却滞了一瞬。
“不行!这么搞,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那就怀。我娶你,明日便娶。”
什么明日,他恨不得真如她所说,以子嗣拴住她,不许她再逃离自己。可若真那样,步一乔会恨他入骨吧。
“怀你个头!不可以!”步一乔简直要疯了。
孙权撑起身,居高临下瞪着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你到底要不要我进去?”
紧绷的额角昭示他已濒临失控。这句一年前初见时她对他说过的风流话,此刻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步一乔的怒意凝固在脸上,随后“噗嗤”笑出声,呛得自己直咳。
“从你口中听到这句……真有时空错乱的感觉——欸!你干嘛!呜呜呜!”
一只大手再次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的嘴。
“话太多。”
*
天光刺破窗棂,步一乔惊醒。
浑身酸疼如被碾过。她怔忡片刻,昨夜破碎的记忆才汹涌袭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坐起。
锦被滑落,露出遍布全身的红痕。身旁,孙权正沉睡,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散落凌乱的衣衫,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旖旎的。
一切都昭示着昨夜的真实。
睡了。
她跟孙权。跟孙策的亲弟弟。
更可怕的是,昨夜她不仅不反感,反倒……沉溺沦陷,甚至求着他再来。
脑中嗡鸣。惊怒、羞耻、难以置信的情绪直冲头顶。她粗暴地甩开他的手臂,一巴掌将他扇醒。
“孙权!起来!”
孙权惊醒,初时睡意朦胧,却在对上她燃火的双眸时瞬间清明。
“我担心你,来看望你,你居然骗我!”
他撑坐起身,平静中毫无悔意。
“不过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况且昨夜你后来,并非全然抗拒。”
步一乔语塞片刻,更是恼羞成怒。
“你趁人之危!你与伯符截然不同!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怒意烧得她胸闷。两人对视片刻,她捏紧拳头。
“我讨厌你。”
更讨厌自己。为什么身体会迎合?自己这样,和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何区别?
孙权面色倏沉猛地逼近,手指紧扣她双肩,将她抵上床榻后的屏风。
“是!我自是与兄长不同!可你眼里只有兄长!那我做一次小人又如何?!”
步一乔被他眼中从未见过的噬人惊得愣住。
孙权盯着她怔忡的表情,片刻后,像是耗尽了力气,松手转身拾起衣物穿上。
“事已至此,你若要告知兄长或母亲,悉听尊便。”
未再回头,他径直拉开房门。刺目晨光涌入。
“孙权!你给我滚回来!”
步一乔随手抓起软枕狠狠砸去。枕头半途落地。
孙权回眸,见她坐在凌乱中,眼圈泛红,娇弱身躯微微发抖,嫩白皮肤上还留着自己的痕迹。
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别哭。”
“你要是敢走,老娘立马哭!”
这话出自心高气傲的她。步一乔说完,生怕同样傲气的孙权真一走了之,眼泪掉得更厉害。
孙权站在原地,一声叹息后,认命般合上那扇险些隔绝两人的房门,走回床榻边坐下。
终究丢不下她。
“别哭,我不走。”
见他又做出心疼委屈的样子,步一乔心头火更盛,扬手便欲挥去。想将他惹怒后,两人大吵一架,彻底闹翻。
手腕却在半空被截住。这是人下意识的自卫动作。
孙权心底清楚步一乔想做什么。可要他与心上人闹翻,不如一刀劈了自己。
她在兄长面前是贤淑温柔的。她喜欢的是兄长,喜欢相敬如宾。若真闹了,她只会更讨厌自己,永远离开自己。
这种局面,绝不能发生。
“放手!”
对峙片刻,孙权竟真的松手,甚至闭眼,坦然接受她的怒火或巴掌。
然而,他只听到极力压抑的哽咽。迟疑睁眼,看见步一乔扬起的手僵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无力垂落。
断线的眼泪从她通红眼眶中无声滚落,没入凌乱。
“我讨厌你……”讨厌他,更讨厌自己。
孙权望着她委屈脆弱的模样,心酸胀得无以复加。他伸手轻触她湿润脸颊,一遍一遍拭去眼泪。
“孙仲谋……我讨厌你……都是你的错……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管是初遇还是如今,我从头到尾最讨厌你……从你对你动过一次心……”
“别哭,别哭。对不起一乔,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
喉间哽住。孙权抽了抽鼻子,将脸埋进她肩头。
“别去兄长那儿……一想到兄长碰你,我……不想别人碰你,哪怕是兄长,哪怕兄长心悦你……只许我一人碰,求你……”
步一乔先前积压的委屈悲愤,与此刻肩头的湿热混在一起,非但没化作心软,反而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凭什么哭?被骗来此处、被强迫的是她!往后不知如何面对孙策的是她!
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与弟弟睡了又跟哥哥睡吗?把她当成什么了!
显然,两人此时已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步一乔用尽全力将拥抱着自己的男人推开,下一秒,掌掴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从今往后,不许再靠近我。”
她翻身下榻,捞起地上衣物裹上。身子酸疼得厉害,甚至有什么顺着腿流下。是汗水,也可能是眼泪。
每走一步,隐秘处拉扯着,比意识更清晰,更觉可耻。
孙权想上前扶她,被她无情拍开。
“不许碰我!”
怪他,怪自己。怪两人都失了分寸,忘了道德伦理,让这场错误发生。
*
稍作休整,步一乔离开孙府。按史料推算,许贡门客应已潜伏在附近,伺机刺杀孙策。
她此前翻阅大量资料,大致锁定了可能的藏身处,又经近期暗中查访,确认某户人家的三男一子正是许贡门客及其幼子。
午后巷陌寂静。
步一乔左右环顾,敲响眼前破旧木门。开门的孩童诧异地看着她,很快,一名青年男子匆匆赶来。显然听到了她的话,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
“许公从未提过有姑娘这般年纪的同乡。”
步一乔从容一笑:“乡野女子,确实不足挂齿。见诸位安好,我便放心了。不便打扰,告辞。”
“站住。”
门缝开大,男子侧身让她入内。
屋内昏暗,烟雾缭绕。另两人围坐矮桌旁,见生人进来,立刻止住谈话。步一乔稳住心神,在近门处落座。
“看诸位神情,是在商讨如何杀孙策吧?”她开门见山。
三人对面坐下,眼底杀意与质疑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