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一诀犹如晴天霹雳。
“我瞒着你是我的错,可我不瞒着你,你会跑得更快,你不想结婚,我理解,你不想跟我长久,我也尽量在劝自己,放过你……可我还是没劝服自己,我在你面前掩饰了偏执自我的一面,对你百般温柔,千般包容,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你闹脾气我也哄你……”
“可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你心中有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你怕我一去不回吗?怎么可能!你在这里我怎么会离开!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你……”
封成聿说着控制不住流了泪,纵使流了泪,他的语气也近乎平常,“你真的想分手的话,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最开始是想玩我,现在还是吗?”
冷一诀动了动唇,与封成聿对视的眼早已移开,嗫嚅着,答非所问:“对不起。”
“我从来都没怪过你,我只怪自己,没能给你安全感,没能让你全心全意地信任我。”封成聿眼神空洞,“你不用自责,我来找你是我的事,受伤也是我的事,你不用因为这层原因改变答案……”
“我可以问一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冷一诀垂着头,摇了摇头,低低的抽泣声传出。
封成聿抬手摸她的脸颊,冷一诀没避开,封成聿在心中叹气,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伤心什么呢,因为不好提分手了吗?那我来吧,我们分——”
未说出的话被暖呼的掌心捂住。
冷一诀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终于敢直视自己,颤声道:“不分。”
封成聿终于得偿所愿,手轻轻用力便将冷一诀拉进怀里,一上一下,新鲜的体位令冷一诀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她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封成聿憋了气的吻追了上来,像在撒气,又像在挽留。
直到从口腔中尝出血腥味,冷一诀才开始推脱,封成聿若是不想让人走,冷一诀怎么推都没用,可他怕冷一诀生气,只好停住了动作。
冷一诀挣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拨开他的嘴唇,紧张道:“咬破了吗?还是压到哪里了?你身体还没好全,先安分几天吧。”
封成聿挑眉,精神抖擞,跟刚才卖惨的那人完全是两个人,他说:“我年轻,不用安分。”
说着又想拉着人继续限制级行为。
冷一诀轻轻皱眉,望向他。
封成聿松了手,叹气,“好吧,安分就安分。”
逼问出了一个名分,封成聿此刻容光焕发,恨不得跟人单独干个三天三夜,让她再也说不出分手这两字。
可周身氛围突然沉寂下来,封成聿意识到了不对,紧急看向冷一诀,怕人反悔,这一看,心中凉了半截,冷一诀脸上的犹豫令他心脏骤停。
“你,后悔了?”
封成聿压抑着满腔悲痛,直白问。
冷一诀摇头,轻轻拂过他额头的金发,苦笑着说:“我比你大六岁,往远了算差不多七岁,我快三十了,你才刚大学毕业,”她说着自嘲一笑,“我从前永远不会关注年龄,相反,我会认为年龄是我的优势,可到你这里,我又觉得是……”
她斟酌着找了个词:“负担。”
“你太小,人生还很长,你会遇到很多人,我或许不再是你的唯一,当你三十岁,而立之年,我却已经快四十……”
“每次想到这儿,我心里总会刺痛,你问我为什么分手,因为我不想耽误你,不是你不好,反而是你太好……”
冷一诀自我剖析完没有再看封成聿,她也在害怕。
“不是,”封成聿对峙时没有哽咽的嗓音此刻颤抖得不像话,“你从来只是我的唯一,我对你好只因为是你,旁人对我什么评价你不是不知道,因为是你,我才学会爱、学会如何与爱人相处……”
“你不能因为我对你好,就认定我会对所有人都好……不公平,这不公平,姐姐……”
除了酒吧那次,封成聿这是第二次在全身武装的环境下叫姐姐。
“我是年轻,但我不是不谙世事的纨绔,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说怕我以后会变心,可我再见到你之前,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能让我上心,你是唯一一个。”
“我的家庭、我的出身,决定了我早熟、早担事,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就是我的唯一,不会再变。”
封成聿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此刻双手捧着冷一诀的脸,不让她的泪落下来。
他轻柔地吻上她眼角。
“我永远不会变心,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姐姐。”
“可我——”
冷一诀眼眸闪烁,欲言又止。
封成聿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她的唇,“不会,你这么好,不嫌我年纪小都算好,为什么要嫌自己年纪大,明明你还没有三十岁,就算三十岁,也是最好的年纪,应该是我担心年纪小配不上你,而不是你担忧……”
封成聿侧头吻过她的唇,一触即分。
他抵着她的额头,开口:“不要再说这种话,我永远不可能抛下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是我的死期。”
回到平城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到曾经的同居生活,因为冷一诀说这是新的开始,他们这次来谈一场真正的、不带任何隐瞒的恋爱。
周三,冷一诀趁封成聿上班时来曾经同居的小家找些东西,正当她低头翻找时,封成聿拿着一沓文件突兀地出现了,也不解释是什么,直截了当地递给冷一诀,说:“签。”
冷一诀眼神存疑地接过,“这是什么?你不是去上班了?”
“你看嘛。”封成聿怀抱着冷一诀,带着她的手翻开。
刚翻开这第一页,冷一诀就猛地抬头望向封成聿含笑的眼,“你疯了!”
这是一份协议书,具体来说是一份如果封成聿有变心或出轨念头或行为,名下财产皆划到冷一诀名下。
“没,反正早晚是你的,快签。”
封成聿催促着,恨不得握着冷一诀的手帮她签字。
自从在海岛说开后,封成聿再也不掩饰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和偏执,因为他发现冷一诀在某些不可说时刻还挺喜欢他这样。
他刚起了握着人手代签的这个念头,就被冷一诀狠狠瞪了一眼,她拿着这份文件犹如烫手山芋,啪地一下扔回去,“我不签,我又不是为你的钱……”
“我知道,你也不缺钱,但是我想给你,想让你不要再为这种事伤神……”
封成聿话说的好听,冷一诀最后还是被忽悠着签下了这份协议。
看着冷一诀潇潇洒洒落笔,封成聿终于松了口气,他不着调说:“你不仔细看看?里面有一份结婚协议呢。”
冷一诀略有些无语,“你敢吗?”
“不敢。”
被管教了,是他最近太不知好歹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
冷一诀没带走文件,只拿了自己要的。
“今晚陪陪我,可以吗?”
封成聿在人走之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问。
“等我忙完,”冷一诀用画纸拍拍他的脸,说:“姐姐可是很忙的。”
“好吧,那我要个补偿可以吧。”
不等人回答,封成聿的吻就落在了精准位置。
九月二十,是冷一诀的生日。
这是封成聿陪冷一诀度过的第二个生日,这一次,冷一诀没有再分两个场,而是把人都叫来了封成聿家。
这是她二十八岁生日,就想简简单单过,也不需要什么装饰。
听到她说要亲自下厨的沈西玥,“别!你寿星你别操劳,让我们来!”
这次没请多少人,就叫了冷九砚、沈西玥和沈白祯,以及沈西玥那个非要跟着来的家属,简简单单吃顿饭就好了。
沈白祯依旧是开团秒更,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忽悠回隔壁别墅后,沈西玥松了口气,悄悄转头对几人使眼神。
“西玥,你过来。”冷一诀背对着门在屋里翻出几张画纸。
“看看喜欢哪个。”
纸上画的是对戒,有好几张。
“天呐!都好好看!”
自打沈西玥决定联姻后她就让冷一诀帮她设计对戒,说一定要独一无二的!
“你们婚期十二月,现在选好送去定做还来得及。”
“太棒了诀儿!”沈西玥抱着人狠狠亲了几口,“我都好喜欢,怎么办!”
冷一诀笑,“那就都做,又不是缺钱。”
“也行,万一我还有二婚三婚呢……”
冷一诀服了她了,“可别让你小男友听见,一会儿怪我带坏你。”
“他敢!”说到这儿沈西玥想起三月前的那件事,说:“诀儿,我知道他在医院那会跟你说了不好听的话,我已经骂过他也打过了,你要还不解气就找人揍他一顿!”
冷一诀被她气呼呼的脸颊可爱到了,捏了捏,说:“我没气啊,他跟我说的可全是他兄弟的坏话,跟我无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