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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60)

  谷秋早已静候在廊柱的阴影里,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汤药。

  “主上。”他低声唤道,将药碗略微向前递了递。

  裴籍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撑开那把油纸伞,轻轻用劲,伞面缓缓转了一圈,水珠抖落,伞面是几片褪了色的雨中荷与弯折的莲蓬,墨色极淡,却用笔稍显青涩,想来是持伞人许久之前所做。

  谷秋见状禀报道:“张谏。出自京城张家,嫡系三房长子。因不愿受家族恩荫入仕,三年前离京,游学至涞州。此地的涞州张家,算是京城张氏的旁支。他此番亦将下场秋闱。”

  显然他方才便是去调查了张谏。

  裴籍看着旧伞,眸色深沉,片刻沉默后,他淡声吩咐:“处理了吧。”将油纸伞收起来,递了过去。

  “是。”谷秋伸手欲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伞骨时,裴籍却倏然将手顿住,他摩挲着微湿的伞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虞满的清冽气息。他蹙了蹙眉,改口道:“算了,留着。”

  谷秋一时未能领会这瞬间的转变是因何故,但他深知主子的心思莫测,从不多问,只是飞快地思索着这留着的含义。须臾,他试探着低声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将其妥善存放于杂货角落,虞娘子……一般不会瞧见那般物事。”

  裴籍不置可否,只是默然地将伞递还给他。谷秋心下明了,自己猜对了。他接过伞,这才将一直端着的药碗再次奉上:“公子,这是驱寒汤药。您方才出门寻虞娘子,在雨中也走了不少时候,想必也沾染了湿气,饮一碗为好。”

  裴籍目光落在漆黑的药汁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在虞满离府时,裴籍便知晓了,他没有派谷秋跟着虞满,而是自己寻了出去,凭着直觉与她可能停留的地方,一路找寻。就在那条僻静街道的转角,他看到了那个小食摊,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她,也看到了那个绀青色的身影起身,听到了他与摊主的对话,看到了张谏将伞留给了她,更看到了她接过伞时,望向那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对那独特气质的欣赏。

  那一刻,雨水打湿了肩头,心中翻涌的情绪汹涌,被他强行压下。他没有过去,而是等她撑着那把伞离开后,才绕了一段路,假装刚从另一个方向寻来,制造了方才巷口的巧遇。

  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裴籍接过谷秋手中的药碗,触手温热。他低声道:“多谢。”随即仰头,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虞满关上门便进了内室的浴房,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潮气,又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细棉寝衣,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用干布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半湿的长发。

  窗外雨声未停,淅淅沥沥,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就在这时,脑海里久未主动出声的电子宠物突然叮了一声,电子音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急促:

  【宿主!那个人就是张谏!】

  虞满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莫名:“谁啊?”她先前听老人家提起时,确实觉得这名字隐约有些耳熟,但一时没深想。

  系统:【张谏!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原文里,被裴籍诓骗,最后害的全家被杀,稚子也不可避免的那个张谏!】

  虞满猛地想了起来,先前电子宠物确实提到了他的名字,出身显赫,才华横溢,与男主初期惺惺相惜,后期却因理念不同、家族恩怨等诸多复杂原因,最终站到了对立面,她不禁讶然:“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跑来涞州了?还参加了这里的秋闱?”

  电子宠物:【数据库显示,他确实是京城人氏。至于为何在此处,信息缺失,可能与本世界线变动有关。】

  虞满正想再仔细问问,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小满,睡了吗?”是裴籍的声音。

  系统立刻噤声,恢复了沉寂。

  虞满敛起心神,扬声道:“还没,进来吧。”

  门被推开,裴籍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玉小盒和一把桃木梳。他似乎也刚沐浴过,换了一身墨色暗纹的常服,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沉静。

  他走到软榻边,极其自然地接过虞满手中半湿的布巾,动作熟练地开始为她绞干发丝上的水汽。

  动作轻柔而细致,从发根到发梢,耐心十足。绞得半干后,他才将发丝分成一绺一绺,接着打开那个白玉小盒,里面是色泽莹润、散发着清雅兰草香气的膏体。他用指腹蘸取少许,在掌心匀开,然后细致地涂抹在其中一绺。

  那兰膏触感微凉,香气清幽,在他的指尖穿梭下,一点点浸润着发丝。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乌黑如瀑的长发间,时而用桃木梳轻轻梳理通顺,时而用指腹按摩着头皮,力道恰到好处,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松弛感。

  虞满最不喜绞头发,以往在夏日趁着热气,便绞个半干,再也不管。

  为此没少被裴籍唠叨两句,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便让她坐在藤椅上,自己替她弄。

  虞满放松身体,慵懒地趴在软榻的引枕上,侧脸看着跳跃的灯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蜡泪缓缓堆积。那时他动作还带着生涩,远不似如今这般行云流水。

  心思微动,她伸出手,勾过他一缕垂落胸前的墨发,在指尖绕了绕,又轻轻揪了揪。触手冰凉顺滑,如上好的丝绸。她有些纳闷,这人似乎也没见用什么特别的养护方子,怎地发质如此之好?

  这就是男主的金手指?

  “在想什么?”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他感觉到了她细微的小动作,却也任她。

  虞满这才松开他的头发,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位后宫文男主的伺候,或许是因着方才系统的话,她多想了一些:“我在想啊,就算将来有一日,你做了什么骗我的事情,冲着你这伺候人的好手艺,我说不定也会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一次。”

  她话音落下,身后那轻柔梳理的动作不停,人却没再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窗外绵密的雨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那停顿的时间久得让虞满感到一丝异样,她疑惑地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他。

  只见裴籍静默地注视着她,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忽然说这个……小满,这几日,可是有旁人同你说了些什么?

  第41章 秋闱

  裴籍的心情不是很好。

  虞满怔住,她能够感觉到。

  明明他替她绞发、涂抹兰膏的动作依旧温柔细致,不曾弄疼她分毫。

  明明他的神情并无异样。

  却觉得他就如同此刻窗外未曾停歇的雨,带着湿冷的黏稠感,难以避开。

  可她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阴郁所为何来。

  方才她那句话,虽是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试探,却也是一种隐晦的安抚。她想告诉他,即便彼此有所隐瞒,虞满也能理解,毕竟她也没有把这所谓的系统告诉他,她并不是一定要求伴侣要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人。

  虞满以为他是在意这个。

  看来,并非如此。

  两人对视,良久不语。

  眼见时日不早,虞满终究还是先低头,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用一种近乎插科打诨的语气,笑着道:

  “你变了,”她侧过头,“从前你都不会多问的。”

  这话说完,饶是虞满也听出她话中的抱怨,不再吭声。

  而裴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流畅,风穿过窗棂将灯花吹熄,屋内似乎冷了几分。他也没再说话,目光复又落回她的发上,将最后一点兰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发梢。

  直到十指都沾染了那清雅的兰香,直到所有发丝每一处都抹上,他才缓缓停下动作。

  室内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固执的雨声。

  “我知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解释他知晓了什么,是知晓她察觉了他的变化,还是知晓了她不愿多言的态度?

  说完,他将手拭净,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香囊,布料是柔软的杭绸,绣着几茎清雅的香草,针脚细密。

  “夏日蚊虫多,”他解释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但那温和之下,似乎含着什么,“这里面是些驱蚊虫的药材,你带在身边。”

  虞满接过,指尖下意识地捏了捏香囊,里面填充的药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谢谢。”她低声道,一时之间觉得这香囊有些烫手。

  裴籍这才站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弱的兰香与药草气息混合的风。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外面带着湿气的凉风瞬间涌入。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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